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137章

  他是角斗士出身,在竞技场上活了十年,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道理。这个脆弱的同盟没有任何可能击败一名龙王,龙王可以用龙焰把整座城市烧成灰,但他不可能在被烧焦的废墟上统治死人。

  如果他想要一座完整的潘托斯,他就必须谈判。斯帕拉托斯要做的就是在谈判桌上把这座城市的性命卖出一个好价钱。他把指挥部设在日出集市被烧毁了一半的行会大厅里,对着一张城市地图布置着防线。

  比里亚和梅科的军队在三天后抵达了潘托斯城外。

  比里亚骑在马上,看着城门那些临时堆砌的、歪歪扭扭的街垒,看着宫殿方向那几道还在升腾的黑烟。他攥着缰绳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

  “梅科大人,我们现在就得攻城!”

  “现在攻城,你的儿子和兄长会死在暴民手里。”

  梅科的声音冷静。

  “暴民已经封锁了城门,我们若是强攻,他们就会先把手上的人质杀光。比里亚大人,我在伊祖莱普萨按兵不动那么多天,是因为我在等一个比攻城更好的时机。”

  他调转马头,朝自己的军队骑去。比里亚看着他的背影,愤怒地将马鞭砸在了地上。

  梅科派出的骑手在日落时分返回了营地,骑手带回的消息简洁明了。龙王的大军已抵达不到三里格处,只需一个上午便可抵达。他的军队规模没有传言中那么庞大,但那条龙..那条龙比所有传言加起来都更加可怖..

  梅科法西奥斯在日出前便已悄然离营,临走时又吩咐副官,今早要与比里亚大人商谈明日进军潘托斯城的平叛事宜。

  比里亚接到邀请时,正在自己的帐篷里给妻子写信,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儿子的事。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城里的任何消息了,但他不敢往最坏的方向想。

  那名士兵还在等待着比里亚的回复,他哀伤地轻声叹息。

  “好..我们走吧”

  比里亚把信纸折好,将其塞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但当他走进梅科的营帐时,帐中只有副官一人。

  “梅科大人呢?”

  比里亚疑惑地开口。

  “总督大人临时有事外出,请您在此稍候片刻。”

  副官恭敬地为他拉开椅子,从桌上端起一只早已斟满的金杯,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从希诺佐布里斯带来的佳酿,梅科大人特地吩咐为您准备的。”

  比里亚接过酒杯,低头看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烛光透过杯壁,把酒液映得像是稀释过的血液。他闻了闻,里面没有异味,只有浓郁的葡萄酒香。

  他把酒杯端到嘴边,又停顿了一下。梅科不在,他想要放下酒杯,但那名副官还站在旁边,正用那种既恭敬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比里亚举起了酒杯,将其一饮而尽。酒的味道很正常,甚至有些过分鲜美。他把空杯搁在桌上,用手指抹了抹嘴角。

  “确实不错,替我感谢比里亚大人。”

  他又等了一会儿,梅科还是没有回来。比里亚感到喉咙深处泛起一股细微的灼烧感,像是某种尖锐的东西从内部划了一下的刺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尖开始发麻,又迅速蔓延到手腕..小臂..

  直到比里亚的胸口。

  “罗..咳咳..”

  “罗洛..咳咳咳..”

  他想开口叫副官,但比里亚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膝盖一弯,跪倒在了地上。

  副官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下,又站起来走出了营帐,对着梅科的亲兵点了点头。

  他们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朝正在另一个营帐内饮酒的,比里亚所带来的几名卫兵走去。

  戴伦在一片俯瞰潘托斯城的山坡上等待着梅科。

  瓦格哈尔趴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岩石上,它刚吃掉了一整头公牛,鼻息里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戴伦依旧穿着那套瓦雷利亚钢甲,少龙主站在山坡边缘,俯瞰着那座在初升的太阳下,闪着火光与黑烟的城市。

  “梅科大人,您的军队比预期晚了一些,但我理解。”

  戴伦转过身去;

  “您一路上平定各处奴隶的暴动,这一定很不容易。”

  梅科上前一步,态度恭敬。

  “感谢您的仁慈,戴伦殿下。比里亚大人在行军途中由于过度愁思突发了急病,他已经不幸离世。我如今代为接管了他的部队,我麾下的三千人如今听从您的命令。”

  少龙主露出一个温和而略带哀戚的微笑。

  “真是遗憾,他是一个忠诚的人,而忠诚的人在这个时代越来越少了。”

第209章 清理

  “殿下。”

  梅科沉默了片刻,“殿下还需要我做什么?”

