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用说了。】
歌特思打断了海伦娜自怨自艾的话语，很是无所谓的道：
【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担心自己会失败嘛！】
“……对。”
海伦娜说完后，脑袋垂得更低了。
明明抓住了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无法看见的机会，明明卢西恩都帮她争取到了这份机会。
可她却开始瞻前顾后了。
这是何等失败的举动？
如此羞耻的想法，让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要我说啊，何必去想那么多？】
歌特思没有评判人鱼公主的行为，也没有否定她“幻想失败”的举动。
因为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是只要她是为了实现理想而参与高层乱斗，就必然会产生的想法。
在所有人都是黑色的情况下，那一抹纯洁的白色就会开始“反思”自己的存在到底正确与否。
而歌特思要做的，不是否定她，而是帮她锚定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他用温柔且富有力量，轻缓到可以沁入心扉的声音道：
【海伦娜，别害怕，也别担心，既然选择去做了，那就贯彻到底，哪怕最后失败了又怎样？】
【难道因为它会导向失败，所以它就没有意义吗？】
【不是这样的。】
【重要的从来都不是它会不会失败，重要的是你选择去做这件事，去做这件你不做会后悔、做了才会心安的事情。】
【如果最后注定会失败，那就失败好了。】
听到这里的海伦娜，眼神微微黯淡。
失败……可是失败了不就什么都失去了吗？
【我知道你为此困惑，失败代表了失去一切？】
歌特思轻声微笑，摇头道：
【不是哦。】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会有人因为你的理想而得到救赎、会有人因为你的理想而收获幸福、会有绝望者因为你的理想而再度对生活充满希望……】
【只要这些人存在，那你的理想就不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而是另一种“成功”的开始。】
【所以，与其像现在这样担忧，不如向前走去。】
说到这里，歌特思的声音出现了片刻的停顿，就像是大钟在敲击时中途出现的顿足一样。
这种停顿不是为了“沉眠”，而是为了“唤醒”。
当歌特思觉得海伦娜已经重新振作的时候，他才笑着说出最后一句话：
【朝着无法实现的理想迈出第一步，亦是一种勇气！】
第160章 饿殍荒野，哀鸣众生（二合一，4500字）
哪怕是注定失败的理想，也应该去踏出脚步吗？
海伦娜被歌特思说的愣住了，但转念一想，又发现这不就是自己过去所做的事情吗？
曾经的人鱼公主，纵使知道被他人否定，被他人拒绝，也依旧不肯放弃，那时的她何曾想过“失败”的下场？
不过是一意孤行罢了。
但很多时候，一意孤行远比冥思苦想要好得多。
起码，踏出了脚步。
咚咚咚~
“请进。”
思绪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海伦娜将文件放在手边，语气重新变得肃穆起来，淡淡开口。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位气质儒雅的男子。
“哟呵~第一天工作就这么有模有样的，看来父皇和我们都小看你在治理国事方面的天赋了啊！”
他看到人鱼少女的第一句话就带着调笑意味。
“因为真的很累嘛~”
海伦娜见来者是二哥卢西恩，立马就松懈了下来，刚刚还认真专注的表情被软糯疲惫的神态所取代。
她趴在办公桌上，双手伸直，食指指尖互相点了点。
海伦娜将期盼的眼神望向卢西恩：
“二哥，我之前拜托你的事情……”
“你都拜托我了，我还有不帮你做的道理吗？”
卢西恩微笑着将一沓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指着标签上的“战后重点赈灾地区名单”，表情也随之变得严肃了一些。
“你已经决定好要去这些地方吗？”
他叹息道：
“虽说对比其他探访任务，这些战后地区的功勋积累很快。可当你真的踏足那片土地时，或许会看到许多你以前不曾见过、从未想象过的风景。”
“但这正是我所缺少的，不是吗？”
对于卢西恩话中隐喻的劝退，海伦娜笑着拒绝了。
见状，儒雅男子一愣，淡笑道：
“看来咱们可爱的海伦娜，确实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你说得对，既然缺少这份经历，那就去补足。”
“不过鉴于这次探访任务是你的第一次任务，所以我会陪着你一起去。”
虽然卢西恩知道海伦娜身上有某种隐藏的力量，但他没打算让妹妹一个人完成任务。
而海伦娜也没理由拒绝。
毕竟从某些方面来说，卢西恩在决策层算是她的上司领导。
其他比她高级、但没有触及到“核心”级别的官员或许不敢自称为海伦娜的领导。
但她的哥哥可没有这个顾及。
如果他不放心，那就大大方方跟在海伦娜身边就行了。
至于海伦娜的大哥迦勒？
那家伙是军方高层。
而且还是现在苍蓝之海年轻一辈中最有希望冲击【琥珀】位阶的战士，除了日常必要的巡视和督察，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向东海王投石问路，压根就闲不下来。
收回目光，海伦娜把视线落在办公桌上的文件上，每一页纸上都密密麻麻写着任务简介。
大多数都在海域接壤的地方，还有不少是海域偏僻地带。
不管怎么说，都是距离宫廷特别遥远的地方。
哪怕乘坐浮空能量船也无法快速抵达。
但这都是小问题，关键在于它们的坐标距离战争很近，时不时就会遇到战乱，从而波及到海族的无辜平民。
因此这些地区都被划定为了“赈灾地区”，是宫廷每年都要拨巨款去救灾救难。
但尽管如此，还有不少“常驻地区”经常能在文件上看到。
比方说海伦娜现在阅读的几页文件：
“摩克村位于苍蓝之海和永恒之海交接处，这里常年兵荒马乱，战火绵延，庄稼尽数烧毁，百姓民不聊生，哀嚎不停。”
“云水村修筑于深渊带的一处山谷，某日苍蓝之海的先遣队被天怒之海从超深渊带追猎出来时驻扎此地，结果却被对方彻底剿灭。”
“之后，为了平息邪魔血统的负面影响，此地被天怒之海肆虐多日，唯有寥寥数人得以幸存……”
“雅蜜洛斯村，每年盛产蓝浆果，是苍蓝之海的模范果村，但在一场与永恒之海的战争中，敌方占据雅蜜洛斯的浆果区。”
“哪怕后来我方夺回雅蜜洛斯，永恒之海为了断掉后勤，还是将果园彻底摧毁，致使雅蜜洛斯走向衰败的结局……”
“……”
越是浏览这些地区的遭遇，海伦娜的脸上就不可遏制的涌现出悲哀。
原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办公，审批了各种各样人生百态，类似于利益分配问题、郊野土匪打劫、社区黑帮游行等等后，她能看得更开一些。
但是当她看到书写着各种悲剧的文件。
特别是这些文件不是别的，正是决策层下属科员每天都能看到的“功勋任务”。
她总有种梦境破碎的感觉。
似乎自己现在的生活是搭建在“苦难之上”的梦幻泡沫。
“选好了吗？”
卢西恩看出了海伦娜的迟疑，于是他叹了口气，适当的提醒了一句：“我们终归是凡人，无法拯救所有人。因此，你一定要选择适配自己能力的任务。”
“这些任务会有危险吗？”
海伦娜一愣，困惑道：“不都是探访边境或者咨询调查的任务吗？”
“不能这么想。”
卢西恩解释道：“有些时候，探访任务反而才是对决策层科员最危险的任务。”
“你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科员宁愿去训练苛刻的军区、去战场上积累功勋，也不会尝试到战争边境探访流民吗？”
“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
【因为，人心往往比战争更加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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