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沉默太久,克里斯佩克法皇一开口就有些收不住,开始对着塔拉辛细细讲解起来移星设备的使用的初衷和原理。
在天堂之战期间,古圣常常能通过网道带着大量军团直接奇袭诸王朝的核心世界,为了避免核心世界被这种几乎无法预防的奇袭毁灭,移星设备应运而生。
先是测量好目标世界的质量和体积,然后在宇宙里寻找和目标世界质量、体积相似的世界。
若是有足够的时间,王朝甚至会派出队伍专门去雕刻一个世界来满足移星设备的要求,这一过程往往意味着对星球原本生命系统的大灭绝,尽可能的减少变量有助于提高移星设备的成功率。
当做好这些准备后,如果一座归属于死灵王朝的世界蒙受巨大打击,就可以启动移星设备,将两个星球的位置瞬间替换。
这一效果无疑是对现实物理的严重亵渎,但有着星神之力加持的情况下万物皆有可能。
如今塔拉辛便带着索勒姆纳斯来到了那替身星球的位置,漂泊于一处荒凉寂静的虚空,顺着该星球原有的轨迹绕黯淡恒星旋转。
克里斯佩克法皇足足在塔拉辛面前扯了七十天,塔拉辛也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跪了七十天,塔拉辛现在开始憎恨起来金属身躯的耐用结实。
“啊...有人给我发通讯来了。”克里斯佩克法皇的唠叨终于被打断,塔拉辛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法皇接到的通讯显然要比塔拉辛阶层高得多,他立刻摆摆手叫塔拉辛好好吸收这次教训,不要犯类似的错误,然后便挂断了通讯,留给塔拉辛刺耳的滴滴声。
“啊...终于。”塔拉辛略显僵硬的站起来,然后在简单的伸展运动后恢复了往日的灵活,但他的墓穴技师可就做不到这一点了,他们之前就很僵硬,现在仍很僵硬,只是比那些更低级的死灵武士强上一些。
“哦对了!”
克里斯佩克法皇的全息投影又一次闯入厅室,塔拉辛也是快如雷霆的跪了下去,膝盖稳稳的停在地板上一毫米的位置。
“你待的地方可要小心行事,那里可是曾经寂静王流放囚犯的区域,你可不要毛手毛脚,把往日的罪犯给放了出来。”
“囚犯?您是指那个和寂静王唱反调的家伙?”
“是谁你心里有数。”克里斯佩克法皇又一次挂断通讯,塔拉辛愣愣的抬头望了一会,确定他的法皇不会继续发送来消息缓缓起身。
他摇摇头,有些自嘲的笑着,“呵...谁能想到这移星设备把我们送到了六千万年前的王朝流放区。”
对于往日星区的称呼塔拉辛已经不在意了,因为银河里除了他们这些死人以外无人会采用那些古老的说法,即使是灵族也不会。
塔拉辛只是询问着他的占星者,他早就给这个死灵接入了完整的足够称之为臃肿的人类帝国星区数据补丁。
“我们的位置,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回答。”
“是的,我的主人。”
占星者用了一秒钟凝望群星,用了一秒钟对比星图,用了一秒钟重新更新数据,然后给了塔拉辛一个在人类帝国里流通的星区称号。
“边缘朦胧扇区,于人类帝国500.M39时期发现并开拓,因为该区域常年被亚空间风暴所包围,人类对该星区的开拓工作并不顺利,唯一能进入此星区的方法是一条名为万难险路的通道。这里常有灵族、兽人海盗游窜,只有最大胆疯狂的行商浪人才敢穿过万难险路。”
“总体位置。”
“银河系的最边陲,所有人类主要的聚集区域都离我们有相当遥远的距离。我已经无法用我的的占星远目望见太阳系散发出来的光芒。”
“那确实很遥远...”塔拉辛倚靠在王座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这也算是好事,至少人类帝国在这里的势力会相当薄弱,我们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博物馆的维修。”
“那么护卫的问题...”一个墓穴技师提醒着塔拉辛不要忘了法皇的嘱咐。
塔拉辛只是回答道,“忘了法皇的建议吧。我们没有多余的能量给那些笨手笨脚的家伙,这里是边缘的边缘,不可能有什么大部队来我头上造次。”
墓穴技师们面面相觑,塔拉辛之前也是这样保证索勒姆纳斯的安全,结果他们就被暗黑天使集结起来的大军和黑色圣堂打了个猝不及防。
说起笨手笨脚,塔拉辛又想起来了什么。
博物馆里是有些人类仆从的,他们比起冥工圣甲虫更懂得对艺术品的保护。
“那些人类仆从呢?别告诉我他们在混战里死完了。”
“那些星际战士发起攻击时,正好是他们的休息日,您邀请来的仆人都安全的待在他们的居住区中呢。”
我得去看看这些脆弱的小家伙们,塔拉辛起身快步往人类居住区走去,这让跟在他身后的墓穴技师有些疑惑。
他们本以为博物馆经历如此大难,塔拉辛应该会对人类充满憎恨才是。
察觉到了众技师的疑问,塔拉辛头也不回的问着,“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会把这些人类仆从全杀了,然后去找个住满人类的世界搞大屠杀?在你们眼里我是一个那种没有风度的人吗?”
