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纸钱散落在空中。
神代家为男人举行了葬礼。
隆重的仪式,所有要巴结神代隼的都来了,但他们都被神代金妥善招待,没有让任何人打扰神代隼。
除了神代翼。
神代翼自那天过后,便一直偷偷看着神代隼,她握着剑,最后终于,她像神代隼曾经告诉时乐的那样,对着神代隼发起了挑战。
时乐不明白神代翼为何要这样做,但他能感觉到,少女的心里除了痛苦悲伤外,还有着不安。
接下来,就和神代隼说的一样,神代隼输了。
可这时,神代翼的心中却出现了一股欣喜,仿若赢下了整个世界的欣喜。
时乐愣了一下,虽然早就听隼哥说过,但真的发生了时乐还是有些不解,以神代翼的性格,在这时候怎么可能会有喜悦出现呢?
但传来的喜悦是真实的,而且十分强烈。
天黑了下来。
时乐继续跟着赢下了的神代翼走着,和当初只是缩在墙角时的她相比,神代翼一直在主动做些什么了。
她来到了父亲的灵堂前,在那里,她偷偷看到了呆呆坐在那里的神代金。
时乐走了过去,然后他的眼睛微微睁大,见到了依旧面无表情,但眼泪却不停地流出来的神代金。
神代金呆呆地看着男人的灵柩,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死去的不是男人而是她一样。
就那么一整夜。
第二天,时乐认识的那个神代金便出现了。
她眯起了那大大的眼睛,脸上带着熟悉的微笑,把神代翼带回了神代家。
回到了她缩在墙角的那间小屋里。
不过这次,她多了个去处,就是屋子外巨大的庭院。
神代翼再也没有缩在那个墙角了。
从那天起,神代翼便开始了练剑。
强制性的练剑。
神代金给神代翼安排了严苛的时间表,凌晨四点起床,然后锻炼到九点,洗澡、吃饭。
紧接着便是练剑,练到晚上五点,洗澡、吃饭。
继续练剑,直到夜晚十一点,才允许躺下,洗澡睡觉。
神代翼无法偷懒,因为她每次早上迷迷糊糊挣扎着起床时,神代金就已经穿好了衣服整理好了一切坐在神代翼的身前。
只要神代翼稍微慢一点,神代金手上的木剑就会打在神代翼的身上。
练剑有动作没达标,也会被打,洗澡时偷睡倒是没关系,神代金会帮她洗好后擦干身子。
但吃饭慢了依旧会挨打。
这种几乎和地狱没什么区别的日子,神代翼却没有任何抱怨,她只是努力的完成这一切。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内心一直是快乐的。
这让时乐有些不解,他知道,神代翼和仇千珞不一样,没有那种字母的小癖好。
可这种情况,正常人都应该无法开心的吧?可神代翼却偏偏相反。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神代隼离开的那天。
那天整个神代家几乎都疯了,上下一片哗然。
也是在那天,神代翼登上了本该由神代隼出场的擂台。
在那里,她没赢,神代隼的比试对她而言还太早。
可,她也没输,在擂台上的表现,让她和当年的神代隼一样被皇家看中了。
那年,她五岁。
她代替了神代隼的位置,成为了皇家看中的新人。
她的日常也多了别的地方。
擂台。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日复一日的训练、吃饭、洗澡。
要不是时乐知道她会在洗澡和吃饭时打盹,还真以为这个家伙是个机器人。
当神代翼十八岁时,她已经打出了名声,虽然不如神代隼的全胜。
但她取得的九成七胜率,这同样也是前无古人,除了神代隼以外的最高胜率。
她为神代家赢得了名声和奖赏。
可她却什么都没有。
依旧只有那个练剑的庭院,睡觉的小屋。
她赢来的一切似乎都和她无关。
她似乎也从不在乎这些。
她就像一只美丽的青鸟,身上被镶满了华贵的金饰,看起来无比光鲜,但厚重的翅膀让她无法飞往任何地方。
直到有一天,她很早的就起来了,在神代金去叫她前就起来了。
神代翼问神代金,能不能去看看十几年没见的哥哥。
