我的游戏角色有问题! 第192章

  能让身为兄弟的他们彼此厮杀,他做的事一定严重到了这种地步才是。

  “你看起来好像知道我。”

  加雷斯看时乐没有回应,他只是苦笑着收回伸出的手掌。

  “哥哥告诉你的?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和别人说起我的事了呢。”

  时乐静静地看着这个棕发男人,不清楚这家伙究竟要做什么。

  “你不是死了么?”

  “哥哥他是这么对你说的?但如你所见,我还在这里。”

  “她也在这里。”时乐指的自然是少女,一个已经死去,尸体都被埋起来的存在。

  “你说得对,不过我和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加雷斯指了指走廊,“坐着和你说话不碍事吧?我现在即使是移动都会很耗费力气。”

  嘴上虽然温和,但加雷斯压根没等时乐的回答,早已经坐下了。

  时乐眯了眯眼,他发现随着加雷斯的坐下,后者的身上有着无数蓝莹莹的光线亮了起来。

  一端连着加雷斯的身体,另一端延伸在这座山中,就像是操控傀儡的细丝一样,随着加雷斯的动作而移动。

  “这些是什么?”

  “算是对我的惩罚吧,这些东西会控制住我的身体,让我很难动弹。”

  加雷斯回答着,他每开一次口,脸皮就会抖动着,身上也开始冒出汗,这些线让他看起来很难动弹。

  刚刚他能走过来主动和时乐握手确实是很努力表达友善了。

  不过时乐却注意到加雷斯开口的幅度很小,几乎是能发出清晰声音的极限,这家伙也应该习惯这样说话了。

  “惩罚?”

  “对我当年做错事的惩罚。”加雷斯看起来有些惭愧。

  “他对你说他杀掉了我是么?”

  时乐没有回话,加雷斯见状则笑了笑,“他就是这样啊,看起来冷淡阴郁,对任何人都狠得下心来。实际上无比天真,杀死敌人都要问清楚对方有没有苦衷。”

  加雷斯顿了顿,“他没有杀我,而是把我囚禁在了这里。”

  “前后不通。”

  时乐突然开口,让加雷斯很是意外。

  “哪里不通?”

  “如果是他把你囚禁在这里,你刚刚为什么要说拜托她,不把这里的事告知出去?”时乐看向少女,后者听着二人的讲话一脸不解,她似乎不是很明白二人在说什么。

  “这里的事他本来不就该知道么?”

  “你说这个啊。”加雷斯还以为是什么,当时乐说出这话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让她说出去的是这个孩子在这里的事情,而不是和我有关的事。”

  说着,加雷斯看向少女,后者则像是终于听明白了什么一样,对着时乐狂点头。

  “加雷斯先生的确是拜托我,不把我的事说出去的?”

  时乐不解,“这又是为什么?有什么意义么?”

  “因为这个孩子喜欢哥哥啊,总不能让哥哥知道她不是活人,连外貌都是假的吧?”

  加雷斯颇为无奈地解释着,他看着时乐,一脸不懂少女心思的样子。

  少女低下了头,看起来有些自卑。

  时乐看着二人的模样,怎么倒好像成了他做错事了一样。

  “这么说你倒是好人了?”时乐警惕地看着加雷斯,他可不信任这家伙。

  加雷斯对此只是摇摇头,“好人谈不上,只是一个做错了很多事,想要弥补的人罢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囚禁在这里,以及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么?”

  时乐不语,加雷斯为什么会被囚禁他不知道,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

  时乐记得少女好像说过这里是剑中的世界来着。

  看时乐沉默,加雷斯则为他解释道,“先和一个一个和你说说吧。”

  “我要回避么?”少女见二人好像要说什么重要的事,虽然她也想听,但还是准备离开。

  成为黑影在山上这些年,她一直在偷听贾鸣讲课,虽然不是被记住的学生,但很多东西她还是有学习的。知道别人讲重要的事时候,无关人在一旁是没有礼貌的表现。

  “不用,以前没告诉你太多,现在正好你也听听。”加雷斯表示没关系,少女才留了下来。

  加雷斯重新看向时乐,“事情要从四百年前说起,这个哥哥有和你说么?我们其实是很久之前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活下来的人物。”

