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王问道。
王子摇了摇头，不明觉厉道：“命运石碑是什么东西？”
“从字面意思看，我只能猜到它和‘命运’有关，具体是揭示未来还是解析过去……我毕竟没拥有也没见过这种东西，所以并不清楚。”
听着歌特思的话，艾萨克浑浊的老眼微微发亮：
“你能想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他拍了拍把手，歌特思心领神会的上前，在花园中推着轮椅。
不得不说，夜晚的风景很美，没有人群的喧闹，世界仿佛在此时被人为调成了静音，淡淡的银霜铺落于群花，月牙反映在澄澈如镜的湖面，露水与花簇碰撞出清新而温润的芳香。
歌特思就这么推着父亲，在群花与月华的间隙行走。
镜中的花，水里的月。
老国王微微阖眼，在这份惬意里放松身心……
直到王子殿下将艾萨克推到一尊无形无相无貌的精致雕像前、即将路过时，艾萨克才抬手让他止住脚步。
老者抬头注视着铭刻了“原初命魂”四个字的三无雕塑，视线不移道：
“歌特思，虽然你表面上不说，但我相信你内心肯定对当初把你捡回来这件事充满疑惑，对吧？”
男人没有拒绝，因为他真的不理解。
你可以说艾萨克是一时兴起，也可以说他慈悲为怀。
可对方把歌特思收作养子并全面培养这件事未免也太梦幻了……
没错，在歌特思前世的蓝星有过养子继承国家的先例，但在血统论大行其道的超凡世界，这有点不合乎周礼。
“讲道理的说，那时的我压根不是柔情怜悯之人，正值战乱期间，我没理由对所见所闻心存悲悯，因为无法保证那是不是其他分裂国释放出的烟雾弹。”
艾萨克看向歌特思，温和一笑：“而我之所以会对你释放善意、进行教育、培养素质，一切都是因为它啊！”
王子殿下目不转睛看着老国王手里不过方寸大小的方尖碑。
这什么“命运石碑”竟能让顽固父王愿意改变自己一以贯之的作风？
神奇，真是太神奇了！
“它为我揭示了一个未来，罗列克斯繁荣昌盛的未来我这一生近百年，从未见过那等磅礴浩瀚的伟力，我可以十分笃定那绝非凡间超凡者所能抵达的力量，就连琥珀阶都未必能做到！”
艾萨克很少激动，但他此刻的语气甚至可以用狂热昂扬来形容：
“那个未来的缔造者便是你啊孩子！”
“在分裂战争中降临的天子，歌特思罗列克斯，你是我罗列克斯未来能否传续百年、千年以至万年的关键！”
听着父王对自己的热切期待，歌特思反倒整不会了。
没错，他是致力于把罗列克斯做大做强不假，但那也是遵循基本法和历史发展规律的结果。
若是无视世界运行逻辑去创造乃至锚定未来，这不符合他的霸业美学。
有变化，才有称霸的意义。
不然的话，和占有一堆精密运行的机械齿轮有什么区别？
他并不尊奉这份被锚定的命运，但这不妨碍歌特思好奇命运石碑的真实来历对此，艾萨克没有隐瞒。
他说这是从一座坍塌到千疮百孔的上古遗迹中寻得，遗迹中的石碑上记载了现世所流传的《初神赞语》的一部分内容。虽然文本很少，但却是实打实的古代文字，经得起敲打和研究。而且内容比起经过联邦编修后再出版的《初神赞语》要更有传奇英雄的史诗感，这也是当初艾萨克对命运石碑深信不疑的原因之一。
“那座遗迹在哪？”
如果父王能从遗迹里找到一块命运石碑，那就证明不止一块！
“消失了。”
“消失了？怎么会消失呢？！”
王子大惊失色。
在超凡唯心至上的泰诺斯世界，能被称为遗迹的建筑少说也是十万平方米。
这样的建筑说消失就消失？
开什么玩笑！
他还打算之后去当摸金校尉啊！
“不知道，但从我在遗迹最深处获得命运石碑并出来的那一刻，遗迹就在我转身的刹那消失了。”
艾萨克沉吟道：“仿佛它是一件承载命运石碑的容器，只是大一点而已。”
也就是说，“遗迹”是依托命运石碑而存在的外向显现之物吗？
歌特思略微思索，道：“如果我猜想的没错，命运石碑才是遗迹本身，而遗迹是一种从石碑里散逸出来的，或者提前预制在那片地域的能量构造。”
语毕，王子差点没绷住。
预制遗迹说是。
没有否认这个说法，但艾萨克也没接着话尾去说，而是揭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谈起了邪教徒献祭罗列克斯的事情：
“关于邪教徒相关的事情，你传来的消息很及时。我这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国内的安全措施暂且不提，帝国那边我也试着送去了闪速讯息。”
