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159章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的弟弟..”

  雷妮丝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她蹲下身,从背后抱住了戴伦,手臂穿过他的肩膀,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雷妮丝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抱着自己世上最后的血脉至亲。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

  “已经停灵七天了..戴伦,是时候让她..”

  “不..”

  戴伦低声开口,少龙王的声音似乎恢复到了以前的威严与重量。

  “姐姐,难道你忍心见到,让我唯一的爱人与她的子女长久分离?”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气声,却依然带着无比的哀伤。

  “绝不..我不会让她被封进石棺,就这样独自一人,孤苦伶仃的被沉入狭海..她是我的妻子,不是人鱼的新娘。绝不。”

  “戴伦..”

  雷妮丝收紧了环住他肩膀的手臂,试图用拥抱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几个仆人低垂着头颅走了进来,领头之人看见戴伦还趴在棺边,脚步顿了顿,才犹豫着低声开口。

  “亲王殿下,葬礼要开始了..”

  戴伦强撑着身体,从石棺上面起身,他的膝盖因为跪了太久而显得僵硬。

  “我会耗尽数不胜数的黄金,哪怕为此耗尽国库也在所不惜,我会为兰娜尔修建最为华丽高大的火葬堆,我要让那些修士们封她为神,命令所有合同必须援引兰娜尔的名字..”

  他最后望了一眼兰娜尔的面容,那张依旧美丽却已失去所有血色的面孔、那双他吻过无数次的嘴唇、那个被蜷曲的银发覆盖着、曾经靠在他肩头听他念诗的女孩。

  戴伦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裹尸布上,他伸出手,极轻地触碰了一下裹尸布的边缘。

  仆人缓缓向前,手搭在石棺上盖的边缘。石头与石头之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一寸一寸地将那张面孔遮入阴影。当上盖推到最后一截时,挂在戴伦眼角的那滴泪终于落了下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兰娜尔已然闭合的眼角上。

  “戴伦殿下,节哀..”

  林曼毕斯柏里站在葬礼平台边缘,国王的身体依然抱恙,韦赛里斯指认了他代表自己出席。老财政大臣穿着一身黑色礼服,脸上带着一种他在御前会议上从不流露的真切的悲伤。

  他刚想说下去,戴伦已经从他身边走过,步伐缓慢而沉重。少龙王扶着腰间的风暴使者,他既没有看林曼,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沉默地缓缓走到了那个小小的平台上,这场葬礼的规模极小,到场的无非是瓦列利安的亲族,黑火诸子,龙石岛公主与她的子女,戴蒙坦格利安与代表韦赛里斯出席的王国财政大臣,蜂巢城领主林曼大人,拢共也不过二十余人。

  亚莉珊披上了黑纱,小手紧紧攥着梅卡的手指,梅卡脸上的神情充满痛苦。雷妮丝也披上了黑纱,站在女儿的石棺旁,黑纱遮住了她已然红肿的眼眶。

  维桑尼亚的眼神无比哀伤,但在那哀伤之下有一层更深的东西。泪水无声地从那张青涩而又美丽的面孔上滑落,短短几天之内,她同时失去了父亲,又失去了疼爱她的姨妈。

  石棺被仆人们抬到了前方,她与兰尼诺的棺材被放置在了同一处,姐弟二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相对。

  魏蒙德瓦列利安站在边缘,海风吹动着他身上深蓝色的礼袍。兰尼诺的石棺已被缆绳吊起,悬在崖边,海水在下方拍打着礁石,溅起的白色泡沫像无数只伸向棺木的手。

  “我们今日相聚于大海之席,将瓦列利安家族的兰尼诺爵士与兰娜尔夫人,送入永恒之水,人鱼王的疆域当中。”

  海蛇的侄子轻声开口,众人纷纷低下头去。

  “愿未来的岁月永得他的庇护,兰尼诺爵士与兰娜尔夫人将踏上最后的航行。”

  “海盐在瓦列利安家族的血液中流淌,我们的血浓烈厚重,纯正无暇。”

  魏蒙德转向了那三名在雷妮拉身前的瓦列利安王子。

  “绝不会稀疏零落..”

  缆绳在他们手中晃动,兰尼诺的棺材被推入了大海,激起一片浪花,缓慢地向深处落去。

  “我们来自大海,也将隐入大海..”

  那几个士兵又想为兰娜尔的石棺穿上缆绳,一个年轻士兵弯下腰去,他抬头看向了站在棺材前方的戴伦。

  他不敢动,戴伦站在那里,一只手扶着腰间的风暴使者,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少龙王的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那个士兵被这道目光钉在了原地,手指攥着缆绳不敢再动。

  “亲王殿下。”

  魏蒙德打破了沉默。

  “兰娜尔夫人是瓦列利安家族的女儿,她生于大海,也当归于大海。这是我们的传统,是人鱼王的召唤。您”

  “她不归于大海。”

  戴伦的声音穿透了海风,他看着魏蒙德。

  “她归于我。”

  维桑尼亚与亚莉珊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们的抽泣声从黑纱下传出来,雷妮丝将她俩往怀中揽得更紧。

  戴蒙坦格利安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海风把科利斯的头发吹得凌乱,他没有开口,只是看着戴伦的背影。

第252章 黑火的誓言

  戴伦黑火、戴蒙黑火、梅卡黑火,甚至是先前还在密尔行宫休养的贝勒黑火王子,忽然一同返回了潘托斯城。五条巨龙先后降临在城中,市民们从街道上仰头望去,只看到龙翼遮天蔽日,巨龙的咆哮震得沿街建筑的窗棂吱呀作响。

  “龙王要在大竞技场举行典礼!”

