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戴伦黑火已在潘托斯完成加冕仪式,他自称为全体瓦雷利亚人的皇帝,同时宣称了对铁王座的王权主张..他指控伪王伊耿与国王之手合谋谋害了戴蒙黑火王子,同时指控您的孩子们为”
赛提加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准备跳入冰水一般。
“私生子..”
“戴伦还指控您与王夫殿下合谋谋害了兰尼诺爵士从而结婚,声称正是此事间接遭致兰娜尔公主的死亡..以这两件事为由,他否认了您和您的儿子们对铁王座的继承权。”【1】
“什么?”
雷妮拉厉声尖叫道,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癫狂的怒火。
“那个叛徒怎敢如此?他不过是伊蒙跟维桑瑞拉的私生子!他忘了是谁把黑火剑交到他手上!”【2】
“如今他竟敢指控我谋害了我的丈夫?我向七神发誓,我从未犯下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
女王的声音在地图桌上回荡着,桌旁的几人低下头去。
“陛下。”
杰卡里斯搭住了雷妮拉的手臂,雷妮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缓缓坐回了主位,但手指仍死死攥着椅子的扶手。
格拉底斯大学士也叹息一声,手指在学士项链上来回摩挲。
“女王陛下,如今大陆上的形势也不容乐观..伪王同样指控您犯下了弑亲的罪行,遣人潜入红堡谋杀了杰赫里斯王子..他们四处派遣渡鸦,以‘残酷的’雷妮拉这个称呼来污蔑您的名声。”
小杰忽然联想到了自己那位继父从赫伦堡送来的渡鸦,眼皮猛地一跳。
他不敢让母亲看到自己的表情,龙石岛亲王立刻下令。
“我们必须送出渡鸦,向王国各地发去信函,坚决否认这个可耻的指控。同时我们必须在宫廷中增派护卫,防止可能的报复”
“我已下令着手此事,杰卡里斯殿下。”
巴提摩斯回答道,西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雷妮拉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上。
“陛下,此事对我们的损害难以估量,尤其是在我们最需要忠诚之时。我们现在将同时面对篡夺者与黑火的威胁,而世人皆知瓦列利安与黑火的紧密联系..科利斯大人与魏蒙德爵士极有可能会投向黑火的阵营。”
“雷妮丝公主已在潘托斯当众向戴伦黑火宣誓效忠。”
巴提摩斯打断了鸦栖堡领主的话,他长叹一声,御前会议沉默下去,好一会儿都没人开口。
“我们的处境现在空前艰难..”
“路斯里斯王子的死亡是巨大的震惊与羞辱,以至于一位母亲悲痛欲绝,或许..会通过复仇获得解脱..”
一名站在桌旁的骑士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开口。
“你是在暗示什么?”
“注意你的言辞,阿尔弗雷德爵士!”
雷妮拉与杰卡里斯近乎同时开口,小杰痛斥着这个已经为自己的轻率发言而感到后悔的骑士。
“你不过是一名驻守骑士,并无在御前会议发言的权力,你今天的僭越已经够多了!”
阿尔弗雷德脸色变了变,低下头去。
“陛下,请原谅我的失言,我绝无冒犯之意”
“陛下..请允许我发言..”
冈梭尔缓缓站起身来,声音沙哑。雷妮拉强压自己内心的怒火,伸手向达克林示意。
“陛下,篡夺者召集了一支三千人的军队自君临出发,埃林大人,马塔尔大人,唐纳尔大人背弃了他们的誓言,以此换取宽恕和赦免,克里斯顿的麾下如今已经聚集起了五千人的军队..”
达克林顿了顿,他握紧了地图桌的桌角。
“在我临行前,我指认了我的弟弟劳勃达克林作为我的代理城主,并让他整顿城防,加固城墙...他已送来渡鸦,篡夺者的军队已经开始围攻暮谷镇,他们焚烧我们的村庄,屠杀我的领民,抢走他们的牛羊..”
他抬起头看着雷妮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盈满了绝望。
“我需要您的帮助,请您派出龙骑士拯救我的家堡..”
“母亲,请让我出击吧!”
杰卡里斯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让我跟维桑尼亚一同出击,我们可以趁夜色突袭科尔的营地,烧毁他们的攻城器械,至少把他们的围城部队赶回君临”
“不!不!不!”
雷妮拉厉声打断,眼睛里充满无法抵抗的恐惧。
“你是我的继承人,我绝不能冒这样的风险!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我不能”
“陛下!那我的家堡呢?”
冈梭尔的声音骤然拔高,他用拳头砸了一下桌面。
“我们正在为您的王位而战!而我们换来了什么?空口白话的安抚和更多的拖延?”
冈梭尔怒声开口,史蒂芬看着自己暴怒的侄子,面露犹豫。
“我们遭遇了可耻的背叛,雷妮丝背弃了她的女王,我的丈夫还在赫伦堡..沃马克斯与月舞的体型无法与沃米索尔抗衡..”
雷妮拉无力地试图辩解,杰卡里斯重新坐了下去。
“瓦列利安极有可能已经投靠了黑火,龙石堡已不再安全...陛下,我希望能将伊耿送至谷地,履行对简妮艾林夫人的诺言,同时确保弟弟的安全。”
雷妮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龙石岛亲王继续说了下去。
“蘑菇..那个弄臣向我提出了建议,我们可以通过召集龙石岛上的龙种驯服岛上无主的巨龙。”
“只要能找到骑手驯服奥杜因跟海烟,加上贪食者、灰影,偷羊贼这三条野龙,加上乔佛里王子,我们就能以八敌三,击败篡夺者的军队..”
