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歌特思的手掌微微握拢。
青筋在额头暴跳,但他却笑着:“你们不会出手?”
女人摇了摇头,语气柔和:“这就是歌特思王子会错意了,我们既然来了就绝不会空手而归,出手是肯定会出手的,但什么时候出手就很耐人寻味了……”
换言之,这群自称“帝国使者”的家伙完全可以等公国覆灭后再出手惩治邪教徒
歌特思沉声道:“还真是严格的筛选机制啊……”
“夜梦不与闲人合作。”
女人不在乎对方觉得自己过于苛刻,笑容亲切得像是邻家姐姐。
“混沌是世界的序曲,而强大是不变的乐章……哪怕你现在弱小如蝼蚁,但若能展现出相应的资质,夜梦也会不吝向你投来橄榄枝。”
叮铃铃~叮铃铃~
这是列车即将启程的预告铃。
歌特思看向温柔的帝国民,帝国民也将目光望向他。
后者微微一笑,温和道:
“走吧,歌特思王子,具体的事宜我们就等到了王庭再闲聊也不迟。”
也只好这样了。
歌特思如此想着,在便衣骑士团的遮掩下与帝国女人一同下车。
他如一名真正绅士般弯腰伸手,后者心领神会的把手搭在对方的臂弯,步伐优雅而轻盈的离开车厢。
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人想必会踏上通往王庭的旅程……
砰!
突然间,骤然响起的、能够令人双耳失聪的轰鸣震雷,席卷了在场众人。
所有人的大脑在那一刻仿佛陷入了宕机状态。
等眩晕和失聪退去,高铁站台的游客们纷纷抬头,发出尖叫惊呼。
歌特思皱眉,也是抬头看去。
下一秒,那双常年平静的瞳孔因为太过震惊而微微外扩。
清澈眼眸的倒影中,一朵蘑菇云膨胀得愈来愈大,似乎即将捅破苍穹壁障,碧蓝高空中迸发出肉眼可见的气浪,在遥远天际分外显眼。
而那个方向,赫然是罗列克斯首都的中央王庭!
“不好!父王!”
紧蹙着眉头的歌特思突然想到尚在王庭的老国王,结合眼下这副情景,他内心有股不妙的预感。
但他现在不能乱了阵脚,旁边还有帝国使者跟着。
所以歌特思先是指挥随行护卫队为后者引路,然后才和伊莎多拉策马前往中央王庭。
尘雾滚滚升腾,踢踏声慢慢远去。
“不过是小小的异国王子罢了,竟敢把青溪大人丢弃在这里,实在是无礼而大胆的行径!”
便衣骑士里有人不满异国王子将自己一行人弃之在此。
“青溪大人,我们现在应当如何?等那个王子来接我们吗?”
闻言,青溪双手叠在小腹,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而柔美,连嗓音也没出现多少变化,依旧是温柔似水:
“没必要,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一边说着,她拍了两下手。
本来被歌特思留下来充作人形引路标的随行护卫队便像是精密运转的机械齿轮,用一套预先设置好的方案疏散着游客人群。
她在疏散后的道路中缓步行走,面纱下的浅笑嘴角始终上扬。
歌特思王子,我很好奇……你打算如何度过这次危机?
第34章 情报是假的!
火红!
目之所及皆是火红!
