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过你。”
兰尼诺最后抱了抱维桑尼亚，又朝戴蒙点了点头，便转身跟着科尔奎瑞朝走廊的另一侧走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转角处。
维桑尼亚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阵，直到戴蒙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她才回过神来。
在几名随从与卫兵的护送下，他们一行四人穿过红堡曲折的回廊，终于走到了马厩。车夫早已备好了马车，车轮碾过君临的街道，很快就回到了他们不久前才从中离开的龙穴。
龙穴里还是那股熟悉的硫磺味，混着一股难言的闷热气息。路斯里斯主动请缨，小心翼翼地将暖炉从马车上抱下来，双手捧着送到龙卫面前。龙卫接过暖炉，掀开盖子检查了一下龙蛋的状态，又将暖炉交给了另外几名上前的龙卫手中，准备重新放置回巢穴当中。
“嚯嚯嚯……看看这是谁来了？”
一个身材高大，有着一头飘逸银发的少年从龙穴深处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种让人分不清是热情还是戏谑的笑容，他用力拍了拍戴蒙的肩膀。
戴蒙转过头去，脸上带上了惊讶。
“伊耿！”
国王的长子比戴蒙年长两岁，体态健壮，肩宽背厚。据几位在红堡服务了大半辈子的老仆人与廷臣所言，伊耿长得极像韦赛里斯年轻时的样子。尤其是露出微笑时，眼角皱纹的姿态几乎如出一辙。
王子抬起了另一只手，正要顺势搂向维桑尼亚的肩膀，却被公主略显嫌恶地一把拍开。
伊耿倒没生气，那只被拍开的手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戴蒙肩上，继续说道。
“怎么突然从高潮城跑回来了？莫不是你想念起了我这个好兄弟？”
戴蒙无奈地瞟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哈，没想到你居然这都猜到了..”
“对了，戴伦呢？他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不管已经经历过多少次，念出“戴伦”这个名字时，戴蒙内心还是感到有些怪异。
韦赛里斯给自己的幼子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以此向他年轻有为的堂弟致敬。他并不清楚父亲对此的反应如何，但祖母曾提过一句，父亲似乎又向君临送去了一份厚礼。
虽然年纪尚小，但戴伦却是戴蒙最为喜爱的一个小弟弟。他与他的两个兄长截然不同..伊耿生性散漫，伊蒙德生性孤僻，戴伦却聪明机敏，为人谦逊有礼。二人关系极为亲密，经常在学士的帮助下互通书信。
“父亲已经将他送去了旧镇，去做我那位远房亲戚的养子与侍从去了。”【1】
伊耿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
戴蒙的目光越过伊耿的肩膀，落在远处那片空地上。另一个银发紫瞳的男孩正独自站在那里，远远旁观着这边的嬉笑玩闹。他双手垂在身侧，脸上表情平淡，但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伊蒙德..伊耿的同胞兄弟，韦赛里斯的次子。
“伊”
戴蒙正要抬手呼唤伊蒙德过来，却被伊耿拦住了。
王子将小杰和小路一左一右搂在臂弯里，瞟了一眼远处的弟弟，他弯下腰去，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带着装模作样的腔调开口。
“各位王子大人..不如..我们玩一个恶作剧？一起整蛊一下伊蒙德，杰，你待会儿是不是要去进行驭龙训练？”
杰卡里斯点点头，伊耿又窃笑一声，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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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伯祖父，阿莉森的父亲奥托，是现任旧镇领主霍巴特海塔尔的弟弟。
【1】（2）在原著设定里，小戴伦在126AC年才被送到旧镇，作为海塔尔大人的侍从。但剧版中一直没有露面，直到第三季预告才证明了人物没有被砍掉。为了圆回来，只能设定成他在出生后稍大了一点，就作为养子送到旧镇抚养了。
第230章 粉死神
“我的弟弟还没有龙，我们待会儿给他准备一头猪，龙穴后面那个猪圈里正好有头粉色的，又肥又丑..然后告诉他，这是我们给他找到的一条巨龙，让他上去驯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杰和小路就已经快要憋不住脸上的笑意了。路斯里斯用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他连忙点了点头，答应了伊耿的提议。
戴蒙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抵触，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这..我不想你们一起做这种事。”
“戴蒙..”
伊耿低声开口，他翻了个白眼，又伸手推了推戴蒙的肩膀。
“你真扫兴。”
他没有再勉强，而是将小杰和小路一左一右搂得更紧了些，转身朝龙穴深处走去，又转身朝着后方的伊蒙德高声开口。
“快跟上来，我的好弟弟！”
在手持长棍的龙卫引领下，一行人在龙穴深处的台阶前站定。
两名龙卫牵引着粗重的铁链，将一头幼龙从洞穴深处缓缓牵出。那条小龙浑身覆着淡绿色的鳞片，脊椎上却竖立着一排鲜红的鳞角，在火把映照下像一簇跳动的火焰。它不满地甩动着尾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啸叫。
“Lykiri！”
老龙卫朝那条小龙沉声命令，小龙不满地停在了原地，它又发出一声尖啸，翅膀半张着，示威般地抖了抖。
“Yne nēre.”