  时乐点头,不过不是贾鸣说的就是了。

  “那就好,这样的我活了下来之后,为了寻找搜集消息。四百五十多年前吧,我才来到了这里,这时候的绫钟刚刚统一没多久。虽然已经统一了整个中原,但它的统治并没有安稳,下方势力错综复杂,分裂的各国余孽随时准备反扑这个由宗门建立,毫无正统可言的国家。”

  “在这样的情况下,绫钟内部算是暗流涌动,暗杀、恐怖袭击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加上战争死去了太多的能人,绫钟的土地又太大,导致对下方的监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于是,我就加入了绫钟,帮助他们稳定局势,希望日后这个国家强大起来能够在未来决定人类生死的战争中一同出力。”

  时乐一愣,还有这种事?绫钟历史上可没记载过他?

  看着时乐颇为错愕的神情,加雷斯急忙摆了摆手,“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我只是个武人,没什么政治才能,只是单纯加入当时绫钟由民间组织起来的团体。这个团体是当时和高祖一同打天下的老兵及其后代,因为种种原因退了下来,在绫钟仙岛养老,然后想要为了国家出一份力,就自发组合了起来,帮助官方维持治安这些小事。”

  “这里现在叫无字街对吧?就是当时我们居住的地方,这座小山则是我们当时的根据地。”

  “听起来很正派啊。”

  时乐想着,记得贾鸣说他自己是三百多年前左右来到这里的,换句话来说,在这一百五十年之中,加雷斯应该还是正常的。

  “是的,大概在建国三十多年左右吧,那个时候甚至还出了很大的一件事,就是有人借着已经被灭国的残存余孽名头,称自己为正统在各处掀起叛乱。趁着高祖带兵前往某地的时候,调虎离山,集结兵力打入绫钟仙岛,而那场战斗,我们这个小小的团体就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把百姓藏好,靠着地形扰乱叛军,从而使高祖平定叛乱返回这里歼灭贼人。”

  这件事时乐倒是知道,虽然游戏里没说,但每一个绫钟人几乎都知道这事。

  作为高祖的辉煌事迹,各个百姓家里都不停地传唱。

  “那之后,为了防止叛军进入绫钟仙岛这种事,加固防御,绫钟仙岛在浮空岛之下又重新规划了块地,并开始修建城墙,也就是成为现在的你们称之为京城的首都。”

  说到这,加雷斯的脸突然冷了下来,他看向时乐,故作神秘地问道,“你这些孩子现在的书上是怎么说城墙的?”

  “这还能怎么说?书上说这城墙是从高祖开始,历经三代,武帝结束,绵延百里,是人类史上最强的防御工事。”

  时乐回答的很轻松,因为很早就决定进入绫钟内部,打定考入下仙门的主意。在离开万船港没多久,时乐就开始恶补绫钟很多书了。加上本身是捏他现实,所以他学起来也不是很困难,就是历史很麻烦容易记混,需要多看看。因此,这些事对时乐而言很简单就能回答上来。

  “那有说是谁修的城墙么?”加雷斯追问着。

  时乐挑挑眉,他突然有种被老师抽查提问的既视感,“高祖、启帝、武帝?”

  “哼。”

  加雷斯的脸彻底暗了下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决定带领他们要再次对绫钟发起叛乱的原因。”

  “你要掀起对绫钟的叛乱?!”

  时乐人傻了,他知道加雷斯堕落一定是犯了很大的罪,但万万没想到会大到这种程度。

  少女也是一样,她看起来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事,不经意离加雷斯远了些。

  加雷斯注意了这点,他没说什么,只是视线移向一旁,有些落寞地继续说道,“当初叛乱刚刚结束,高祖选择休养生息,但修城墙的事又不得不提上日程,就只能向全国招募人手,借外债付工钱。我们这些人便主动请缨去了。不过我们知道国家的难处,所以我们不要工钱,只要求一件事,那就是在记载此事的史书上,将我们的名字写上去,希望能被他们的孩子当成榜样。”

  “没写上去是么?”时乐意识到了什么。

  加雷斯悲凉地笑了一声,“三代帝皇修建城墙,哈哈,那些真正修城墙的人经历的又何尝不是三代?我因为特殊原因,不能在那里待久,便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离开,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绫钟已经休养生息的差不多。但武帝时的城墙就开始了强制征收壮丁了,工钱也没有付款,可他们依旧心怀希望,这是他们曾经约好的,他们该得的!

