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恩公问了,牛大一定回答,只是想起曾经的一些事,脑子没转过来。”牛大抱手。
“不瞒您,牛大虽然现在是地痞,可早些年还是当过些时日的羽绫军的。”
“嘿。”时乐来了兴趣,这他还真没想到,羽绫军就是在绫钟仙岛上专门的守卫,是皇帝自己的军队,当时把他赶下来的就是羽绫军的人。
面前的这个牛大居然曾是其中一员,怪不得面对他的追击,他比二狗表现地好太多了。
时乐忍不住夸了一句,“那你也在岛上住过了,很厉害么。”
“不,我只是个候补,没上过岛,一直在下面的军营里训练,处理尸体也是在那里学的。”牛大有些惭愧。
“那你为什么又成了地痞呢?”时乐有些好奇。
羽绫军算是人人都羡慕的军职了,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不让瞎眼老娘住在这种地方还是可以的。
牛大抿了抿嘴,他有些难以启齿道,“因为那时候我娘瞎了眼,一个人没法过活,我就回来了。最后也没学过什么手艺,就只能靠着在军营里练过的一些把式收了点人,干起了混混的活来养活老娘。”
说到这,他握紧拳头,一个未来的羽绫军变成了一个地痞流氓,这种落差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他看着地上的黑衣人。
“也就是我在军营时,我遇到了他。”
“当时我们军营除了训练我们这些候补军,也会训练一些权贵手底下的人来赚点闲钱,反正就那么几个人,跟在我们屁股后头统一训练,不用多费心思,赚得却不少。这人就和我们一同训练,也是在那里,我知道他是亲王的人。”
“后来,抓瞎虎的人来找我们说这件事时,他就在旁边跟着,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的背后其实是亲王。”
“看起来他也应该认出了你。”时乐这下明白为什么这个黑衣人会半夜在这里等着了,因为他知道牛大可能通过他猜出了亲王,所以要跟着,等他们活干完了,就进行灭口。
“而且他们似乎一开始就没想履行约定。”
牛大沉默,就像黑衣人说的,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他们这帮小混混用完后被杀掉才是这些人本来的打算吧。
“行了,我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也就好办了。”时乐站起身,他踹了踹被卷成“球”的黑衣人尸体。
“这东西你处理不处理没什么区别,我的建议是你们既然已经进了亲王的清理名单,就趁着他还没发现离开吧。”
“我明白。”牛大点头,“但我还是会帮您搞定他的尸体,至少不会让他连累到您。”
“哼。”时乐别过头,转身离开了。
牛大看着时乐离开的背影,他叹了口气,这活接的,到最后还得带着自己的老娘跑路。
走进里屋,他想看看老娘睡得怎么样,毕竟夏日炎炎,老人很难才能睡下。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要把老娘叫起来,等天一亮,城门一开就离开京城。
推开门,只见老人此时已经坐了起来,后者脸上的金白色火焰已经消失不见,牛大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火焰的消失而惊讶,而是因为他那个瞎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娘此时居然睁着眼,用同样惊讶的目光看着他。
“儿啊?是你么?我好像能看见了?”老人睁大眼睛,却一刻不敢眨,生怕眨上之后下次睁开还是一片白茫茫。
牛大急忙跑了过去,他摸着老妇人的眼睛仔细查看,确定真的能看到后,二人都笑了笑,然后哭着抱在一起。
老人哭得很伤心,她一直知道是她瞎眼的缘故才害得自己的儿子不仅前途没了,还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每每想到这事,她就连责骂汉子的口都开不了了,而如今,她终于不是儿子的拖累了。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老人一遍遍重复着,牛大却突然想起老妇人刚刚那一直在她眼上的金白色火焰。
他记得他被砍伤后,也是那金白色的火焰修复了他的身体,瞬间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是老天,是恩人,一位大恩人!”牛大推开老妇人,他纠正着,“娘,您先在这里等着。”
说完,牛大急忙跑了出去,他必须对时乐三叩九拜才行,但出去后,他发现地上的二狗也醒了。
地上的二狗摸着喉咙,有些后怕,可见到牛大后,脸色立马又欢喜起来,“大哥!”
二狗站了起来,叮铃一声,几枚钱币落地的声音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只见二狗的腿上放着五枚兽灵币,随着他的起身,连带着一张纸条落在地上。
“钱!”二狗直接捡起兽灵币,在身上擦着,他倒是没管纸条。
牛大却推开这家伙,把纸条捡了起来,小心打开。
“离开这里后,用这些钱带着你的那些兄弟学点手艺,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如果觉得我对你有恩,未来就想办法偿还曾经被你欺负过的人,趁你还没有真的不能回头之前。”
牛大握着这张纸,他久久不能自语。
时乐走在路上,他放进牛大和老人身上的生焰都已经被用来修复他们身上伤口和眼睛消耗光了,也不需要重新回收。
他正想着该怎么对付未来来捣乱的亲王手下时,他的身后,牛大的喊声就传了过来。
“恩公!”