桌边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几个领主面面相觑。
“陛下,我们必须履行对忠臣的誓言。”
龙石岛亲王站起身来,他看着冈梭尔,将手按在胸前。
“冈梭尔大人,我向您发誓..女王会保护她的臣属,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会分出两百名效忠于戴蒙殿下的士兵,先行从海上返回暮谷镇,支援劳勃爵士的守城部队。等龙种驯服了巨龙,我就会带着龙骑士就会从龙石岛起飞,解除科尔对您家堡的围攻。”
达克林眼含泪水,向杰卡里斯感激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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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戴伦并未查清兰尼诺遇害的真相,只是出于直觉,以及泼脏水的政治需求,从而指控戴蒙谋杀了他。(戴伦身为合法化的高贵私生子,以私生子指控雷妮拉无权继承王位站不住脚。)
【2】前面的世界线出现了变动,大议会后,戴伦维水的身份由杰赫里斯在临死前公开承认,并将其合法化。
血龙狂舞(黑火叛乱)初期形势
注:拉里斯的代理城主西蒙斯壮与凡斯家族此时已向戴蒙坦格利安投降,但由于拉里斯仍为赫伦堡领主,仍将赫伦堡归于绿党的阵营。
哈佛、罗斯比,史铎克渥斯已转投绿党,其余被囚禁的贵族选择了死亡,而非背弃对雷妮拉的誓言。
石阶列岛处,由于本世界线三女儿王国已经解体,戴蒙坦格利安仍保有石阶列岛之王的王位,但部分岛屿上的瓦列利安守军已经发动叛乱,向戴伦黑火宣誓效忠。
此时除谷地的格拉夫森、罗伊斯,斯帕顿家族外,大部分黑火系贵族仍严守中立,尚未公开阵营。
第285章 村庄
“吁”
戴蒙黑火用力扯住缰绳,胯下那匹一路从野猪林骑出来的老马喷了个响鼻,前蹄在泥地上刨了两下,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皱起眉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眯起眼睛望向前方。
大片大片的黑烟正从地平线上翻滚升起,将天空染成了诡异的灰褐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夹杂着混合了让人不安的诡异气味的浓烈烟尘..
他们自野猪林出发后一路向东,已经奔驰了将近一周。
沿途的景象一天比一天令人窒息,战争的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王领的每一条道路,每一座村庄之间蔓延。那些原本繁华的市镇变得死气沉沉,街道上散落着被遗弃的货物和翻倒的手推车。
商铺的门窗全都紧闭,有些甚至被平民用木板从外面牢牢钉死。他们沿途途经十来个村庄,只有两个还能找到可供人歇脚的旅店,其余的不是已经被洗劫一空,就是村民们早在战火点燃之前就带着家当躲进了深山。
有好几天晚上,戴蒙与阿德里安不得不蜷缩在路边的老橡树下睡觉。他们背靠着粗糙的树根,合盖一条破旧的斗篷,就着水囊里的麦酒,啃着那些硬得能崩掉牙齿的咸牛肉以此充饥。
阿德里安也勒住了马,他扶住腰间那柄已经在路上饱饮过几次鲜血的佩剑,扭头看向后方的戴蒙。
“殿下,我们要不要再绕一段路程”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眼前的景象噎住了。
那是一座村庄,或者曾经是。
环绕村庄的木栅栏已被撞倒,断裂的尖桩歪歪扭扭地戳在泥地里,有些上面还挂着被撕破的粗布碎片。黑烟从村子里几座坍塌的茅草屋顶上不断冒出,将周围的空气烧得滚烫而呛人。
村口的平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有的面朝下倒在了泥地上、有的蜷缩在倾倒的木墙旁,手里还握着一柄已经折断的草叉,还有一个仰面朝天,嘴巴大张,眼窝里已经爬满了嗡嗡作响的苍蝇与不断扭动的蛆虫..
阿德里安往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
“七层地狱..如此可憎的暴行,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戴蒙骑在马上,沉默地居高临下看着那些被随意丢弃在泥地里的尸体。他松开咬紧的下颌,低声开口。
“进去看看吧,阿德里安。”
两人放慢了胯下马匹的速度,村子的主路是一条泥泞的窄径,两侧散落着被洗劫过的茅草屋。木屋的大门被劈成了两半,里面还能看到被砸烂的桌椅和被撕碎的衣物。鸡圈里面只剩下几根带血的鸡毛。路的尽头是一座小小的村中空地,空地中央的老橡树干上还插着几支箭矢,地上临行散落着几具被焚烧的不成样子的尸体。
“还有人吗?”
阿德里安的喊声在空荡荡的村庄里回荡着,他挨家挨户地瞧开那些还没完全倒塌的木门,朝里面张望片刻,又沉默地走向下一家。
每次他推开门时都能闻到那股腐败的气味..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从一座半塌的木屋方向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声响。
阿德里安朝那间木屋走去,将手牢牢搭在剑柄上。
一个女人的脸从地窖的暗门缝隙中探了出来,她大约三十来岁,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和灰尘,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女孩的脸埋在母亲胸口,只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和一只发红的耳朵。
“别怕,夫人,我们不是王军。”
阿德里安将手从剑柄上移开,轻声安抚。
“我们是泰洛西的水手,在黑水湾搁浅的,一路想找活干买张回去的船票,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想要买些吃食..”
他回头朝戴蒙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我儿子,他叫小格里芬。他有些害羞,我们这趟运气不好,船翻了,行李全泡汤了。”
那女人盯着阿德里安的脸看了好一阵,那双因为恐惧而收缩的瞳孔慢慢恢复了正常的大小。她推开了地窖的暗门,抱着女儿艰难地从里面爬了出来。女人的手指上全是泥土,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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