  “潘托斯的城内已然失序,它必须尽快恢复。”

  戴伦从腰间解下风暴使者立于地上,他将双手交叠放在了剑柄顶端,手指摩挲着上面镶嵌的红宝石。

  “你在潘托斯贵族中素有声名,又是希诺佐布里斯的总督。由你来出面平定暴乱,城里的公民和议会残余的贵族都能接受。”

  戴伦顿了顿,转头看向山坡下那座燃烧中的城市。

  “三天。”

  “我会用瓦格哈尔盘旋在潘托斯城的上空,在最后期限到来之前,每天都会有骑手绕城一周,朝城内射去绑着羊皮纸的箭矢。”

  “城内所有民众必须立刻放下武器返回家中,参与暴乱的奴隶,在第三天日落之后,仍持有武器在街上游荡者一律处死。”

  梅科脸上显露出了笑容。

  “殿下,您打算三天后入城平定暴乱吗?我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配合殿下的军队从外攻入”

  “您的军队。”

  戴伦悠悠开口,梅科的睫毛抖了一下,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

  “我的军队?”

  “是的,梅科大人。”

  “我会给他们一条生路,放下武器回家的自由公民,出城投降的奴隶都能活命。但那些在竞技场上围困宫殿的暴徒核心、那个角斗士的死忠..他们没有第二种命运。”

  “你的军队在前,我的重骑兵会在后方跟着。清理每一条街道,把还在街上的人往竞技场方向驱赶。我的军队会封锁所有城门和主要路口,我会骑瓦格哈尔在港口上巡视。”

  “但这场暴乱,最终应当由潘托斯人自己镇压。”

  “您”

  梅科的嘴唇动了动。

  “几千条人命换得一个王国,梅科大人,莫非您觉得一个总督的性命便足够作为交易的筹码了吗?”

  烧光他们!

  戴伦感到脑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对他嘶吼,像是龙焰一样灼热的冲动,他还是将其控制了下去。

  梅科没有说话,潘托斯城燃烧的气味从山坡下飘上来,混着瓦格哈尔鼻息里还没散尽的血腥气。他站在那里,看着脚下那片即将名义上属于他的城市,还有南方的那五个省份。

  “殿下。”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梅科骑上了来时骑乘的马,与卫兵们朝自己的营帐返回。

  次日,瓦格哈尔从营地上空腾空而起,它没有喷火,戴伦围绕着城市盘旋,一圈接着一圈。

  骑手们从联军营地出发,沿着城墙飞驰,将绑着羊皮纸的箭矢射向城内。骑手们同时往内高声呼喊,里面的人又把箭矢拔下来,将上面的羊皮纸彼此传阅,抄写,再传到下一个街区。

  城门处的几个街区有人试探性地走出街垒,把武器扔在地上,举起双手朝城门方向走去。他们在门口被梅科的士兵搜身,登记了姓名后被驱赶至后方。更多的自由民放下了武器。

  奴隶的起义军内部同样开始出现了裂隙,有人偷偷溜出防线,跑到城外交出武器,领到了一块用通用语和洛伊拿语双语写成的木牌。

  戴伦承诺不会追究参与起义的奴隶的责任,同时将会把他们安置在东方分发田地,这让原本城内担惊受怕的起义军们人心浮动。所有城内派出的使者都被砍下了头颅,梅科与戴伦拒绝与他们洽谈,这让残余的部分更加恐慌。

  斯帕拉托斯派人守在通往城外的巷子里,抓住了十几个试图逃跑的奴隶,在竞技场门口当众鞭打。但逃跑的人还是越来越多。

  第三天,最后一批骑手完成了绕城。

  瓦格哈尔降落在了城门之外,戴伦骑在马上,他手持黑火,立在城门的正前方。身后是排成数列的重骑兵,梅科骑马在他身侧。

  前方的士兵终于推开了堆放在门洞处的马车与沙袋,梅科的步兵率先入城。他们举着火把与长枪,沿着戏班巷向内推进。火光映在两侧的石墙上,把那些被火熏黑的雕像拉成扭曲的影子。

  最后期限之后的潘托斯城,街道上已经安静了许多。大部分市民都逃回了家,此刻正把门闩插紧,把窗户封死,蜷缩在地窖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待着诸神的慈悲。

  竞技场的方向还有火光和许多嘈杂的人声,斯帕拉托斯和他的死忠,以及那些拒绝投降的市民和极端的宗教信徒还在那里..

