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135章

  自从安达斯的惨败过后,密拉克斯家族近乎名誉扫地,他们海拉提斯兄弟二人被视作保留城邦火种的英雄而受到崇敬。正是因为如此,瑞吉欧被推选为了潘托斯亲王,他则继续留任科尼安地区的总督。

  比里亚本以为最坏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尽管他内心清楚弟弟决不想赴任这个烂摊子..

  “集结所有能调动的人。”

  他将信函塞入怀中,声音沙哑。

  “我的私兵,城防的守卫,民兵,只要能拿起武器的人全部集合。”

  六百余人,这是科尼安在短时间内能抽调出来的极限。比里亚一口气写了十几封信,快马送往周边的各个总督请求援兵,以亲王的名义,以潘托斯的名义..

  回信寥寥无几,大多数总督都在观望。他们大概正关起门来盘算,瑞吉欧垮台之后,下一个亲王会是谁,密尔人会不会趁机吞掉边境,那个北方的龙王会不会趁机南下,自己又怎么为家族取得更多的利益..

  他只收到了一封回信。

  希诺佐布里斯的梅科法西奥斯。

  比里亚把梅科的回信摊在桌上,他反复将其看了好几遍。法西奥斯家族在潘托斯算不上最显赫的,他们家族同样由于安达斯的惨败被削弱了不少,不得不重新退回了南方继续经营。

  梅科本人平日总是闷声不响,他从不出头。但他带来了一千五百名士兵,比自己这支仓促拼凑起来的六百人要多出两倍有余。

  比里亚放下了信,密尔人还在边境上虎视眈眈,但他已经顾不上密尔人了,他现在只想去救他的弟弟。

  “梅科法西奥斯..”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等暴乱平定之后,我弟弟必须亲自为他授勋。这样热爱城邦,大公无私的总督真的不多了..”

  比里亚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心中还是升起了几分久违的热血。

第205章 内乱

  瑞吉欧的视线越过宫殿前那片被火把照得通明的广场,越过那些用倒下的雕像和掀翻的马车搭成的街垒,越过那些挥舞着棍棒和从卫兵手里夺来的短剑的人群..

  “殿下!殿下!他们抓住了我们送出的信使!”

  一个卫兵从楼梯下连滚带爬地冲上来,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我亲眼看见..他们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拿石头砸他的头..他死了..”

  瑞吉欧没有说话,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至少三天,也可能是四天。

  宫殿里的面包马上就要分完了,得益于修建的水井,供水尚算充沛。潘托斯亲王派去谈判的人声明了他拟好的条件,解除那些横征暴敛的税务官的职务,废除所有不公正的征税款项,允许各行会自行选举管事,并且以亲王的名义郑重承诺,绝不追究任何参与暴乱者..

  人群在听完条件后安静了片刻。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他甚至看见前排有个年轻人把高举着的短剑放低了几寸,他以为有希望了。

  但现在信使被抓住了。

  那个信使身上,带着他写给东部几个总督的求援信。一旦援军抵达解除了围困,暴民的首领将被处以极刑,恢复一切被废除的税收,并追查所有参与围困宫殿者的家族..

  为了小心起见,信是用密文写的,但暴民中有识字的人,密文被当场破译了出来。瑞吉欧派出的谈判代表的人头被丢回了宫殿里面。

  瑞吉欧站在阳台上,看着人群重新涌上前来。

  这一次,他们不再喊rinnon了,那些暴民在喊一个人的名字“斯帕拉托斯”。

  他不认识这个名字,但这个名字在人群中像野火一样蔓延,从一个街区传到另一个街区,从暴民传到奴隶,从活着的人传到那些刚从城郊庄园里冲出来,手里还握着干草叉的逃跑奴隶口中。

  “密道。”

  瑞吉欧转过身来,声音嘶哑。

  “宫殿下面有一条密道,从亲王寝宫的地窖通到城外的码头..去收拾一下我的印玺和”

