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37章

  “你希望我为你夺回领地?”

  他开口了。

  “我希望您能为我们夺回信仰的尊严!”

  托格利昂的回答很快,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潘托斯人可以在他们的神庙里向大亲王祈祷,为什么我们不能在自己的教堂里向七神献上颂歌?我们需要有人来告诉亲王,告诉海王,告诉所有自由贸易城邦的统治者,安达尔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的话在狭小的会客室里回荡,带着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狂热。戴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科利斯教导过他,绝不能轻易相信那些在大海中失事的船长的话,他们已经沦为了赌徒,会为了那最后一点希望拼上一切。

  “尽管七神在厄斯索斯的王国已经覆灭千年,而最后一位”

  托格利昂说到这时停顿了,语调突然从激动转成了某种莫名的情绪,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戴伦一眼。

  戴伦笑了笑,他接过话茬,“我知道,科尔龙。”

  “他在统一了罗拉斯群岛后,一心想要成为所有安达尔人的国王,于是他对诺佛斯城发动了进军。却触犯了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龙王们,上百条巨龙将他的王国烧成了一片废墟,听说那些渔民在经过罗拉斯时仍能听见痛苦的哀嚎。”

  “是的,大人...”

  托格利昂也显露出了笑意,但很快又被更大的悲伤所取代;

  “那些不过是愚昧的平民的谣传,但是大人,我们从未忘记过七神的圣光曾照耀着这片土地...”

  “倘若。”

  托格利昂抬起头来,直视着戴伦的眼睛;

  “倘若能有一位龙王来领导我们的事业呢?”

  戴伦迎上了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渴望,也有算计。

  他见到过这种眼神,在营地的营帐内,在红堡的宫廷里...那些走投无路的破落贵族,总会用这种眼神看向祖父与叔叔,还有他的堂兄,仿佛他们是那些人的救命稻草一般。

  戴伦的手指又开始敲击在椅子扶手上。

  “而你们,又能回报我什么呢?托格利昂。”

  “一顶王冠。”

  托格利昂说道,他的语速极快;

  “龙王殿下,这是正义的事业,您是为安达尔人的解放而战!我曾经听说过,七国的国王同时也是安达尔人的国王。不是吗?您难道不想戴上一顶属于您的王冠吗?”

  托格利昂观察着戴伦的面孔,试图从那年轻的脸上找到一丝动摇。

  “殿下,安达斯的人民正在苦苦等待着一位真王,他们正日夜忙着缝制七星的旗帜,祈祷一位王者率军渡海解放我们...”

  “解放。”

  戴伦重复了这个词。

  “是的,殿下,解放。”

  “托格利昂大人。”

  戴伦放下酒杯,双手交叠在身前。“巨龙可未必能解决一切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托格利昂刚燃起的希望上。他愣了片刻,然后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连椅子都向后滑了半寸,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殿下!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能召集上千名信仰七神的勇士为您而战!我向您保证”

  上千名勇士?怕不是要在后面减去两个零吧。

  戴伦敲了敲桌子,托格利昂的嘴立刻闭上了。

  “问题在于。”

  戴伦慢慢地开口,“召集军队需要钱,雇佣佣兵需要钱,购买粮食、武备,马匹,通通需要钱。托格利昂大人,我能从哪里获得这些呢?”

  “殿下...胡戈山丘处有几处小矿井,尽管因为战事废弃了开采,但只要召集足够多的人手,很快就能恢复生产...”

  戴伦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但需要时间,需要人。”

  又是一阵沉默,托格利昂咬了咬牙。

  “大人...此行...我还带上了一件宝物...要献给您...”

  托格利昂转身走向门口,他拉开门,对外面守候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大概就是托格利昂口中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他十九岁左右,身材瘦削,眼神闪躲,手里捧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盒子。

  托格利昂打开了它,“大人,这是……”

  戴伦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那样东西看了很久。

  最终,戴伦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简陋的木窗。

  “托格利昂。”

  他背对着那个安达尔人说,“你尝过这座修道院酿的葡萄酒吗?”

  身后传来椅子轻微的响动声。

  “什么?”

