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只见神代翼盯着的门上恐怖的阴影,一刻也不敢眨眼,生怕眨眼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会从那里冲出来一样。
“这是翼记忆产生的影响?”时乐眯了眯眼,他这次记忆读取的情况和前两次都不同。
那两次就像是玩一款ar游戏,全程以第一人称快速回顾一遍他们的人生。
但这次不同,这次好像是一场电影,而时乐走进了电影之中,去用自己的身份看着主人公记忆中的世界。
不过,时乐捂着脑袋,他此时感到了一丝恐惧,对树影的恐惧。
这不是他会有的情绪,这是记忆里神代翼的情绪,所以此时他虽然是看着记忆,但却能和神代翼相通情感。
这是因为第三次共鸣达成了三阶生焰的效果?还是因为这次共鸣的对象神代翼不是将死之人所以才会这样?
时乐思考着,他一时之间得不到答案,而在这时,墙角里的神代翼头突然探了出来,眼睛里也有了光,时乐感到的恐惧也少了许多。
“母亲大人。”
神代翼开心的呼喊着。
她从那个小小的球里站了起来,朝着时乐跑了过去,时乐这才发现,神代翼的大腿上有着一道刮痕,上面流着干掉的血。
神代翼穿过时乐的身体,来到了时乐的身后。
时乐转身,只见和现在几乎毫无差别的神代金站在他的身后,被及膝高的神代翼死死抱着大腿。
看着记忆里的神代金,时乐发现这个神代金并没有眯着眼,脸上也没有那副标志性的微笑。
那张和神代翼九分像的脸上就只是睁着蓝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开心的神代翼大腿上的伤口。
神代翼开心地蹦跳着,她拿着木刀有些激动地说道,“母亲大人,您听我说,我今天给父亲大人教了我剑术哦,父亲大人还夸我很有天赋哦!他说如果我给母亲大人表演的话,您会......”
“你受伤了?”
神代翼还没说完,神代金就皱着眉头打断道。
神代翼看了看她腿上的伤口,笑着摇摇头,“这是我独自练习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割伤的,不过没关系......”
“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神代翼正想不让母亲担心,但神代金对此却只是再次打断神代翼的话,并十分不悦地说着。
“你是个女孩,要学的只有插花、茶道、刺绣这些,未来只需要服侍好你的夫君就好,如果你把你的身体弄出伤口从而让你无法嫁出去,那你还有什么价值呢?”
神代翼面对神代金的指责,她不再说话,只是呆呆地站着,觉得有些委屈,眼泪在眼里打转。
“就为了这种事把我叫来。”神代金夺过神代翼手中的木刀,“我必须和夫君诞下下一个男孩,而不是你这种东西明白么?”
说完,神代金,转身打开拉门就离开了。
“我只是想让母亲大人您开心。”神代翼小声自语着没人能听到的话。
但神代金只是在关上拉门时,看着里头的神代翼又有些不愉快地命令着。
“你真是浪费我的生命,不要再来打扰我,也不要浪费夫君的时间。”
随着拉门猛地关上,树影似乎变得更加恐怖了。
神代翼抽了抽鼻子,她跑回墙角,彻底缩成了一个小球,她看着自己的小脚丫死死地蜷在一起,让脚掌变得毫无血色。
随后,她眼里的视线便彻底模糊了。
神代翼捂着嘴,不敢让哭声传出来,就只是颤抖着。
任由狰狞的阴影将她的身躯吞噬。
时乐走到她的身边,虽然无法触碰到,但还是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抱住了她,挡在阴影的面前。
拉门上的影子再次变化,这次变成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影。
时乐怀里的神代翼也变得大了些。
“我会带着翼一起离开神代家。”男人的声音响起,像是带着一股怨气和愤怒。
“......。”女人则沉默着,她只是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如果这是夫君您的决定,我会支持的,但翼只是个女孩,没有隼那样的价值您明白么?”