技师们怎么敢回话,只得老老实实听着塔拉辛给他们讲道理。
“人类是一个多么有趣的种族啊,充满激情和活力,那多姿多彩的文化和我们的坟墓实在是太不一样了。”塔拉辛谈到这些内容是相当兴奋,仿佛自己重获了肉体一样。
第96章:骨血森林
“那么我们以后对人类的态度...”
“如果他们没有自己作死,就没必要管他们。人类能懂什么呢?”
“那星际战士呢?”
“星际战士?”一提起星际战士,塔拉辛语气里的友善和欣赏荡然无存,他此刻看起来才像是一个死灵霸主该有的样子。
塔拉辛摆摆手,十分嫌恶的说着,“星际战士要是摸上来该杀杀,该囚囚。他们根本就算不上人类,在他们植入基因种子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和亚空间的玩意没有任何差别了。”
寂静的墓室回荡着塔拉辛的点评,随后大门敞开,人类奴仆们向霸主毕恭毕敬的跪下,塔拉辛摆摆手,询问着他们有没有在动乱中受伤的问题。
......
行于亚空间之中,古见总是为这漫长的航行感到无趣,而德马斯也会抽空和古见闲谈一番,消磨着航行的时光。
“你...为什么要救下暗黑天使的战团长呢?你本可以杀了他,或者看着他死在异形手里。”
“因为比起人类帝国,我更讨厌那些异形。”古见淡淡回答着,而这也恰好能让有些轴的德马斯接受。
然而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古见觉得阿兹瑞尔的行动更能被自己预测,若是阿兹瑞尔死在塔拉辛的地界,暗黑天使换了个古见极为陌生的新战团长怎么办?
虽然自己干的这些事情已经极大影响了时间线的发展,但古见仍想保持自己相对于他人未卜先知的优势,若是有一天银河系混乱到古见看一眼都觉得困惑的不行,他就不得不抛弃那些书里的故事,开始用自己的直觉和思虑谋划下一步的发展。
“主人。”
伊莲向古见行礼,“我解析了那张星图,成功定位了边缘朦胧扇区的位置。”
“很好伊莲。”古见不吝惜自己对伊莲的赞扬,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能找见就是好事,等我们去骨血森林将诅咒破除,便要往边缘朦胧星区前进。”
伊莲对于古见是尊敬多于恐惧,她用自己的眼眸凝视着古见朴素的能和钢铁勇士有的一拼的终结者胸甲又问着,“主人,为何你一定要去边缘朦胧扇区呢?那里是有什么好东西吗?”
“不...只是有个仇需要报罢了。”古见淡淡回答着。
在亚空间漂泊这么久,古见仍没忘记那审判官背叛自己时所摆出的那份理所当然。
古见现在虽然气也消了许多,不会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但他始终无法释怀自己被背叛的这个结果,等到了边缘朦胧扇区,古见心想自己肯定得找个机会把那审判官一刀剁死,然后去雷德矿业世界看看情况。
石头、米扬...
对于这两个生死与共的战友,古见还是有很多怀念之情的。
然而古见的报仇落到伊莲的耳朵里就有着别样的意味,她清楚的明白边缘朦胧扇区归于人类帝国的控制。
虽然这区域只是最近才被人类发现并拓展的星区,但其中生活的人类绝对不会低于百亿之数。
主人的报仇会不会波及那些无辜的民众?会有多少人死在战火之中?自己有能力劝阻主人不要滥杀吗?