时乐回头,只见牛大挥着他留下的字条,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时乐哭喊道,“您的大恩大德,牛大没齿难忘!牛大一定按着您的吩咐!重新做人。”
看着这个扮鬼的地痞涕泪横流的模样,时乐微笑着“哼”了一声,背过身朝前走去。
牛大见时乐没有回应,他有些低落,但随着前面那个少年在月夜下抬起手挥了挥后,牛大的头狠狠地磕在地上。
他曾经也有过骄傲,在成为羽绫军侯选一员的时候,他的心中只有自豪。
所有人看着他眼里只有相信和赞赏,那一刻,他感觉他什么都做得到。
可自从离开了羽绫军,为了生计,他试着做了很多事。
但空有一身力气的他,能做的也只有搬东西的活计。
为了照顾老娘,他还不能做长工,短工的钱就买不了给老娘治眼睛的药。
偶尔一次,替一个黑帮做了次打手,挣了钱给老娘买药后,他便堕落了下去。
久而久之,就走上了地痞无赖的路。
所有人看他就像看一条恶狗,让他彻底没了脸告诉别人,他曾经也是羽绫军的一员。
他的骄傲这么多年一直被他自己压住了,等瞎眼老娘渐渐也能自理后,他何尝不想回头。
可想到别人的目光,他就是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他觉得不会有人相信他,所有人都只会认为他狗改不了吃屎,他自己也这么催眠着自己,反正都不会有人相信,那不如不做。
于是他自己把自己困在了原地,从而一直堕落,唯一坚守的只有那被所有人嗤之以鼻的守信。
他明白,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没怨过任何人,只是......今天,这个被他伤害过的少年居然把他当成了人,不是恶狗。
四十多岁的汉子头贴着地面,满脸泪水地笑着。
第12章 此夜飞鸟不落林间
“啊,是时乐先生?”
“夫君。”
时乐回到铺子时,出门锻炼的翼和薇丝正好回来,她们身上都流着汗,看起来薇丝是把实力压了下去跑步的。
他笑着,想和二人抱一抱,可二者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脸有些红地看着身上的衣服。
汗水让有些宽松的衣裳紧紧贴在她们的身体上,勾勒出两种截然不同,但都令人向上的曲线。
“有点脏。”翼缩了缩,不想让她身上的汗触碰到时乐。
可时乐压根不在乎,刚经历了一场追击的他只想在温柔乡里放松精神,于是他搂了上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青葡萄的甜美香味从翼的身上飘了出来。
神代金曾说过,他们这一族的体液是甜的,翼的则是淡淡的青葡萄味,香甜的同时也不会显得甜腻,尝起来正好。
被时乐这么抱住,翼有些慌乱的同时却也很享受,“把夫君大人弄脏了。”
“怕什么,等会洗个澡不就行了。”时乐满不在乎。
翼见时乐如此,也不继续推脱,而是同样张开了手抱了上去,并笑着贴的更紧了些。
薇丝则走了过来,趁着二人相拥的时候,在时乐的注视下,趁着翼的脸埋在时乐怀中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和他亲了一下。
然后媚笑着跑进了屋子里。
这让时乐眨了眨眼,这黄毛越来越大胆了啊。
不过他喜欢,够刺激。
时乐松开翼,和她一起回到铺子里准备洗澡睡觉,结果众人走进铺子里的院子才发现虽然这里有水井,可并没有澡盆之类的盛水洗澡之物。
今天刚租下屋子,家具也只有房间里自带的几把椅子和桌子而已。
这时,薇丝和翼突然提起她们在绕着山跑步的时候见到山中有一处湖泊,可以在那里清洗身体。
几人正准备前往,经过大堂时,叁壹却坐了起来,眼神有些幽怨地看着几人。
“你们是不是想丢下我抱团出去。”
“这不是看你睡得正香嘛。”时乐解释着。
结果不说还好,这一说,叁壹更是嘟起了嘴,“好什么啊!原本身下有个大垫子结果睡到一半就没了!”
时乐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原来被她发现他离开了。
不过既然叁壹醒了,几人就带她一同进了山前往薇丝她们看到的小湖。
大概是山西面的位置,走过几个树林,就能看到一处在月夜下的清湖反射着月光,散发着如粼粼清光。
几女见状,都有些跃跃欲试。
“你们先去洗吧。”时乐礼让着,其实他也想一起洗的,但薇丝在这里,时乐也不好这么做。
他在小湖附近转了一圈,确定没人后,看着几人,“我帮你们守着。”
“谢谢夫君。”翼感谢着,然后和薇丝走了过去。
叁壹第一时间没动,而是看着背过身坐着的时乐坏笑着,“时乐乐绝对不能偷看哦。”
时乐点点头,“不看。”
叁壹一听,她立马又加重语气,“你绝对不能偷看啊!”
“不是说了不看么。”时乐有些纳闷。
“绝对不能看!”
“知道了,这都第三次了,我又不是听不到。”时乐有些无语,他伸出一只手,“实在不行要我发个誓不?”
叁壹见状,直接脱下靴子丢在时乐脸上,气鼓鼓地冲着时乐骂了句,“笨蛋!”
然后就在时乐的一脸不解中,跑向湖中。
时乐接着叁壹的靴子,看着这散发着有些好像发酵的橘子酿出来的橘子酒般的红底黑靴有些不解,他不是说了不看么。
不解归不解,他靠着树边,把生焰镀在体外防止有虫子爬到他的身上,然后闭上眼,静静感受着终于凉了下来的夜风拂过树林之间吹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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