时乐一听,就知道,女人就是神代金,而男人就应该是兄妹俩死去的父亲了。
“她是我的女儿,不是道具。”
男人有些生气的吼着,但同时他像是知道神代金的性格一样,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着。
“总之,我不会让她再和你们神代家扯上关系的,希望你如果想翼了,也能来看看她。”
神代金对此只是沉默,男人也不再言语,他只是打开了这扇门,伴随着阳光的涌入,男人走了进来,握住了神代翼的手,带走了神代翼,这间小小的屋子也似乎迎来了光明。
但时乐脑内的情感告诉他,神代翼并不开心,她回头看着坐在那里的神代金,后者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离开的二人。
屋子里迎来了光明,时乐跟着神代翼走到了充满阳光的院子里。
那是一间不大的小院,一圈手做的篱笆围成的院落里,被男人自己做了个练习用的场地,男人每次工作完回来后都会在那里练剑。
男人长得和神代隼很像,他每次练剑时,神代翼就会在一旁看着,后者脸上虽然有着微笑,但情感共通的时乐知道,神代翼此时有着一个心结,或者说男人同样有着一个心结。
那就是神代金。
男人选择的住所依旧在京都的外圈,他没有离开京都,因为他依旧爱着神代金,希望未来有一天神代金能够改变。
神代翼也知道这一点,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帮父亲。
只能看着父亲因为她而不得不和母亲分开。
神代翼讨厌自己,她觉得是她的出生,才让母亲和父亲分开。
她看着父亲的剑,然后走了上去,小小的手拿住那柄剑,将其握住,然后开始了挥剑。
因为她想起了父亲曾经说过的,要是学会剑术的话,表演给母亲看,母亲会很高兴。
虽然那一次母亲责骂了她,但一定是因为她没来得及展示的原因,而这次,她要努力学好,再表演给母亲看。
对的,一定没错,母亲看着哥哥练剑时,眼里都是开心和喜爱。
她要是能和哥哥一样厉害,就能让母亲和父亲继续在一起了。
于是,神代翼开始了练剑,每天趁着父亲离开时偷偷用着父亲那把厚重的铁剑练习着,她回忆着父亲的动作,然后一遍又一遍地舞着剑。
这年,她两岁。
神代翼离开了那间小屋子,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
这天,神代隼突然找了过来。
他看着神代翼握着父亲的刀舞着剑,只是眨了眨眼,然后有些意外。
“翼你也想练剑么?”
神代翼见状,则只是把剑放了回去,她知道,神代家的女人是不能练剑的,但她想让母亲开心,让父母破镜重圆,所以偷偷练习。
但现在被哥哥知道了,她很害怕会受到责怪。
可出人意料的是,神代隼只是看着因为拿着太重的剑而弄得满身伤痕的神代翼,然后自己给她削了一个木刀丢给了她。
“用这个吧,那东西对你个小婴儿而言太重了。”
神代翼接过木刀,她有些吃惊地看着神代隼。
“我是女孩,握剑没问题么?”
神代隼对此只是无所谓地摆摆手,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剑就该想练就练,不过你们为什么要出来住呢?每次来都要走很远。偶尔你们也去神代家找找我和母亲。”
神代隼有些纳闷,他此时并不知道父母已经分开了,但父亲找他帮忙,反正也就一句话的事,他就帮了。
时乐看着这个虽然年少,但天然程度几乎完全没变的神代隼有些无语。
他发现隼哥要是但凡脑子没那么呆的话,是不是能解决很多问题?
不过他觉得神代隼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不然和他说家里的事时候,不会想着要给年轻时的他一拳。
后来神代隼又教了神代翼几套招式后就离开了,神代隼几乎是一两个月才来一次。
毕竟是长生种,加上他本身就是大明星,神代家的掌上宝,这个频率还是高的。
至于那柄木刀,因为是神代隼随手削的,而且因为神代隼的天然呆,这把刀直接根据他的身高来了,导致对神代翼来说依旧太长了,所以总得来说并不是多好。
但神代翼还是爱不释手的死死抱着,因为这是她平生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时乐也认出来了,这把木刀就是神代翼现在还带在身边的那把。
原来是隼哥给她削的么。
有了这把木刀后,神代翼练习的速度更快了,父亲也知道了这事,他也开始重新教神代翼剑术。
看着那柄木刀,男人也在想着他该送些什么给自己的女儿。
但他离开了神代家,赚的钱要负担父女二人的生活加上房子的租金,所以剩的钱并不多。
于是男人就买了一些和神代翼发色很像的毛线,然后学着编织,为神代翼做了个青鸟。
但男人很笨拙,他除了剑似乎什么也不会,最终花了近一年边学边织,也才完成了一半,压根没赶上神代翼的生日送给她。
不过神代翼很开心,因为她感到她的剑越来越熟练了,她在想着父母重聚,一家人再次在一起的那天。
到了那天,母亲一定也能对她露出微笑,并爱着她吧。
而后,就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夜晚。
神代翼和神代隼跟着男人在逛着夜市,那是他们三人第一次一起出去,男人的礼物来不及做好,就只能带着翼和隼一同逛街,给翼买吃的当成生日礼物。
起初三人都很开心,可随着一个众人转入一个小巷子后,周围的一切便全部被血给糊上了。
时乐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是神代隼曾经和他说过的,兄妹二人父亲死亡的那天。
可时乐万万没想到,这天还是神代翼的生日。
他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出现,仿若世界崩塌般的绝望涌入他的脑海。
他清楚神代翼现在在经历着什么,可他却无法看透这股记忆。
因为妖。
即使是第三人称,和妖有关的记忆依旧被什么东西阻止了,从而让时乐无法窥探。
他只能通过和神代翼的链接,知道少女所面对的悲痛。
最终,当血色消失,时乐就只能见到神代翼坐在满是鲜血和剑痕的巷子里,满脸泪水地疯狂摇晃着地上满是鲜血的父亲和哥哥,那袭击的猫妖不知所踪。
一切都结束了,神代隼还有微弱的呼吸,而男人已经死去了,身上的伤口和猫妖造成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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