  潘托斯城的市民们正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听到这话,铁匠铺的风箱停了,面包房的烤炉被匆匆盖上铁盖,就连码头上的搬运工也停止了工作。没有人愿意错过龙王的演说,哪怕挤不进场,只是站在外面听个声响也好。

  这句话由快马和奔走相告的市民一路传递,不到片刻便席卷了整座城市。

  由于统治重心逐渐南移,戴伦越来越长久地居住在潘托斯城中处理政事,签发法令,接见各地前来述职的行省总督。

  他对这座曾经被血洗过的城市的重建与治理格外上心,大道被重新修建平整、干涸的喷泉再次涌出清水,被烧毁的集市被一排排新砌的柱廊取代。面包与住房救济,让黑火二字在市民心中的地位如日中天。那些曾在暴动中瑟缩在地窖里的幸存者,如今每天清晨祈祷念着的都是少龙王与“善良王后”的名字。

  潘托斯城已经恢复到了战前五十万人的规模,甚至可能更多。这座曾经在起义和内战中几近毁灭的城市变得欣欣向荣,美丽,充满着鲜花与雕像,诗人在喷泉边弹着竖琴吟诵新作的诗歌,街头随处可见从狭海对岸和其它城邦运来的异域商品。

  重建后的大竞技场无比庞大,足以容纳超过五万名市民同时观赛。但今天,五万个座位挤满了人,过道上站满了人,连最高处的看台都黑压压一片。

  还有更多人被堵在竞技场外的广场上无法进入,只得踮着脚尖仰望那些从墙头探出的火炬,或是将耳朵贴在外侧的石壁上,试图捕捉里面传出的任何声响。

  “你听说了吗?三位小王子全回来了,连在高潮城的那位戴蒙王子都回来了!整整四条龙!”

  一个从码头赶来的年轻水手挤在人群里,满头大汗地朝旁边的人比划着手指。

  “是五条!”

  旁边一个老铁匠打断了他。

  “还有兰娜尔王后的梦火,我刚亲眼看见,那条蓝色的母龙就跟在瓦格哈尔后面!”

  “那兰娜尔王后是不是也回来了?上次我在救济站远远见过她一回,她亲手给我递了一块面包”

  那个妇人刚开口,旁边几个人就同时转过头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像是知道什么却不敢说出口。

  “不知道,我只知道竞技场中央搭了座火葬堆。”

  “火葬堆?谁死了?”

  年轻水手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周围几个人同时朝他看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脸色变了变,闭上了嘴。

  在不计代价的施工下,竞技场中央的沙地被清空了。一座高大的火葬堆拔地而起,用各种价值连城的珍贵木材垒成,火葬堆的最上方摆放着一具石棺,棺盖上刻着瓦列利安的银海马与黑火家族的三头黑龙并排交缠。

  人群忽然安静了,数万人的呼吸在同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四个穿着黑袍的身影从角斗士入口走出来,他们脚下是沙地,头顶是逐渐暗下的天空,身后是那座高耸入云的火葬堆。

  没有人站在王室包厢里,龙王和他的三个儿子自角斗士的入口走入了沙地中央,生者由此踏入沙地,死者由此被拖回黑暗..

  他们身后是那座高耸入云的火葬堆。

  “兰娜尔王后去世了..”

  这句话不是从传令官之口说出,也不是从王室包厢传来,只是从一个坐在前排的老妇人嘴里喃喃说出。

  “不不,怎么会是她?”

  一个寡妇用手捂住了嘴,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上个月救济站的管事还跟我说,王后掏出自己嫁妆,给市民们购置了一批新毯子过来”

  “她死了..火葬堆上的石棺是她的。”

  “她不该死,她才多大年纪?”

  “跟龙王差不多吧,二十多岁,还不到三十。”

  “龙王还有他的孩子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现场的氛围从热烈逐渐转化成了缄默,五万余人的目光汇聚在沙地中央那四个黑色的身影上。

  戴伦拔出了腰间的风暴使者,戴蒙拔出了腰间的黑火,梅卡与贝勒也拔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四柄出鞘的长剑映照着四周火把的火光,剑身暗沉的波纹在火焰中缓缓流转,仿佛沾染了鲜血一般骇人。

  “Lo raqiros lo qrinuntys, lo sz lo dārōe,

  (“无论敌友,遑论正邪,)

  Dārysegenkon Dēmalion, isseāeksio oktion vāedar,

  (铁王座的君王或贸易城邦的统治者,)

  Andali, isselīeksia, isse Valyrī,

  (安达尔人或先民抑或瓦雷利亚人,)

  Se rūkloni qilōni daor vāedagon,

  (那些尚未被记载在内的蛮族,)

  Se qilōni souls daor Qēlōnar mōzugon.“

  (那些尚未被陌客拥入怀中的灵魂。)

  “他在说什么?”

  一个王领前来的商人满脸疑惑,他刚从本地购置了一批香料,准备在君临大赚一笔,他听不懂少龙王所讲的高等瓦雷利亚语。

  少龙王强忍着泪水,他的理智已经被心中的滔天恨意焚毁殆尽。

  “Lo vōd jēda, lo jorrāelagon, lo egros,

  (无论是律法,还是爱,抑或是刀剑组成的同盟,)

  Zūgus isse dīnagon, se mōrīōdrikagon,

  (恐惧或危险,甚至毁灭本身,)

  Dōrī jaelagon Daeron Blackfyre se zho lentor!“

  (都无法阻止戴伦黑火,与他的亲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