  他没有来得及说完,十几个卫兵围住了他。一个年轻的卫兵走上前来,脸上还带着昨晚被暴民扔进来的石块砸出的淤青,他从瑞吉欧腰间抽走了他的佩剑。

  剑鞘上的金饰在烛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被随手扔在角落里。

  “瑞吉欧海拉提斯。”

  那个卫兵愤而开口,“你向我们承诺过援军正在赶来,你告诉我们总督们忠于城邦。现在你的信使被打死在街上,你的谈判代表被丢回门口,你的密道..大亲王在上,你莫非以为我们不知道密道?我们当然知道密道,你下去之后打算往哪跑?科尼安?希诺佐布里斯?还是直接跑出潘托斯,跑到北边那个龙王脚下去舔他的靴子?”

  瑞吉欧张了张嘴,他被反剪着双手推出寝宫,穿过那道他和历任亲王都曾走过无数遍的长廊。

  他被推到了宫殿大门前,卫兵们放下门闩,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啸,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火光从门外涌进来,把瑞吉欧苍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外面的人群安静了一瞬,无数只手同时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头发、手臂,大腿..

  他感到自己被从地面上提了起来,像一尊被从神坛上推倒的雕像。

  过程快得出奇,瑞吉欧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尖叫。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将他被肢解的遗体高高举起,沿着工匠大道一路游行,经过还在燃烧的日落集市,经过被洗劫一空的日出集市,经过那些被火焰熏黑的石墙。

  但新的争吵又开始了。

  在得到安全的保证后,卫兵们放下了武器,暴动的民众们涌入了大厅。但之后呢?

  一个中年人站在亲王宝座上,高举双臂朝人群高喊。

  “公民们!我们应该和议会谈判,选举一位爱护人民,公正廉洁的新亲王恢复秩序!议会里还有未投降的议员,只要新亲王能控制住局面,密尔人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城邦的根基就还在!”

  他的声音还没落,另一个声音就从人群中炸了出来。

  “去他妈的亲王!”

  一个光着膀子的平民大声怒骂,他满脸是灰,手里攥着一柄从尸体上搜寻出的短剑。

  “你们选了一个又一个亲王,哪一个没有向我们收税?哪一个没有把我们的儿子送去战场上送死?瑞吉欧死了,你们又想要一个新的来继续骑在我们头上?”

  “潘托斯不再需要亲王了!我们应该建立一个共和国!由市民自己统治自己!”

  两个声音互相叫骂,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争吵。他们在宫殿大厅里互相推搡,几分钟前还并肩战斗的人此刻几乎要动起刀来。

  但在这场争吵之外,还有第三群人。

  他们不关心下一个亲王是谁,也不关心城邦的未来如何。

  他们是从城郊的庄园里涌出来的奴隶,是从竞技场牢笼中挣脱的角斗士,都曾戴着铁镣跪在同一个市场上被买卖,是那些在潘托斯的法典中被划为“会说话的工具”的人。

  他们聚集在宫殿前的广场上,沉默地看着那些在宫殿大厅里争吵的自由民。亲王也好,共和国也好,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领头者站在广场中央,他叫斯帕拉托斯。他曾经是竞技场上最受欢迎的角斗士,在沙地上杀了无数人,每一次胜利,看台上那些穿丝绸的贵族都会站起来为他尖叫,但胜利之后,他仍旧被锁回地下牢笼。直到几天前,暴民攻破了竞技场,他才从那座地下牢笼中走出来,手里握着从卫兵手中夺来的长矛,站在燃烧的沙地中央。

  斯帕拉托斯的同袍兄弟,为他打开了牢门。

  他站在广场上,身后是一片黑压压又沉默的,仍在不断膨胀的人海。那双密布疤痕的脸上没有表情,重获自由的角斗士看着宫殿大厅里那些争吵不休的自由民。

  斯帕拉托斯转过身去,开始指挥自愿跟从他的奴隶们,从被烧毁的集市废墟中拖出碎石和烧焦的木梁,在广场南侧搭起了临时街垒。他不急着进攻宫殿,宫殿里有什么值得他进攻的?亲王宝座?他对亲王宝座没有兴趣。

