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158章

  “母亲,我一直以为,也许我会有别的选择。”

  兰娜尔抚摸着戴蒙的头,手指穿过他银色的长发。

  “你有喜欢的女孩?”

  戴蒙没有回答,兰娜尔也没有追问那个女孩是谁。

  过了很久,她才再次开口。

  “戴蒙,你是你父亲的继承人。有些事情,你是不能抗拒的。即便你那两个小弟弟,也要服从家族的利益。梅卡要迎娶瓦兰提斯一个豪族的女儿。贝勒也要迎娶你父王任命的那名里斯总督,立桑卓罗佳尔的一个小女儿,她现在还在里斯跟着家庭教师学弹竖琴。”

  “但是”

  戴蒙抬起头,看向母亲的眼睛。那双和戴伦一模一样的淡紫色眼睛里带着一种不愿服从的倔强。

  “您跟父亲难道不是两情相悦吗?凭什么我不能像你们一样?”

  兰娜尔轻轻微笑,脸上浮现出对往事的追忆。

  “是啊,我跟他彼此相爱,很早就私定了终身。如果你外公不让我与他结婚,那我就会骑着梦火飞到厄斯索斯跟他私奔。但你不一样。”

  她的笑容淡了几分,手指从戴蒙的头发上滑下来,轻轻托着他的下巴。

  “你出生的时候,你父亲就跪在外面祈祷,直到听到你的第一声啼哭。他跟你说了那么多治国的大道理,但他没有告诉你,他为你流的泪比任何人都多。”

  “巨龙不能外流,戴蒙。我们家族的力量,在于这些与我们一起长大的巨龙。你父亲为了三枚已经石化的龙蛋,那不过是三枚不可能孵化的石头,他却依然不惜以战争作为威胁,要求布拉佛斯归还。”

  戴蒙摇了摇头。

  “这不公平。”

  他的声音听着有些闷沉。

  “戴蒙。”

  兰娜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警告,但那双眼睛里的心疼怎么都藏不住,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是的,这不公平。但你既然享受了继承人的身份,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或许我们每个人,都在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戴蒙脸上带上了几分阴郁,他把脸埋在母亲膝头,过了很久才直起身来。

  “扶我起来吧,戴蒙,我们该去跟外公外婆一起用午餐了。今天是你最爱吃的烤羊排,配上几道海鲜,你外公特地开了几瓶从青亭岛运来的金色葡萄酒,说要给你提前尝尝成年后的滋味。”

  戴蒙从兰娜尔身前站起,一手扶着母亲的手臂,一手托着她的后腰,将她从软榻上慢慢搀扶起来。兰娜尔扶着自己的肚子,艰难地重新站稳。

  “生孩子是不是很不好受,母亲?”

  兰娜尔在戴蒙的搀扶下,一步步向门外走去。“

  你是个省心的孩子,戴蒙。我生你的时候很轻松,从阵痛到听见你的哭声前后没过多久,助产妇说你急着要出来想要看看世界。”

  “但生梅卡跟贝勒时可真是折腾了我大半天,两个坏蛋,谁也不肯先出来,在肚子里折腾了我很久。”

  她苦笑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梅卡一直还想要个小妹妹,我也是跟你父亲反复商量过,才决定最后再要一个孩子的。该死,我有些后悔了。”

  她侧头朝戴蒙眨了眨眼。

  “我再也不想受这个罪了,没法骑上我心爱的梦火飞行,你母亲已经很久没摸过龙鞍的握把了。”

  “母亲。”

  戴蒙有些忍俊不禁,脸上那层阴郁终于被笑意冲淡了几分。

第250章 悲剧

  一个仆人从城堡外侧的走廊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脸色如同死灰,胸口的衣襟被扯开了一颗扣子也浑然不觉,差点撞翻了走廊里的花瓶。他在兰娜尔面前急刹住了脚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夫..夫人,公主殿下。”

  兰娜尔皱起了眉。

  “怎么了?”

