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私生子到征服者 第115章

  戴伦没有急着开口,他坐在国王身边,看着台下那些还在谈笑风生的贵族们。埃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次等席那边溜了过来,正对着一个路过的侍女露出那种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

  “堂兄,我有个请求。”

  戴伦开口了,韦赛里斯把身体转过来,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解脱的表情;

  “说吧,戴伦。”

  “我想向您讨要自主铸币的权利。”

  “铸币?”

  韦赛里斯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倾。

  “陛下,如今我的领地内货币简直是一团乱麻。在安达斯,农夫们用潘托斯小圆钱买卖谷物、布拉佛斯的染料商坚持用方铁币找零、我们自己从密尔进口丝绸的时候要用椭圆金币支付、最后这些货物运到君临,又要重新换成金龙。”

  “光是上个月,我的财政总管就在货币的兑换上损失了大量金子,它们仿佛被亚夏的巫师施展了邪恶的魔法,在各种钱币互相折算的时候凭空蒸发了..”

  韦赛里斯听到一半就开始笑了,他被戴伦讲述的这个荒诞的故事所逗乐了;

  “准了,我的堂弟。”

  国王随意地摆了摆手,他显然没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大事。对韦赛里斯来说,铸币权大概跟允许某个小领主在自己的领地上修一座磨坊差不多。

  他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咽了下去;

  “戴伦,我想..我需要你的建议。”

  国王的手指在空酒杯的杯沿上来回划动,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如果..在你看来,若是要为雷妮拉挑选一位王夫,你认为谁最合适?”

  戴伦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微微收紧了,他抬起眼睛看着韦赛里斯的侧脸。国王没有回看少龙主,韦赛里斯仍旧盯着台下那些推杯换盏的人群,但他的眼神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您想要倾听我的意见吗,堂兄?”

  戴伦反问道,给韦赛里斯留足了反悔的时间。

  韦赛里斯磨了磨牙,他又摆了摆手;

  “快开口吧,戴伦。我不知道我除了你..还能完全信赖谁。”

  “伊耿王子。”

  韦赛里斯正伸手去拿旁边的酒壶,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壶柄。听到这两个字时,国王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堂兄转过头来,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直直钉在戴伦脸上,脸上的表情几近于困惑与..

  “伊耿,他才刚过第二个命名日,戴伦。雷妮拉比那孩子要大上十岁。”

  韦赛里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努力克制的荒谬感,甚至还有一丝,接近于仿佛不可置信被背叛的..

  “你..就连你”

  “我绝无此意,堂兄。”

  戴伦的声音坚定,他迎着韦赛里斯的目光,没有将其移开;

  “但这是最好的方式,兄妹通婚本就是我们的家族传统。让雷妮拉与伊耿订婚,能消弭关于继承权的所有争议。他们反对一个女人坐上铁王座,但如果”

  “够了。”

  韦赛里斯打断了少龙主未尽的言语,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戴伦没有再开口,台下又传来一阵哄笑。

  莱昂诺走到了高台近前,他微微躬身;

  “陛下,我们已经派人去搜寻雷妮拉公主的踪迹了。”

  “那个一心叛逆的丫头。”

  韦赛里斯说道,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终于把那只被他冷落了好一阵的酒壶拎了起来,重新往酒杯里斟满酒液。

  “戴伦亲王已经将此事汇报于我了..”

  “我想,如果我下令禁止她嫁给杰森,她一定会气的跟兰尼斯特私奔。”

  戴伦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莱昂诺也笑了,嘴角的弧度稍微扬起。

  “我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国王啊。”

  韦赛里斯端起了酒杯,看着杯中酒液微微晃动的表面,像是在照一面模糊的镜子。

  “您是个好国王,陛下。”

  戴伦伸出手,搭住韦赛里斯的肩膀。

  “铁王座的臣民在您的统治下从未陷入战火,我们享受了如此之久的长夏。麦田里的小麦一茬接一茬地成熟,商人们的货船在航道上自由往来。七国没人记得上一次冬天是什么样子,这一定是天父在眷顾您的统治。”

第168章 女巫

  韦赛里斯瞟了他一眼,国王的嘴角终于扬起了几丝真正的笑意。

  “先王杰赫里斯陛下同样差点被他的孩子们逼疯,这是..”

  “传统..陛下。”

  莱昂诺沉默了片刻,接着开口;

  “关于雷妮拉公主的婚事,陛下,您想要听听我的意见吗?”

  韦赛里斯端酒杯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头来看着莱昂诺,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玩味。那是今天下午以来他脸上第一次出现接近于愉悦的表情;

  “让我猜猜..你打算为你的长子哈尔温爵士求得一份婚约?”