老龙卫没有被吓退，他朝小龙后方的龙卫们示意。龙卫们小心翼翼地将铁链从小龙身上解下，锁扣咔嗒一声松开，小龙抖了抖自己的脖子。
站在一旁的伊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几滴困倦的泪花。
戴蒙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名老龙卫，按照坦格利安的传统，龙卫通常从那些随同龙王搬迁至龙石岛的仆人后代，或是所谓的“龙种”..那些拥有瓦雷利亚血统特征却出身卑微的人当中选拔。
但眼前这名老龙卫却肤色黝黑，五官线条也不像瓦雷利亚后裔那般柔和俊美。若非那头稀疏醒目的银发，实在很难看出他血管里流着多少真龙的血脉。
“命令沃马克斯冷静，杰卡里斯王子。”
站在老龙卫身侧的一名少年龙卫急忙开口。他大约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几分尚未褪尽的稚气，但说话时的语气却已经学着老龙卫的样子，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沉稳些许。
小杰深吸一口气，他抬起手，用发音略显生疏的瓦雷利亚语对自己的伴生龙下令。
“Dra..不，不是这个。”
“Lykiri，Vermax！”
沃马克斯听话地停在了原地，它收起半张的翅膀，抬起细长的脖子，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小主人。
它又发出了一声尖啸，但这一声比先前温和了许多。
老龙卫赞许地点了点头，龙卫们又牵出一头山羊，被拽到了沃马克斯面前。小杰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激动，几乎要跳起来。
老龙卫开始念起一段极为漫长的瓦雷利亚语句子，抑扬顿挫，像是在吟诵某种古老的祷文。杰卡里斯脸上的兴奋渐渐被茫然取代，他偏着头努力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朝少年龙卫投去求助的目光。
少年龙卫上前一步，用流利的通用语为小杰翻译着老人的话。
“两位王子，你们必须学会掌控自己的龙..”
“小杰没有学瓦雷利亚语吗？”
戴蒙有些疑惑，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环抱双手的维桑尼亚问道。维桑尼亚耸了耸肩，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弟弟。
“他对此不太上心。”
伊耿脸上挂上了某种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戴蒙的腰际，示意他将耳朵贴近自己。
“看看我们的两位‘强壮’的王子..”
他低声开口，故意把“强壮”这个词咬得很重，少年继续为小杰翻译着老人的话。
“..会拒绝听从他人的命令。”
小杰已经迫不及待了，他转向老龙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现在就能试试吗？”
老龙卫点了点头，杰卡里斯立刻转向后方的伊蒙德几人，想要分享这份激动。他却被老龙卫用手掌轻轻扳回肩膀，让他面朝沃马克斯。
小杰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喊道。
“Dracarys， Vermax！”
沃马克斯上前爬行几步，龙焰从它喉咙深处喷出，山羊的咩叫声戛然而止，火焰散去后，地上只剩一具冒着热气的焦黑残骸。沃马克斯趴下身去，开始撕咬起自己的午餐。
杰卡里斯脸上的表情兴奋到了极点，他转过身朝老龙卫咧嘴笑着。老龙卫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些什么。
小杰的首次驭龙训练就此结束，伊耿在这时走上前去，拍了拍伊蒙德的肩膀。
“我们几个人只有你没有龙，我有阳炎，戴蒙有奥杜因，维桑尼亚有月舞，就连我们那个古怪的小妹海伦娜都驯服了银翼，戴伦也跟特塞里恩结成了纽带。”
“确实如此。”
路斯里斯已经跑在了最前头，伊蒙德低声回答，闷头跟在自己的哥哥身旁朝着前方走去。
“我们感觉很过意不去..弟弟，所以我们为你准备了一头。”
“龙吗？”
伊蒙德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太确定的期盼。
“你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激动，伊耿没有回答，他朝伊蒙德神秘地眨了眨眼。伊蒙德愣了一瞬，随即快步跟上了自己的兄长。
戴蒙瞟了一眼伊蒙德的背影，他与维桑尼亚继续并肩走在了最后面。
“你不一起去参加他们的恶作剧？”
维桑尼亚的声音很低，语调里带着一丝隐约的轻蔑。
“不，我只是觉得..欺凌血亲..不应该是一名骑士所行之事。”
小路牵着一头肥胖的粉色母猪，从黑暗的深处里钻了出来。那头猪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圆滚滚的肚皮几乎拖到地上，尾巴在屁股后面拧成了一个滑稽的圈。
路斯里斯满头大汗，却无比激动地朝伊蒙德高声喊道。
“看好了，伊蒙德，这是我们送给你的惊喜！”
几个男孩同时屏住呼吸，然后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粉死神！”
他们爆发出剧烈的笑声，王子们转身就跑，脚步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很快消失在洞穴的回廊深处。只留下伊蒙德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头正低头拱着地上的干草的粉色母猪。
维桑尼亚扶住了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愚蠢的弟弟们..”
尽管戴蒙与伊蒙德的关系并不熟络，但看着眼前那个孤僻的身影站在空荡荡的洞穴中央，他还是有些不忍心。
他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伊蒙德的后背。
“堂兄..别理会他们。他们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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