  那个仆人连喘了几口大气,呼吸才勉强平缓下来。

  “黑火夫人,贵..贵兄。”

  “兰尼诺爵士在香料镇的市集上遇害,我亲眼所见,科尔奎瑞爵士杀害了他..兰尼诺爵士倒在了地上..”

  “什么?”

  兰娜尔的表情在那一刻凝固了。

  戴蒙下意识地握紧了母亲的手臂,但他的手也在发抖。

  他低下头,看向兰娜尔的下身。母亲的裙摆上,一抹暗红色的湿痕正从大腿内侧缓缓向下蔓延,浸透了蔚蓝色的丝绸,沿着裙摆滴落在地板上。

  戴蒙的脸色变得惨白。

  “母亲..您流血了。”

  “我的弟弟..不”

  兰娜尔痛苦地俯下身去,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腹部。她的膝盖软了下去,如果不是戴蒙艰难扶住了她,她已经倒在了地上。那个仆人的脸色变得比死灰更白,双腿一软竟真的跪了下去,嘴里喃喃念着祷词。走廊里的侍女们惊恐地纷纷涌上前来,扶住了兰娜尔摇摇欲坠的身体。

  “夫人羊水破了!学士!诸神慈悲,快叫学士过来!”

  侍女用尽全身力气朝其他人吼着。戴蒙回过神来,把母亲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他的脑子在飞速旋转,父亲..通知科利斯外公,科尔奎瑞,兰尼诺叔叔..

  “母亲,您撑住,很快就到卧室了,您听到我说话了吗?母亲!”

  兰娜尔的呼吸急促而凌乱,她的手指死死攥着戴蒙的衣襟。侍女们七手八脚地扶着她的腰和后背,一行人跌跌撞撞地朝最近的卧室挪去。那个仆人还跪在原地,浑身发抖。走廊的地上,那摊暗红色的血迹在阳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雷妮丝披散着头发跪在床前,那头乌黑的长发被汗水和泪水黏在脸颊两侧,几缕灰白的银丝在烛光下格外刺目。她的眼眶已经变得通红,但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濒临崩溃的,近乎疯狂的执拗,她紧紧攥住了兰娜尔的手..

  “兰娜尔,看着我,看着我!我的女儿,你不能倒下!听到没有?你不能”

  “啊”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从兰娜尔喉咙深处撕裂而出,她的力气几乎耗尽了,每一次宫缩都让她的身体剧烈弓起又落下。她的下身不断涌出大片的血迹,浸透了层层叠叠的亚麻布,将洁白的床单染成一片刺目的赤红。

  凯尔维学士跪在床尾,双手沾满了血,嘴里不停念叨着医学典籍中的急救步骤,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大出血。

  “不..圣母,求求您..庇护我的女儿..”

  科利斯跪在房间门外的地上,那双曾经握过舵盘、挥舞过战斧,指挥过几十艘战舰的手,此刻却紧紧交握在胸前。他跪在门外,膝盖硌在冰凉的地板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门板上,像是如果不靠着什么东西就会立刻瘫倒。

  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陷入狂怒的科利斯就派出了海蛇军,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香料镇,砸开每一家酒馆和旅店的门,翻遍了每一条巷子和每一个码头。

  但科尔奎瑞已经逃之夭夭,他沿途砍杀了多名试图阻拦的镇民,浑身是血地冲上停泊在码头的一艘小艇,砍断缆绳,升起船帆驶向了狭海。当海蛇军追到码头时,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海平线,还有几只飞过的海鸥。

  但科利斯甚至无暇亲自去追捕凶手,也无暇去收拢他唯一合法儿子的尸体。

  在得知弟弟遇害的瞬间,兰娜尔因情绪过度激动与悲伤而早产。科利斯跪在女儿的房间门外,听着里面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他强忍着泪水,只来得及吩咐仆人将兰尼诺的遗体从香料镇拉回城堡。