“万幸，这次那群高傲的家伙们没有选择无视我们，而是派来了使者。”
愣了几秒，歌特思惊喜不已：
“帝国愿意插手吗？稳辣！”
第32章 时停？
艾萨克听得此言，只顾摇头：
“别太乐观，那群自诩清高的家伙虽然愿意派遣使者前来，但却未必会出动主力军前来从旁掠阵，主要作用恐怕还是以观察为主……”
“的确，这种可能性更大。”
男人暗自点点头，在他执政期间也或多或少与对方有过接触。
那鼻孔朝天的狂傲自大姿态比之瑟缇的姐姐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
“但还是去准备一下吧，对方好歹也是帝国那边的使者。”
国王收起命运石碑，正色道：
“就算统合天国分裂了，但那份天国遗泽却造就了圣穹联邦和夜梦帝国这两尊庞然大物。因此哪怕最后无法真正获得夜梦帝国的帮助，可让他们看到罗列克斯的价值至少没坏处。”
“懂您意思。”
艾萨克颔首轻点，手掌指尖相抵，浑浊的眼睛闪烁着淡淡精芒：
“所以我打算在一个月后发布全国性公告，正式确立你为罗列克斯的储君，顺便向帝国使者介绍你的功绩。”
“没问题，我办事您还不放心……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向艾萨克国王。
虽然歌特思沉醉于权利名望，但储君立位这种事急不来，考察期越长越好，反正王子殿下也没什么有力竞争者，最好等自己能力更强后再宣布立储，那样能少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但现在这种夜间会谈就决定了储君之位的举动，就像是在刻意提前立储……
结合先前艾萨克的话，歌特思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些许不对。
但看着老国王阖眼小憩的模样，歌特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点了下头。
“好的，我明白了。”
“我就知道你是好孩子。”
艾萨克淡淡一笑：“来吧孩子，还有一些事我得亲自告诉你才放心。”
歌特思老老实实的上前，弯腰聆听父亲对他的淳厚教导。
夜色漫漫，言无不尽。
接下来的时光，父子俩谈了很多，不管是歌特思此时应该知晓的、还是不应该知晓的，现在他也都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原本局限于泛大陆历史和罗列克斯公国的超凡学识在一夜之间得到了拓展……
每逢这时，王子殿下就想感慨自家父王身为黄金超凡者的知识面。
艾萨克简直就是行走的知识宝库！
……
为了一月后的立储仪式，歌特思在这段时间里老实本分，不是骑士教培特训就是音趴派对。
生活不说是多姿多彩，也可以算是单调无趣了。
没办法，直到现在歌特思也没能遇到一位能让自己拿出百分百的【强欲霸者之心】去看待的对手。
不管是冷媚御姐、还是甜美萝莉、亦或者清纯少女和所谓的贵雅妇女全都如过江之卿，尽数败于歌特思的高超技艺！
这种情况持续到此刻
“歌特思，帝国使者今天下午就将抵达罗列克斯公国的高速站点，我们要去亲自迎接吗？”
“这是当然。”
宛若天神般伟岸俊美的男人穿戴好自己的正装，贴身得体的燕尾服，脚踩优质皮革缝制的高筒靴。
过往张狂到有些随意的发型打上发油向后梳理，一副高档人士的模样。
讲道理的说，歌特思向来不在乎自己的装束。
毕竟先天建模摆在那里。
无论多么协调完美的服饰都比不上纯天然的建模。
而刚刚开口的少女，即歌特思的青梅竹马伊莎多拉，则背靠墙壁看向卧室中面无表情照着镜子的王子殿下。
她能感受到后者并不喜欢自己身上这套过于“端庄”的服装。
伊莎多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你我之间没有隐藏的必要，伊莎老师。”
这段时间歌特思整天和伊莎多拉进行骑士教培，默契之高不言而喻，而且后者对男人叫她“老师”这个称呼特别受用。
清丽精致的俏脸微微泛红，金发骑士站在阳光下，气质形似一朵美好而害羞的向日葵。
“也没什么，就、就是觉得歌特思最近这段时间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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