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之前，他左右翻看信封的细节。
印泥图案是罗列克斯公国特产的烈星纹章。
纸张摸起来很舒服，原材料应该是圣穹联邦地域内的“光目树”，仔细感受时还会有一丝热量涌上来。
“伊莎多拉贝尔…威利将军的女儿……为何我直到现在才有印象？”
歌特思绝不是个记忆力差、连童年玩伴都会忘记的人。虽然他的确多情泛滥，但仁义礼智信亦是他天生的品性。
更别提伊莎多拉还是威利大将军的女儿，向往霸权之路的歌特思绝不可能放过这个香饽饽，能维系的关系肯定是用尽手段去维系。
“一定是命运在演我！”
苦思无果，歌特思只能把这份“遗忘”归结为命运对他记忆的模糊。
想来应该是过去的他命运权重太低，配不上这种“有青梅竹马的主角”人生。
摇头抛开杂念，歌特思撕开封条，把折叠整齐的信件拿出来，视线立马落在第一句话上。
仅此一眼，他就瞳孔剧颤。
“我的梦中人、我最爱的歌特思”
唏，好沉重的气压……王子殿下冷汗直冒。
这股透过白纸黑字都能感受到的情感重压，让他像被鹰隼锁定的猎物，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令他呼吸不畅。
后续的内容他大致扫了一眼，差不多就是“好久不见”、“我好想你”、“一辈子的青梅竹马”、“我为了你变强”、“苦修好累但想到你就还能坚持下去”之类的话，说出来都觉得重力惊人。
更别提男人还从纸张上看到了两滴外缘不规则、看似是个圆形的球状印迹。
这是眼泪吧，这一定是眼泪吧！
思念他到想哭的程度……见状，歌特思不仅没有感动，反而有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而对方之所以寄来这封信。
正是知晓了歌特思差点被邪教徒献祭给邪神，极度关心下才提前结束修行之旅，将这封信通过将军府的特殊渠道呈递到王庭……
“不能看了，后面的内容是万万不能看了口牙！”
歌特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关上信纸、收进封书，好像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
等他冷静下来，感受着体内那来自凛冬骑士道途的充盈力量，想到罗列克斯公国如今的危机，一丝明悟浮现心头。
“统子哥，我如果一直不进行剧本演绎的话，会怎么样？”
他还记得“命运系数”的重置条件是根据上一次剧本演绎的“表现力”进行判定。
但如果他不演绎呢？
假如他不演绎，命运系数会永远保持现在的高度吗？
【如果宿主在命运剧本时空校准、冷却完毕后选择不演绎，三天内命运系数将会重置，系数下限降低，有概率触发“逆命之死”。】
“……事真多。”
歌特思先是吐槽一句，随之露出明朗的笑容：“不过正合我意，安于现状可不像我开始演绎！”
话音落地，王子殿下瞥了眼日历上的“2077年2月14日”。
视线很快再度沉寂下来，就像是突然息屏的电脑，又或是被黑夜取代的天空……
但在几次眨眼后，深邃的黑暗中燃烧起火红色的烈焰，闪烁着零散的繁星光点，令人目不暇接。
这是瑟提的信息面板和“第二幕狩猎咆哮”的命运剧本！
第16章 瑟缇，你真的变了
“呼…我准备好了吗？”
遥远的凛冬极寒之地，巍峨雄伟的、毗邻着高峰而建的凛冬领中。
一间装潢复古、处处透着中世纪欧式风格的房间里，外表是龙种特征的少女站在等身镜前一遍遍这样问着自己……
而某一刻，她仿佛坚定了信念，眼神也随之决然。
“没错，我准备好了！”
龙裔少女整装待发，出门还没踏出第一步就遇到了姐姐，凛冬领史上最耀眼的明珠奥古莉特诺斯。
奥古莉特今天穿着威风凛凛的白金色铠甲，钢铁足胫每一次踏步都会传来冰冷而沉重的响声。
直至她走到瑟缇面前，声音才彻底止歇。
“我还以为上次你发泄完压抑多年的愤怒后就变回原本的样子了、又需要姐姐的敲打才能醒悟呢……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奥古莉特上下扫视着瑟缇，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样，选择狩猎还是远行？”
虽然早已做好决定，但听到有人开口向她询问抉择，瑟缇还是不免心中一紧她内心深处依旧担心自己选错了。
凛冬领每届骑士演武结束后，都会举行两项特定节目助兴。
其一是骑士远行，即派遣骑士演武表现优异的骑士前往其他骑士领去向同龄骑士挑战。
