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
戴蒙拔高了声调，“你们是一群酒足饭饱、正严阵以待，准备狩猎的猎犬！”
“嗷呜”
金袍子们仰起了脖子，从喉咙里挤出近乎野兽的嚎叫声，有人甚至把黑棍举过头顶，使劲摇晃着。
戴伦身旁的侍卫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戴蒙举起了右手，狼嚎声戛然而止。
“亲王殿下，我离开君临前，都城守备队还只是人渣的代名词。但您看现在”
奥林爵士低声开口，他是那些来自王国各处的志愿者当中之一，由于战争中的英勇表现，被戴伦收作了随行侍卫。
“没想到戴蒙王子”
“我兄长的城市变得肮脏，贫穷！犯罪丛生！”
戴蒙的声音在营房里回荡，打断了奥林的低语。
一名站在前排的士兵忍不住点起了头；
“而这一切，不能再继续进行下去！”戴蒙语速放慢了；
“从今晚开始，君临将会学会敬畏金色。”
士兵们高举起了拳头，怒吼出声。大门被推开了，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金袍子们排着长队，高举着火把与短棍，从兵营里鱼贯而出。他们像是一条金色的长蛇，从营房的门口盘旋而出，钻进了君临黑暗的巷道里。
街上的市民们惊慌失措，他们转身就丢弃掉手中的重物往家中跑回。金袍子们挥舞着黑色的短棍，追逐殴打着任何看起来可疑的人。一个跛脚的乞丐被一棍子打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喊叫，第二棍就落在了他的脊背上。
跳蚤窝里炸开了锅。那些平日里混迹在此的强奸犯、小偷，人贩子……他们从藏身的各个角落里被揪出来，金袍子们把他们一路拖行到广场上。
广场上很快挤满了人，他们背靠着墙壁蹲坐着，双手抱头。有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裤裆湿了一片。金袍子们举着火把围成一圈，火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扭曲变形。
“开始行刑！”
罗斯拉盖特爵士高声喊道。
一个小偷被拖上前来，左手被按在了木桩上。金袍子手起剑落，两根手指应声而断。那人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手在地上打滚。接着是一个强奸犯，他的裤子被扒下，身后的人牢牢架住了他的身体，士兵一剑下去，那件身下的器物滚落到了血泊当中...他发出了一声惨叫，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个小队长突然从队列里跑出来，穿过广场来到戴蒙和戴伦身边。他的披风上沾满了血，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晕。
“司令大人，这还有一个杀人犯！”
他朝身后一指，两个金袍子正按着一个拼命挣扎的男人。那人身材魁梧，浑身是伤，喉咙里还在发出呜呜的声响。
戴蒙闷不做声，只是从腰间拔出了暗黑姐妹。他持剑向前走去，迈步踏出的步伐不快不慢。
那个杀人犯看见戴蒙过来，挣扎的更厉害了，即便两个金袍子正试图死死压住，也几乎无法彻底控制他。他的身体剧烈扭动着，膝盖在地面上磨出了血，嘴里发出含混的吼叫。
戴蒙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腕翻转，剑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半圆。
人头滚落到了地上，断颈处喷出的血溅在了戴蒙的金袍下摆，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亲王殿下，这”
史蒂芬斯壮凑到戴伦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戴蒙王子此举，或许会引发非议...”
“说的好像，我的这位堂兄在乎过自己的名声一样。”
戴伦嘴角往上牵了牵，他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侍卫们，那些人正盯着广场上的血腥场面。有人面色如常，有人微微皱眉。
“热闹看够了吧，我们去丝绸街！”
“呜呼！”
侍卫们欢呼出声，里面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有人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他们或许已经开始盘算，丝绸街上哪个妓院的姑娘最漂亮了...戴伦又转向了一名，正呆在旁边待命的金袍子，那人站得笔直，眼神却忍不住不时往广场上瞟去。
“士兵，我听说你们当中有一个小队长，似乎是个里斯人？”
那个士兵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他连忙回答道；
“是的，亲王殿下，他叫德拉戈索。好像，他有一个姑妈，在丝绸街经营着一家妓院？”
“带他过来，我要带着我的侍卫们去放松一下。”
戴伦扔给他一枚银鹿，银币在空中翻转了几下，落在了士兵的手掌心里。那人满脸红光，攥着银币转身就跑。他从人群里，拉着一个留着茂密胡须，还有着银色头发的男人挤了出来。
德拉戈索脸上有些惊疑，他的眉毛拧到了一起。他先向戴伦行了一礼，姿势显得有些怪模怪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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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这里的史蒂芬斯壮，是前御林铁卫卢卡默斯壮的私生子之一，是交给科利斯瓦列利安抚养的三个维水当中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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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守备队，又称金袍子 Fantasy Flight Games
第79章 心中之魔
“你的姑妈是个妓院老鸨？”
戴伦开口了；
“是，亲王殿下。您”