神代金听到后,她那张微笑的脸再次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她冲着神代翼疯狂地唾骂着,把神代翼骂得只能又缩成了小球。
那天,神代金骂完便离开了。
没有管她的练剑和吃饭。
神代翼只能自己练习,不过这次,她就没饭吃了。
当最后的锻炼结束,她那天连洗澡的力气都没了,只是饿得躺在榻榻米上,像个西瓜虫一样缩着。
她双手捂着肚子想让它不要叫了,祈求着快些入睡。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看着门外,怎么也闭不上。
虽然饿是一方面原因,但让神代翼无法闭眼的是庭院外那没有关上的大门。
神代金这次离开没有将它锁上,或许是因为生气忘了,亦或者就是没想锁,总之,那扇通往神代家外界的大门就那么敞开着。
神代翼只需要踏出去,就能离开这里,去找神代隼也好,还是去往皇家离开神代家也好,无论哪一个,她都能轻松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对她又骂又饿的母亲。
可她没有离开,她只是瑟缩着,躺在已经被织好的巨大青鸟旁,忍耐着这一切。
时乐站在神代翼的身前,他看着这只男人未能完成的青鸟玩偶,此时正像守护神一般待在神代翼的身边。
神代隼离开了,神代翼不会针织。
这个青鸟玩偶能完成的只有一个人。
他终于明白困住神代翼的是什么了。
是神代金的爱。
困住神代翼的金饰从来都不是权力和名声,而是神代金的爱。
神代翼从来都不是遇到事就缩在一起的需要人保护的存在。
她会因为一时的挫折而把自己缩起来,但也会自己站起来面对一切。
她从头到尾,都明白自己想要的,也都愿意为了自己想要的付出自己。
神代翼想要父母重归于好,便开始了练剑。
想要母亲的爱,便听从她的一切安排。
这个巨大的被补完的玩偶对神代翼而言,便那个以前从没有对她展露过“爱”的母亲,所表达的最大的关怀。
于是,神代翼忍了下来,因为她认为神代金开始爱她了。
直到今天,她的付出,她以为母亲的爱全部被对方亲口否定了。
那么,他要做到就很简单了。
无论神代金的爱是真是假,他都必须让其给出一个答案。
一个真正的答案。
让神代翼翅膀上的金饰被剥离的答案。
时乐睁开了眼,第三人称和第一人称瞬间读完全部记忆不同。
这次的记忆花了时乐很多时间,当他醒来时,天空已经大白,初升的太阳从东方晃悠悠地升起有些时间了。
河边的草丛上,一滴晨露,伴随着虫鸣滴落在他的脸上,让他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醒了过来。
他身上的火焰回到了他的体内,低着头,就见到已经完全痊愈的神代翼躺在她的怀中安稳地睡着。
那张可爱的小脸上再次出现了恬静和安稳。
时乐看着她,笑着摸了摸神代翼的小脑袋,而后,他发现,神代翼此时却湿透了。
草丛上的晨露几乎浸透了神代翼的衣服。
时乐急忙坐了起来,想要给她换上自己的外衣,可坐起来后,时乐瞬间脸红了。
因为神代翼身前洁白的巫女服成了半透明,紧贴着少女雪白的皮肤,润出大片肉色的同时。
仿若油纸覆盖住的灌汤包也被时乐看在眼中,让他饿得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他急忙别过视线,只看着神代翼清纯的脸,然后从后面撕裂的部分开始脱下她湿漉漉的外衣。
露出少女的香肩后,时乐再脱下自己的外套从神代翼的后头给她披上,然后再把剩下的巫女服抽出来。
他用这种方式,可以让他能不用看到神代翼的身体也能给她换好衣服。
可就在他的手拔下神代翼几乎已经算是肚兜的巫女服拿出来时,他发现,一双大大的蓝紫色眼睛正有些疑惑的盯着他。
瞬间,时乐流出冷汗,他只见那蓝紫色的大眼睛往下看了看,当再次看回来时,蓝紫色的眼睛瞬间慌了神,而眼眸下的脸上也已经爬满了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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