  梅科的步兵推进得极快。沿途几乎没有抵抗,只有偶尔从巷子里冲出来的零星散兵,被长矛组成的方阵轻松捅倒,有些甚至还没近身就被方阵内的弓箭手射杀。

  步兵纵队将那些在街上游荡的,还在试图翻墙逃跑的人从每一个角落里赶了出来,往竞技场的方向驱赶。龙王的骑兵没有入城,但每个路口和城门都有重骑兵把守。瓦格哈尔在上空缓缓盘旋,投下的阴影从这条街移到那条街,阴影覆盖之处,没有人胆敢抬头。

  竞技场的铁门在火把光中轰然打开,那些被驱赶进来的人挤在沙地上,你推我搡,沙地被踩得稀烂,混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液。有人蜷缩在墙角抱着头,有人朝天伸出双手,有人在沙地上疯狂地用手刨着,试图挖出一条求生的通道。

  斯帕拉托斯站在人群最前面。他没有武器,身上全是灰土和干涸的血迹。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抬起头看着看台上那些沉默的长矛,看着最上方那个矮胖的身影,那人正对着一旁的梅科陪笑着。

  “你答应过给我们自由!你却背叛了我们”

  他还没有说完,梅科的手落了下去。长矛手的矛尖刺入了挤在前排的人的胸膛,弩机被按下,箭矢像暴雨一样砸进人群..

  戴伦骑在马上,他背对着城门。竞技场里传出的声音被瓦格哈尔的咆哮盖住了大半,但偶尔还是有几声格外尖锐的惨叫刺破龙啸,传到城门外。

  他没有回头,戴伦低头看着自己握着风暴使者的手,它正在微微颤抖。

第210章 又起

  戴伦的军队在竞技场的血迹被风干之前,正式进入了潘托斯城。

  重骑兵的铁蹄踏在了工匠大道上,步兵的长矛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瓦格哈尔从城墙上空缓缓掠过,龙翼投下的阴影扫过每一座还在冒烟的废墟。

  那些从地窖里爬出来的市民们只是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自己的孩子,攥着仅剩的几件家当,用空洞的眼神看着这支从北方来的军队穿过他们的街道。

  戴伦的军队把从起义的民众手中夺回的财宝搬到广场中央,成箱的金币被抬过来,金币在阳光下堆成了一座金色的小山,反射出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被砸烂了一半的银器被倒在金币旁边,那些银杯、银盘,烛台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从被洗劫的贵族宅邸中搜出的首饰和传家宝也被摆了出来,珍珠项链、宝石戒指,甚至还有一幅被从画框上割下来的画作..画上的老人穿着旧式的贵族长袍,神情庄严,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漠不关心。

  这些财宝被分成了两部分,戴伦让人按照杰尼斯事先拟好的清单,将部分归还给了那些幸存下来的流亡贵族和在暴乱中支持他的议员们。剩余的被戴伦让人直接抬到了城外军营里分发,骑兵分得最多,步兵次之,连后勤的马夫都领到了几枚银币。

  士兵们再次朝他跪下,他们的欢呼声比在冈福德更加狂热。戴伦站在宫殿台阶上,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那座被烟火熏得面目全非的亲王宫殿。

  宫殿大厅里,蜡烛已经重新点上了,但烛光掩不住墙壁上那些被烟熏黑的痕迹,也掩不住地砖上那些怎么擦也擦不掉的血迹。

  幸存下来的议员们和贵族们已经在大厅里等候多时了。有些人坐在椅子上,有些人站着,有些人靠在大厅的石柱上,像是随时会滑下去。他们的衣服还算整齐,但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