  但那些还在宫殿里争吵的“自由民”,迟早会来找他谈条件的。

  潘托斯城内,不同阶级的人不约而同地开始修筑街垒,残存的卫兵和贵族的私兵们依旧把守着议会;市民和手工业行会的成员占据了工匠大道;斯帕拉托斯的奴隶大军则以拉赫诺神庙作为了据点。

  城中暂时陷入了平静,刀兵声逐渐平息。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有人先打破这片该死的沉默。

第206章 渡河

  兰娜尔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她没有扑进戴伦怀里,只是看着少龙主那双深紫色的眼睛。

  “你走的时候说过,只要几天就会回来。”

  戴伦把她拉进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了兰娜尔的腰肢。她的头发蹭着戴伦的下巴,带着花园中的淡香。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每一件事。”

  “我签发了动员令。”

  兰娜尔把脸埋在了戴伦胸口,“军队已经从王城出发,前往冈福德的边境集结了。他们每天都派人来问亲王什么时候回来,我让他们继续等待..”

  “我回来了。”

  戴伦手指穿过她的银发,抚摸着兰娜尔的脸颊。

  “军队的事,从今天起我来处理。”

  “你欠我的补偿,加上利息。”

  兰娜尔把脸从他胸口抬起,她的眼睛还红着。

  “潘托斯的事处理完之后,你一天都不许离开王城,直到孩子出生为止。”

  “我向你保证,我的爱..”

  戴伦的嘴唇贴上了她的额头。

  集结在冈福德的军队,已经从两千人膨胀到了超过六千。

  兰娜尔签发的动员令由渡鸦送向各个郡的郡守与封臣,直属的宪兵连队与王城卫队最先到达,随后是从王城周边和亲王大道沿线征召来的封臣的私兵,从各地集结而来的骑枪队与民兵也在不断汇入..

  随军铁匠的锻炉从早到晚响个不停,马蹄铁、矛尖、弩机的扳机,每一件都得在开拔前检修完毕。辎重官们与商人赶着骡马在营地与后方仓库之间来回奔波,一车车的腌鱼、面粉袋,酒桶等物资被卸在了临时搭建的大棚里。

  等待磨掉了所有人的耐心,士兵们开始变得焦躁不安。有人为了一壶麦酒在篝火旁大打出手、有人半夜摸进附近村庄偷农户的鸡,被军官抓住后绑在营地中央的颈手枷上示众。

  几个民兵私下嘀咕,集结这么久还不开拔,莫不是亲王还没回来,摄政议会不敢做主?

  这些话在营地里像长了腿一样到处乱传,瑞卡德伯爵亲自带着护卫在营地里四处巡逻,承诺提供更多的酒水供给,才把军心稳住。

  就在这时,营地北边的望哨忽然敲响了警钟。

  一条无比庞大的绿色巨龙从天际线边缘缓缓浮现,它飞得不高,双翼遮住了大半片天空。营地里的士兵们纷纷从帐篷里冲了出来,有人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面包,他们仰头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魔龙。

  “是瓦格哈尔!”

  欢呼声从营地最前排炸开,像一道堤坝被洪水冲垮了。他们扔下了手中的东西,冲到营地中央那片预留出来的空地上挤成一团,仰头看着那条巨龙缓缓收拢翅膀降落在地面上。

  戴伦从龙背上滑了下来,站立在巨龙的飞翼上面,俯视着下方的众人。

  他身穿一套通体墨黑的鳞甲,这套鳞甲意外地贴合,像是长在他身上的第二层皮肤。胸甲的弧度微微向外隆起,肩甲的每一片甲叶边缘都有一圈极细微的暗红色纹路。少龙主的腰间与背后挂着两柄手半剑,剑柄上都镶嵌着华美的红宝石。

  营地中央已经围满了士兵,人群从空地一直延伸到帐篷之间。

  “安达斯的勇士们!抬起头来,看着你们面前这个人!”

  戴伦高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