  国王说这话时嘴角微微翘着,语气里带着轻松的调侃。韦赛里斯对莱昂诺一向如此,他们之间那种的关系足以容纳偶尔的打趣。

  “哈尔温爵士确实身姿雄貌,俊武非凡。”

  戴伦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同样轻松,“我相信一定有许多贵族小姐青睐于他。”

  莱昂诺微笑了一下,但他摇了摇头;

  “您抬举我了,陛下。但这不是我想说的。”

  “我认为最适合雷妮拉公主的人选,是海蛇大人的儿子兰尼诺。”

  韦赛里斯没有打断他。

  “自大议会以来,瓦列利安家族与王室就一直暗生龃龉。科利斯大人已经许久未前往君临述职,海军上将与海政大臣的职位一直由他的族亲代理..”

  戴伦看着莱昂诺,这位法务大臣一向如此。莱昂诺表面上沉默寡言,语速迟缓,但他却是七国的贵族中为数不多博学多闻之人。少龙主一向敬佩于他的公正与学识。

  “兰尼诺有着纯正的瓦列利安血统,他还是您的堂姐雷妮丝公主的血脉,也是王国内最富有家族的继承人。”

  莱昂诺说到这里时,目光不由自主地朝戴伦的方向偏了一下;

  “戴伦亲王即将迎娶兰娜尔小姐,如果雷妮拉公主再让兰尼诺成为王夫,坦格利安与瓦列利安这两个家族将在同一代人的时间里完成双重的血脉融合。瓦列利安将再度成为王室最坚定的支持者与盟友,科利斯大人也将带着他的舰队重返御前会议..”

  “同时,此举也能大大稳固雷妮拉公主在宫廷里的地位。一个拥有瓦列利安舰队和瓦格哈尔的同盟,足以让任何对继承顺序心存质疑的人重新盘算自己的立场。”

  韦赛里斯沉默了,他慢慢把酒杯放在桌上。国王从座位上站起,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大概是他在高台上坐了太久的缘故。戴伦适伸出手,扶住了国王的手臂。

  国王和亲王一同从高台上走下,韦赛里斯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抬起手,拍了拍莱昂诺的肩膀,在他肩头上停了好一阵。

  直到走出了帐篷门口,韦赛里斯停下了脚步,国王方才开口;

  “戴伦。”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戴伦把手从国王的臂弯里抽了回来,韦赛里斯的背影独自往营帐中央的亮处走去。

  少龙主转过身去,帐帘掀开的那一刻,阿莉森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拎着裙摆,正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那只不知被谁踢翻的铜盆。

  二人同时微低下头,他们都没有开口,戴伦转身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白天积攒的困意正往外渗出,他在安达斯的日子里,每一刻醒着的时间都被许多政事所填满。接见行会的代表,巡视边境,视察开垦情况..

  但此刻,那些被强压在骨子里的困倦终于找到了机会,像一头被关了很久的野兽,猛的撞开了笼门。

  戴伦伸了个懒腰,扶着腰间的断刃,朝自己那顶红色的帐篷走去。

  帐篷里亮着光。

  他是在离帐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才注意到的,帐壁上投下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微微侧着身,像是正在等着他的到来..

  戴伦的手指握住了剑柄,他的拇指顶住护手,将刺针从剑鞘中抽出。短剑拔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好几倍,他猛地扯开帐帘。

  “什么人”

  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来,她站在帐篷中央那张矮桌的旁边。矮桌上立着一支蜡烛,跳动的烛光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有着一头长发,头发浓密乌黑,在肩头后随意的披散开。女人的五官算不上精致,但却向外散发着一种成熟女性的魅力。她饱满的身体把外衣撑得鼓胀开来,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或许只是一个,偷偷听了那些浪漫骑士小说,就对爱情故事入了迷的侍女?

  “戴伦亲王,不要紧张..”

  戴伦没有放下剑,剑尖仍然指着女人的胸口,就像架在训练场的木桩上。她又往前迈了一步,剑尖触碰到了她胸前的衣料,压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你最好能说清楚你的身份,女人,然后立刻滚出我的营帐。”

  少龙主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加掩饰的威胁,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间硬挤出来的。

  女人笑了,她的笑声很轻。

  “戴伦亲王,在真的伟力前,世俗的身份,又有何种价值..”

  她抬起手,手指缓缓抚上剑身。女人没有尝试将剑推开,反倒顺着中央的血槽往后摸去;

  “戴伦亲王,您一定看到了。今天下午的宴会桌上,当陛下说出那个词的时候..”

  “您看到了什么?您看到血了吗?”

  戴伦的手指在扶手下的剑柄上收紧,他没有开口,少龙主不打算给她任何反馈。

  “您看到了那个老骑士,穿着黄色罩袍的那个..”

  烛火跳了一下,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戴伦听见自己的心脏正一下一下地撞着肋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女人绕到了他身后,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踩在他视线之外。

  戴伦没有转身,短剑刺穿粗布衣料后,他确信刺针刺入了女人的皮肤。但那上面没有流出任何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