  但结果呢,没有他们!所有人都只知道这宏伟的城墙是伟大的三帝建造的,我的兄弟们,他们少年时参军,中年时抗击叛军,老年时修建城墙。那些曾经和我一同并肩战斗都已经成了白头、为此奉献了一生的人们甚至都看不到城墙修好的那一刻却仍满怀着希望!

  他们的孩子继承他们的事业,从幼年修到中年,他们的孙子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成青年。最后的结果却只是看着那建好后的城墙,看着京城里竖起的记载着皇帝功绩的石碑之上,连打猎、春游这种破事都能写在上头,却唯独没有我的这帮为此奉献一生的兄弟们的名字!”

  加雷斯低吼着,他的目光里那股戾气好似战场上刺穿敌人的刀枪,无比狰狞。

  可这股狰狞很快便随着他的闭眼消失不见,等加雷斯再次睁开眼时,他又恢复了刚刚温柔的模样。

  “我为此感到不平,希望能讨个说法,经历了很多事后,又等了许多年,我们便准备进行叛乱。而那时,我的哥哥找上了门来,接下来的事你也应该猜到了。”

  “哥哥他和我们住了一段时间,他在了解了一切后对我说,这样只会让好不容易和平的首都再次生灵涂炭,不能这么做,我知道他是对的。

  可那时候,我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也听不下去这些,任何人的话语都无法传入我的脑海。我那时只是想着出一时之气,最终,在这里,哥哥阻止了我们,他以一己之力把我封印了起来,将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加雷斯松了口气似的说着,“我很感谢他阻止了我,现在想来,如果我真的掀起叛乱,即使刚开始能靠着偷袭拿下一些胜利。但这场战争一旦发起,我们就注定会输。

  因为曾经被我们保护着的京城其余的百姓的后代,这次不会站在我们的身后,我们赢不了。而输了,我们就会成为高祖石碑上那支被我们拖住的叛军一样,成为武帝石碑上一个新的丰功伟绩之一。”

  加雷斯的话让时乐无法辨别真假。

  和神代隼以及翼不同,他没有兄妹二人那样能靠着剑判断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的天赋。

  他只能观察加雷斯的表现,从目前来看,他诉说过去的事时候那股后悔、怀念、愤怒都是真实的,不过时乐依旧无法信任他。

  和贾鸣不同,他是堕落者,堕落了一次的人,时乐很难相信对方。

  尤其在这种环境下,对方的一切都可能是为了某种目的的演戏。

  虽然从外貌上来看加雷斯只有二十五六,但时乐知道,面前的男子可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

  他在这人面前玩弄心眼,多多少少有些不自量力了,对方吃过的饭比他吃过的盐都多。

  于是时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

  “所以你现在是想说你已经知错了,想要离开?”

  “不。”

  出乎时乐意外的是加雷斯只是摇摇头,“如果我想要离开的话,只需要让她去找哥哥就好,而我没那么做,在哥哥对我的惩罚结束之前,我不会从这里出去,也不会要求从这里出去。”

  “那你......”

  “我这次邀请你们,其实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将一个东西还给外头的一个人。”

  加雷斯说着,他闭上了眼,下一瞬间,整个世界泛起仿若湖面的涟漪,紧接着,这些涟漪收束到加雷斯的面前,最后一柄精美的利剑凭空出现,黄金般璀璨的剑锷、耀眼的蓝绿色宝石镶嵌在其上散发着静谧的光泽,削铁如泥的锋刃仿若清澈的湖水凝结而成,闪烁着幽冷的威光,在众人面前漂浮着。

  这柄剑的一切都在彰显它的存在即是非凡。

  时乐想起少女所说的,他一瞬间就明白,所谓剑中世界的剑,便指的是这一把。

  “这把剑叫做湖中剑,是我的祖国,格兰维利亚的国宝,我们就是因为这把剑才能出现在这个世界。但几百年前我将其拿了出来参加战斗,最后没有还回去。而现在,我感觉到格兰维利亚王室一脉来到了这里,所以我想要将这把剑还给他,让他带回格兰维利亚。”

  “结果他没来啊。”加雷斯有些遗憾,“你能帮我通知他一下么?”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带过去?”

  “因为我信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