  那具曾经英俊挺拔的躯体已经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科尔奎瑞在逃跑前放了火,火焰吞没了半条巷子,也吞没了倒在那条巷子里的兰尼诺。当卫兵们从焦黑的废墟中将他抬出来时,他身上的奢华长袍已经和焦化的皮肤融在了一起。

  “不,不,不”

  雷妮丝痛彻心扉的哀嚎从房间内传来,那声音是一个母亲在看到自己孩子的生命在指尖流逝时,从灵魂最深处被撕裂所发出的声响。

  科利斯瘫在了地上,后背撞在门框上,整个人像一堵被海浪冲垮的堤坝般缓缓滑落。亚莉珊蜷缩在走廊角落,她已经不受控制地抽泣起来,眼泪打湿了她胸前裙子的那些繁复的蕾丝装饰。

  戴蒙站在她身边,他的手放在妹妹的肩上,但戴蒙的脸上一片空白。

  他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戴蒙却感受不到悲伤,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情绪。

  他应该哭吗?我应该哭吗?

  母亲?

  卧室内,凯尔维学士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他跪在床尾,双手垂在身侧,血沿着他的手指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凯尔维低着头,不敢看床上那个已经不再挣扎的身影,不敢看床边那个还握着女儿手的女人。

  “雷妮丝夫人..小姐已经去世了。”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科利斯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从地上爬起来冲进房门,一脚将凯尔维学士踹倒在地。

  学士的后背撞在床柱上,蜷缩在地上不敢动弹。科利斯站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兰娜尔躺在那里,银色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面色苍白如纸。兰娜尔的眼睛半睁着,那双继承了她母亲的紫色眼瞳已经失去了光彩。

  助产妇眼角流着泪水,怀里抱着一个用干净襁褓包裹的婴儿。那个女婴体型瘦弱,皮肤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不哭不闹。

  “科利斯大人,依照夫人的遗愿,她应当被取名为丹妮莉丝黑火。”

  “不..”

  助产妇低头看着怀中那个越来越安静的小小身体,眼神从悲伤转为绝望。

  她抬起了头,看向站在床边的科利斯和跪在床前的雷妮丝,嘴唇颤抖着,但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助产妇低下了头,将婴儿轻轻放在兰娜尔已经失去温度的臂弯里,她退后几步,跪在了地上。

第251章 葬礼

  “弟弟..吃点东西吧。”

  戴伦趴在石棺边缘,他的额头贴着冰冷的石头,手指覆在兰娜尔的手背上。少龙王无声的注视着那张紧闭双眼的美丽面孔,兰娜尔的皮肤惨白到近乎透明,他轻轻摩挲着那只手,像是在抚摸一件一不小心会碎裂的珍贵夷地瓷器。

  雷妮丝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已经这样唤过戴伦许多次了,从戴伦从潘托斯骑龙返回的那天夜里开始,他就没有离开过这间房间,仆人每次端来的食物都被原封不动地端走。

  “你已经连着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戴伦..”

  雷妮丝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落在戴伦身体上时,即便隔着外衣,雷妮丝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比几天前似乎更加虚弱。

  “uha prūmia rūsīr zir sīr jikis, yn daor gīmin skorkydoso sōnari mōzugon.“

  (“我的心早已随她一同而去,全然不知今后岁月当如何度过..”)

  戴伦的声音显得虚弱而空灵,他用轻柔哀伤的瓦雷利亚语念出了这句诗。他已经两天没有开口说话了,原本低沉威严的语气变得格外嘶哑。少龙王并未抬头,只是注视着已逝妻子的容貌。

  “uhys mērī raqiros bisa glaesot, seuha hontessa tala byka..“

  (“我此生唯一的挚爱,还有我那可怜的小女儿..”)

  少龙王的目光从兰娜尔的脸上移向她的小腹,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裹尸布,裹着一个他还没来得及抱过的小女儿。

  渡鸦飞到潘托斯的行宫时,戴伦正在修订一项税法。等戴伦在高潮城的悬崖边降落时,等来的却是两具冰冷的遗体,和一具焦黑的残骸。雷妮丝的眼眶已经变得湿润,她抱住了戴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