  “葡萄酒。”戴伦转过身,重新看向他。

  托格利昂表情有些困惑,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

  “啊,是的。这座修道院的修士们自己酿酒,虽然比不上那些佳酿,但在这片土地上也算品质上乘了。如果”

  “那就让他们送两瓶来。”

  戴伦打断了他;

  “我想,今天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谈,托格利昂大人。”

  “很多很多话。”

第51章 螃蟹与天鹅

  “啊”

  凄厉的惨叫在海风中飘荡,配上不时传来的海鸥的鸣叫,显得这幅场景更加刺耳,更加绝望。

  戴伦站在沙滩上,看着眼前这副宛若地狱般的景象。

  上千具赤裸的躯体在潮湿的沙地上扭动,他们的皮肤被海水浸泡得发白,伤口处爬满了螃蟹,那些小小的甲壳动物正用钳子撕咬着腐肉。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夹杂着排泄物的恶臭。一个被钉在木桩上的海盗剧烈地抽搐着,突然呕吐起来,酸臭的液体顺着胸膛上流下。

  戴伦强行保持着脸上的平静,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沙子踩上去格外的粘稠。

  “快点,给我把他们钉牢。”

  克拉哈斯达哈尔的声音粗哑,语气中透露出愉悦,就像在吩咐仆人布置晚宴。

  又一个密尔士兵扛着木桩走来,粗大的木桩一端削尖,在阳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他将一名海盗用铁钉钉在上面,其他几人死死按住那人的手脚。

  就像是红堡里的厨子处理猪一般。

  “你对这些海盗的处置方式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克拉哈斯。”

  克拉哈斯咧嘴笑了;

  “哈哈...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对待这些海盗,必须用最残忍的方式才能震慑他们。”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看向戴伦。“你倒是一点都不害怕,王子。”

  戴伦耸了耸肩。“他们叫你‘螃蟹喂食者’,但我总觉得这个外号有些...容易让人误解。”

  “哦?”克拉哈斯驻足在原地,脸上挂上莫名的笑意。

  “你觉得他们应该叫我什么呢?”

  戴伦面色如常,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

  “穿刺公。”

  海风忽然停了,沙滩上的惨叫似乎也低了下去,只剩下螃蟹爬行的声音和受刑者断断续续的呻吟。

  克拉哈斯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的脸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他大步走上来,重重拍着戴伦的肩膀,即便戴伦长袍下穿了一身锁甲,他还是感到有些隐隐作痛。

  “戴伦,你可真是风趣...该死的,你怎么会是个坦格利安?你可比那个令人憎恶的戴蒙要讨人喜欢多了。”

  戴伦不动声色地将肩膀上的手轻轻推开,仿佛只是在整理衣襟。

  “我喜欢交朋友,克拉哈斯。”

  “我想,我们看处刑看得够多了,达哈尔亲王。”

  戴伦转向了密尔人,“或许我们是时候谈论一些正事了?”

  克拉哈斯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玩味;

  “请吧,戴伦王子。”

  两人沿着沙滩,向一座临时搭建的帐篷走去。士兵们在身后继续他们的工作,木桩捶打进沙地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地传来,像是塞外传说中巨人的心跳。

  海风又吹起来了,带来了那股浓烈的气味,他一度怀疑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这种味道了...

  帐篷里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有一壶酒和两只银杯,那银杯的工艺精细,显然是从某个倒霉商人的船上掠夺来的。

  克拉哈斯摆了摆手,一个少女从帐篷角落走上前来为他们倒酒。

  戴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乔史娜史文?

  他记得她,应该在是三年前,御林那场王室举行的狩猎。在贝尔隆的帐篷里,戴伦见到过这个女孩。那时她站在她叔叔身边,穿着黑色的丝裙,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那是的她看起来骄傲而又矜持。

  此刻的她双眼红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她穿着一身粗糙的粗布裙装,显然不是她自己的。手腕上有绳索勒过的痕迹,显然是长期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倒酒时乔史娜的手在微微颤抖,酒液差点洒出杯沿。

  戴伦没有做声,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你想要对潘托斯开战?”

  他看向克拉哈斯,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