胜者通吃，败者食尘。
这个“节目”代表的是所在骑士领的荣耀。
其二则是狩猎。
不过这里的狩猎并非寻常的狩猎猛兽，而是狩猎邪魔！
与前者关乎荣耀、赞美、但安全的挑战不同，狩猎失败的结果是死亡！
唯有真正渴求强大、想在血与火中磨砺自身的骑士才会选择“狩猎”，凛冬领过去所有鹤立鸡群的骑士都是从“狩猎”中存活下来之人。
生死罅隙，可见一斑！
瑟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向眼前这位凛冬领的明日之子、同时也是自己最敬仰的存在，反问道：“奥古莉特，如果是你记忆中的我，会选择什么？”
“远行。”
奥古莉特没有迟疑。
话语之顺畅，仿佛就是天然如此。
“果然是这样吗？”
龙娘并不认为这是对自己的贬低，恰恰相反，连她也觉得“过去的瑟缇”会做出这种选择。
因为她始终心怀“自卑”，不是实力的自卑，而是对于“骑士道途”的自卑。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骑士这个称谓。
“但……并非所有事情都能用‘自认’所裁断。”
那双璀璨的黄金瞳眼底闪烁起光芒，像是暖阳下的金玉，自带一种与众不同的滤镜：“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心有不足，才需要付诸努力。”
“所以我的选择是…狩猎！”
“哇哦~真是一个不错的回答啊~”
奥古莉特没有表现得太惊讶，而是拍拍手，高傲的眼神逐渐柔和：“瑟缇，你真的变了。”
“变得不再像过去那样轻手轻脚，生怕做错了什么事，然后引发什么难以承受的后果。”
“坚定、果断、自信……你身上已经有了这些成为强者必备的特征。也许这些特征还没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程度，但我相信我奥古莉特的妹妹绝非一条困于池中的、平凡的鲤鱼。”
“总有一天，他们会看到你身上那份得天独厚的才能。”
“唯有你可以抵达历代凛冬领主都无法触及的高峰！”
听着姐姐的话，瑟缇瞳孔向外微扩。
在她印象里，奥古莉特是个高傲得不肯低头的人。
哪怕面对比自己强大许多的邪魔，她也决不轻言放弃，唯有死亡能终结她的强者之心……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认可了她？
甚至这句话中的言外之意还有“自己不如妹妹”的意思。
太梦幻了！
“为什么？”
震惊过后便是冷静，瑟缇能在龙裔本性的debuff下克制怒火这么多年，调控情绪的能力自然非同凡响。
“这还用问吗？”
奥古莉特理所当然的指着龙娘少女的脑袋和尾巴，一本正经道：“拥有‘龙种’的赐福，若是还无法登顶骑士之巅，那才是庸人之流了吧！”
“……我和你果然无法沟通。”
瑟缇沉默许久，这才摇着头开口。
难以理解…所有骑士都视为灾厄、诅咒与苦难的事物，在姐姐眼里竟然成了骑士登顶的赐福？！
然而面对妹妹的“疏远”，奥古莉特只是微微一笑：“为何需要沟通？我向来信奉强者。”
“而你、我亲爱的妹妹，你有这个资质。所以我才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予你机会，宽恕你在我面前貌似自暴自弃的任性。”
“因为我知道，你终会成为强者、也必须成为强者！”
静静看着奥古莉特自顾自地为自己戴上高帽，瑟缇沉默了好久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不可理喻，无法理解。”
留下这句话，瑟缇转身便走。
见状，奥古莉特微笑着注视她，不再言语。
等龙娘少女的身影消失不见，年轻的骑士天才收敛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块漂浮着彩色符文的小方尖碑，上面似乎有文字流动，但其速度之快无法用人眼捕捉。
低头盯着方尖碑，流光溢彩似乎出现刹那停滞，然后恢复流速。
奥古莉特的声音变得欢快而自信，如同窥破真相的侦探。
“你会明白的…瑟缇，你终有一天会明白的……”
……
当瑟缇来到凛冬领的白玉大门口时，等待她的除了父亲、也就是凛冬领主之外，还有诸位骑士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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