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亲王殿下。”
鲁内特尔立刻来了精神，往前凑了半步；
“几位对您的提议感兴趣的博士，还有满满数车的典籍抄本，今天上午已经抵达君临了。您之前说过，想要亲自接见他们，看看那些抄本”
“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当然。”
戴伦点了点头，语气干脆。
“待我处理完手头的事项，下午就会宴请他们。”
他看着鲁内特尔的眼睛，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对了，我等下就会差人，再送一批金龙到你的房间。”
“多谢殿下！”
鲁内特尔顿时眉开眼笑，对着戴伦躬身行礼。转身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几乎是飘着走出了书房。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戴伦拿起桌上的信卷，指尖抚过封口处的七星纹火漆。他拿起了桌上放置的小匕首，轻轻一挑。戴伦展开羊皮纸，目光扫过上面端整有力的字迹，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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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伦亲王
王国内部的本土安达尔人，与受封土地的圣战贵族之间出现了摩擦。在亲王国内部出现了流窜匪患，发生了参与圣战的骑士被谋杀的恶性事件。
我已派遣我的长子，召集就近的骑士出征。亲王殿下，我们需要您。
您最忠诚的，戴佛斯雷德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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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会儿，兰娜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他，眼里带上了几分询问的意味。
戴伦终于松开了手，把羊皮纸平铺在桌面上，语气平静；
“看起来，我要提前返回我的领地了。”
他顿了顿，对乔汉娜吩咐道；
“把这些诗句整理成册，我会拨给你一笔专用的款项，找那些学士学徒誊写抄本。将它们散步到君临、旧镇、兰尼斯港，白港的酒馆与市集里。再去找那些走南闯北的吟游诗人，把这些诗句带去七国的每一座城堡，每一个村镇传唱。”
“记着附上几份抄本，与那些典籍一同送来安达斯。”
“我明白了，殿下。”
乔汉娜拿起桌上羊皮纸上，吹干上面残留的墨痕，接过了兰娜尔的工作。
她对着戴伦郑重地行了一礼；
“我会在您离开君临之前，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
戴伦点了点头，起身推开房门，走出了书房。
门口守着的史蒂芬立刻站直了身体，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对着戴伦微微躬身。戴伦点点头，他脚步不停，沿着楼梯往下朝着会客厅走去。
第90章 末日审判书
会客厅里的空气浮动着羊皮纸与墨水的淡淡涩味。
戴伦推开房门时，原本压着嗓音交谈的十几名博士与学士瞬间收声。那些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他的身上，带着好奇、审视，还有几分含有孤注一掷意味的期望。
他们打量着眼前这位少年亲王，戴伦腰间已经悬挂上了黑火，那把引人注目的瓦雷利亚钢剑的剑鞘，用华美的金丝搭配红宝石，在黑色的皮革上加以装饰。
戴伦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而过眼前的众人，中间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最前方的老者身上，那人胸前挂着一长串黄金链环串成的学士项链，链环在阳光下晃出刺眼的金光。
“我想，您一定就是鲁内特尔大学士所提到的艾利斯特博士。”
“戴伦亲王，是的，我在经济学上颇有一些造诣。”
老者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学士特有的矜持。艾利斯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链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戴伦低笑一声；
“哈哈...我从你身上的那一长串黄金链环串成的项链也能猜出不少。”
他朝老者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主位的高背椅前坐下。
房间里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身上，这些从各地远道而来的学者，大多是在学城郁郁不得志的人。他们要不是尚未等到一名自己的领主，要么就是无法为自己的研究寻觅足够的资金支持。
或许还有……
“亲王殿下，我们从各地而来，所为什么便不再赘述了。”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率先站起身，脸上有一道伤疤，他的声音沙哑粗粝；
“我是奥尔顿博士，在学城里专研军事学。”
奥尔顿往前站了半步；
“戴伦亲王，我想知道，您所的承诺是否属实？”
戴伦脸上的笑意未减，开口时语气平稳；
“是的...我向你们承诺，你们将会在我所创立的学院中，拥有研读与教授知识的自由，并且我也会出资赞助你们的研究。”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越过身前的几位博士，落在了后排那些年轻的普通学士身上。
他们大多二十出头，最高也不过三十。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手指上沾着洗不掉的墨水痕迹。