德拉戈索谨慎地回答道，他抬起头看向戴伦，猜测着戴伦的用意。
戴伦笑了下，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金龙。金龙在他指间翻转了一下，正面朝上，上面刻着杰赫里斯一世的脸，胡须的纹路已经被磨损得有些模糊。他把金币弹了出去，德拉戈索本能地伸手接住。
“带路吧，德拉戈索。我和我的卫兵们，今天看的血腥的场面够多了，得好好放松一下。”
当看到手中金龙的瞬间，德拉格索脸上的谨慎一扫而空。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金币的边缘，嘴角咧开，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请跟我来吧，亲王殿下。”
他转身朝营房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比刚才自然了许多。戴伦迈步跟上，侍卫们紧跟在他身后。广场上的惨叫声还在继续传出，但已经变得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传来的回响。
“蓝珍珠。”
戴伦用瓦雷利亚语念出了上面的名字，那几个字刻在一块木板上，高挂在门楣上方。
德拉戈索脸上的表情近乎于谄媚，他的腰弯了下去，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手指搓来搓去；
“是的，殿下，这就是我姑妈所经营的妓院。我向您保证，这里面的姑娘，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的声音变得又细又软，但没等德拉戈索说完，戴伦就开口了。
戴伦率先迈上了台阶，德拉戈索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反而显得更加热情。
“好，好的，亲王殿下。
门推开了，里面的空气带着一股甜腻腻的香味，浓得发腻。蜡烛挂在墙上，罩着紫色的纱罩，把人的影子都染成了颜色。
或许是因为戴蒙整顿治安的举措，这家妓院里显得空落落的，并没有什么客人。当戴伦一行人踏入里面，瞬间就吸引了那些百无聊赖的妓女们的注意。
几个妓女看到如此英俊的少年，皆是眼前一亮。她们纷纷涌上前来，身上穿着的薄纱很透，能隐约看见底下白皙的肌肤。她们的嘴唇上都涂了含铅的口红，红唇在烛光下，就像刚咬开的樱桃。有人伸手要去碰戴伦的袖子，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德拉戈索挥手赶开了。
他的手挥得很快，像是在驱赶苍蝇。手掌在空中划了一下，啪的一声，打在其中一个妓女的手背上，立刻红了一小块。
“你们去逛吧，我买单。”
侍卫们欢呼出声，有人拍了一下旁边人的肩膀，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去挑选心仪的姑娘了。
“奥林，史蒂芬，跟着我。”
两个男人面色如常，戴伦被引入进了一个装饰最为豪华的房间。房间内的壁画精致，用小石子上色拼贴而成，描绘着一副香艳的场景。地上铺着柔软的密尔地毯，踩上去时脚微微塌陷下去。
戴伦坐在主位上，那是一把高背椅，扶手雕着精致的花纹。他的手搭在了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
“带女孩们上来吧。”
第一批被带了上来，她们站成一排，肩膀挨着肩膀。身上的衣物穿得很少，下面还缀着涂着金粉的流苏，在烛光下晃来晃去。她们的身姿绰约，皮肤在烛光里显得娇嫩。当中多半面目姣好，德拉戈索吞咽了一口口水。
带上来的妓女们正在搔首弄姿，有人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细长的脖颈。她们将胸口挺起，手指放在嘴唇上，展示着被薄纱遮住，若隐若现的线条。
戴伦的手掌从扶手上抬起，他突然挥手。
“不行，换一批。”
德拉戈索看了一眼戴伦的后脑勺，又看了一眼那排妓女，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他终究只是挥了挥手，那些女孩鱼贯而出，纱裙蹭在门框上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二批上来了，换了一批脸。但还是同样的穿着、同样姣好的面容，做着同样的动作。
戴伦又忽然挥手，这一次比刚才还要更快。
“还是不行，再换一批。”
德拉戈索的眉毛往中间挤了挤，眉心挤出两道浅浅的竖纹。但他还是站在戴伦身后，弯着腰，脸上挂着笑容。
“好的，亲王殿下。”
“你们难道没听见吗？快换一批人！”
史蒂芬突然向他靠近了一步，盖住了德拉戈索的影子。
第三批上来了，她们站在戴伦面前，做着同样的事。
戴伦突然站起身来，椅子往后栽倒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下去吧。”
他转过身，看着德拉戈索的眼睛。
“叫你们妓院的老鸨过来，你们是在羞辱我吗？”
戴伦的语调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像是不过在讨论一件很小的事。
德拉戈索有些迟疑，他的手攥在身前，眼睛眨了眨。
“亲王殿下...您？”
他的脚往后挪了半寸，碰到了史蒂芬的身上。
小厮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慌张。他转身就跑，步子很急，靴子踩在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只是等了一会儿。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她比那些妓女矮了半个头，身材矮胖，腰上的肉把裙子撑得紧紧的。她的头发被盘在头顶，脸上扑了厚重的粉底，盖住了底下的皱纹和斑点，但盖不住脖子上的褶子。
她一进门就往戴伦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连忙低下头去。她走到戴伦面前，膝盖重重弯下，行了一礼。
“抱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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