天空是火红色,大地是火红色,就连王庭也是火红色。
刺目的红光占据了王庭的所有角落。
极度灼热的高温扭曲视野,蒸干了眼睛本就不多的水分。
原先恢弘壮丽的王庭,如今早已变成一片废墟。
坍塌的支柱,破碎的墙壁,烧焦的画像,裂开的雕塑,焚毁的花园,哀嚎的人们,遍地的死尸……
昔日美好灿烂的光景,此刻却成了爆炸后唯一值得他人眷念的幻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歌特思和伊莎多拉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惨烈的图景。
金发骑士看向他,低声担忧道:
“歌特思……”
“呼…我没事,真的。”
纵然眼底燃烧着熊熊火焰,但他还是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路行来,他看到了不知几何的邪教徒和王国军队鏖战不休,杀戮与嘶吼成了他们路途的伴奏曲。
最熟悉的王庭成了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
可他依旧能够凭借深刻进大脑的记忆寻找到后花园的方位
此时的后花园刀光剑影,赤红色的超凡之力和眼花缭乱的术式在眼前碰撞炸裂,散开的能量氤氲勾织成无比梦幻的奇观。
左侧的持剑老者是中午目送歌特思远行的老国王。
他不再是躺卧在轮椅上的垂暮姿态,而是佝偻着脊背,抬手挥剑的动作比起二十年前多了一些迟缓和脆弱,但剑锋却依旧锐利。
烈火升腾的光刃伴随着呼吸如潮水般激荡爆发!
“父王在和谁战斗……不是说此次献祭行动只有十名白银阶吗?”
歌特思遥遥望去,发现与艾萨克陷入缠斗的邪教徒手段了得。
明明是近战水平下乘的术士职业者,可是发动术式的时机和力度都恰到好处,完全不像是野路子出身。
而且能抗住一位黄金阶……
哪怕只是身负暗伤的黄金阶骑士,本身至少也得是同等水平才行。
黄金阶的邪教徒!
“情报不对!”
歌特思立刻醒转,当初他从“邪教木构”口中撬到的情报有误。
情报是假的?
还是说……这群卑劣的歹徒连自己人也骗?!
“笨蛋,你在干什么,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快躲开!”
思索之际,清亮而空灵的女音响起。
刹那,旁边出现一道速度很快的倩影,奋力将歌特思扑倒在地。
没等他反应过来,地动山摇的能量涟漪便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压住俊美王子的人影下意识闷哼一声。
几秒后,父王和敌人的能量对冲落下帷幕。
歌特思睁开眼睛,发现压住自己的人正是王姐。
“王姐!”
他的手下意识放到对方背后,传来的却是灼热、粗糙且滚烫的触感。
男人心中一惊,动作轻缓地把皱眉痛苦的安妲扶了起来,目光朝着对方的后背去探望。
原本白皙光滑的后背,此刻却变得满目血痕,被能量冲撞到坏死的息肉一块接着一块掉落,但安妲却仅仅只是皱了一下眉头。
没有哀嚎,也没有痛呼。
就这么静静的承受,如她心中的那份骄傲一样。
可歌特思看着心疼啊!
王姐虽然经常嘲讽自己,但她可是傲娇!
傲娇的嘲讽和一般女人的嘲讽能统归为一种嘲讽吗?那是不善表达!
他抬起头,双目充满了血色:
“该死的邪教徒!”
妄图献祭罗列克斯成为供邪神降临的温床,启动爆炸引发王庭惨剧,对自己的父王和王姐下手……若把这些罪状罗列在一起,就是这群邪教徒死上十遍、百遍、千遍都不够!
嗦嗦嗦!
略微沉寂几秒,歌特思猛地拔剑挥向背后,手臂传来轻微阻力,无声无息射来的冰锥被他平整切开。
这是一名偷偷潜入黄金战场的普通邪教徒的偷袭!
“不知死活的虫豸,给我死!”
歌特思还没出手,他的青梅就成了炸药桶。
伊莎多拉向来见不得歌特思受伤或是遭遇威胁,她的脚掌猛然踏出,转瞬跨过上百米距离,抬剑就是斩首术。
无头的邪教徒“噗塔”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也火海中迅速干涸。
杀掉自己力所能及可以解决的麻烦,金发骑士还是无法抚平内心“保护不了歌特思”的焦虑。
她看着远方厮杀交战的艾萨克国王和黄金阶邪教徒,放在剑柄上的手掌时而攥紧时而松开,却依旧打不定主意,表情十分挣扎和痛苦。
本以为自己够强了,可在真正的黄金阶面前,自己还是不敢上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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