戴伦从他们的眼里看出了一些东西，他的语气稍稍放缓，继续说道；
“若是普通学士，你们也可以选择成为城市，或是乡镇行政的文官。”
“文官？”
一名年轻的学士突然开了口，他的话语中带着些猝不及防的疑惑与茫然。
“是的，文官。”
戴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不耐，依旧平静地解释道；
“在我的亲王国内，除了各个贵族的封地外，我的直属领地将被划分为七个不同的大区。你们将承担代我管理地方行政事务，收纳税收，以及代理裁决司法事件的事务...当然，这需要根据你们所研习的知识范围所决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戴伦敏锐地察觉到，后排有几名年轻学士的呼吸骤然变快。他们身体不自觉地往前靠了靠，看向他的眼神里，那点原本藏着的期翼瞬间烧成了滚烫的火焰。
在维斯特洛，学士从来都只是领主的附庸。他们负责替领主治病、送信……
但戴伦给他们提供了一条未曾设想的道路。
他决定趁热打铁，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桌面，继续说道；
“通常，为领主服务的学士由他们的主君所供养...而我会给你们更多，每名担任文官的学士都会有一笔基础津贴。我还将会建立一种考成机制，依据你们的政绩...也便是根据你们所代理管辖的区域，治安程度，以及缴纳赋税的多少提供额外的奖金。”
那名年轻学士的脸颊开始发红，他的眼里的期望神色更重了；
“殿下，我们何时可以出发？”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微微发颤，对着戴伦行了一礼；
“我是威尔佛，来自河间地，亲王殿下。”
戴伦身体向后微微瘫去，靠在了高背椅的软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今日便可，我要先行骑瓦格哈尔返回...你们可以前往临河门外的港口，搭乘悬挂着瓦列利安家族旗帜的舰船前往安达斯。”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如常，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越过了红堡的高墙。
戴伦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总靠着瓦列利安的舰队往返狭海，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但建造一支属于自己的“亲王舰队”恐怕要耗资甚巨，这对于亲王国内已经开始捉襟见肘的财政，实在是压力过大了...
更别提，戴佛斯送来的信函为他敲响了警钟，胡科瓦尔处人口户数实在太少，以后的行政中心，还是应当移动到天鹅绒丘陵处才是。
这也有利于加深，对亲王国内人口最稠密处的控制。如果能对上洛恩河的水利多加利用...
修建贯通西望堡至天鹅绒丘陵处的道路，营建新城与容纳学者的智慧宫，修缮农田水利。
还有那些流窜的盗贼与叛匪...
一桩桩事务，都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戴伦心上，每一件都需要源源不断的金龙来填满。
他收回飘远的思绪，抬眼看向那些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压低声音互相交谈的青年学士们。
戴伦再次敲了敲桌面，让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或许我们很快就要开始第一项工作了，各位学士。”
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连博士们也转头望向了他。
“作为未来的新任文官，你们的第一项事务，便是对亲王国内展开一次全面的财产清查。”
戴伦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站起身来，“我要了解亲王领，以及亲王国内的封臣，地主的地产情况。”
“我将指定学士在全境进行土地调查，亲王国内将被划分为七个大区。按照城市，乡镇，庄园，与村落的分布排序。”
“你们要调查清楚当地地产的归属，以及庄园的面积、工具和牲畜数量、农民户口的人数...以及牧场、森林，鱼塘的面积，该地产的价值等。将调查结果汇总整理，编定成册。”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响起。年轻的学士们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鹅毛笔与小卷羊皮纸，飞快地记录着他的要求。
“你们还有时间进行考虑，讨论如何进行...我会指派骑士团成员，为你们的调查提供安保与协助。”
戴伦坐回桌后，端起酒杯啜饮一口。
艾利斯特博士突然往前站了半步他看着戴伦，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郑重；
作为主修经济学的博士，他自然最是明白，这本调查书背后的意义...
“殿下，这本土地调查书，将会叫什么名字？”
戴伦的动作顿了顿，他抬眼看向窗外。
他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五个字；
“末日审判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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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omesday/Doomsday Book
英语（通用语），意为“世界末日”，意指它所记录的情况不容否认，犹如末日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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