伊莲思绪繁杂,眉头逐渐拧紧,小手也是不由自主的往脖子上那手甲改来的项圈摸去。
这手甲项圈的五个指头牢牢的锁住伊莲的脖子,通过发条装置拧紧放松,古见看着伊莲一圈圈拧紧发条,这手甲项圈也是吱呀作响渐渐收紧。
伊莲的呼吸因此有些艰难,但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面颊通红,神色带着些沉迷之色享受着那种紧扼脖子的感觉。
古见眨眨眼,头扭到一边不愿多看,谁成想另一边还站着安托万这尊大神。
帝皇之子见到古见将头甩到他这一边,立刻热情满满的朝古见甩了一个飞吻过去。
古见被恶心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万般无奈下选择端正坐姿直视舰桥窗口之外亚空间潮汐的起起伏伏。
不知过了多久,瓦什托尔终于用一声警报告诉古见他们已经到达了骨血森林的边缘。
这里是血神的领域,无形无相的亚空间能量因他的意愿凝成颜色深沉的血海,行于虚空中的舰船此刻就像是公元十几世纪和大海搏斗的木头船只一样,在血浪的冲刷下升起落下。
德马斯将舰船的能量尽可能多的输送在盖勒立场上,以此来隔绝血神伟力对战舰的影响。
然而盖勒立场的屏蔽效率永远也不可能达到100%,其舰船内部存在的生者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
下层甲板生活的部落在血气的侵袭下变得易怒狂躁,往往因为一句话不合胃口就抄起工具大打出手。
血和战斗将成为血神的祭坛,钢铁勇士们立刻前往下层甲板压制残杀和暴动。
攀越过最高的血浪后,那骨血森林的大致样貌才现于众人眼前。
粗长的骨头成为了树木的主干,连接着无底的血沼和望不到尽头的硝烟硫空,膨胀燃烧的火焰成为了这些树木的繁茂叶子,鲜血在硝烟凝成的黑云里降下,如同温润的小雨一样永不停息。
骨血森林里进行着永无止境的砍伐,最低级的恐虐恶魔和最高级的恐虐恶魔皆有自己的工作需要完成,这些粗大的骨木被装入更加巨大的攻城车上,然后攻城车在轮子吱呀的声响里沿着一条颅骨铺成的大道消失不见。
这些骨木做什么用的?
这些对于任何人来言都不是什么太重要的问题,亚空间是现实的投影,现实里存在的事物在亚空间都有着扭曲化的展现,这骨木森林的存在不过是恐虐为了对应现实中存在的伐木场罢了。
“这里起码聚集着数百万的恶魔...”德马斯这样提醒着古见,希望他不要犯了吞世者那嗜杀的毛病,直接扑上去挑起战端。
古见不做回答,他等待着瓦什托尔的消息,那个万炉之主说过他有办法绕过这些忙碌勤恳的鲜血大军。
“请进入集装箱里吧。”瓦什托尔这样说道,“我把你们录作是一种商品贸易给了血神的麾下...”
“商品?”古见挑着眉头望着瓦什托尔的投影,“你确定这不是背叛的前夕吗?”
“如果我要背叛你们的话,我会把这项内容写在契约上的。”
“好吧...”古见耸耸肩,瓦什托尔确实是这种性子,随后他起身带上了自己的所有装备进入了瓦什托尔准备的集装箱。
第97章:架还没打,就要内讧吗?
瓦什托尔用自己的力量给第五行者号战列舰蒙上了一层恶毒的阴影,那和血神签订下的商贸合同悬在舰首,这小小一片纸对于骨血森林里忙碌的许多恶魔来言和圣旨没有任何区别。
力量和地位较低的恶魔甚至都没有资格抬头凝望那张合同写了什么,而实力强大的恶魔也不会将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上面超过8秒。
即使恶魔的理解速度比普通的凡物快得多,但他们也不足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瓦什托尔所攥写的商贸合同从头到尾浏览一遍。
他们目前只知道瓦什托尔是来做交易的,血神恐虐同意了他的交易,就这么简单。
骨木材质的尖桩围着血沼扎了一圈,这些简易的围墙高不可攀,就算是第五行者号也得老老实实的穿过那拉起的闸门往里驶去。
守门的血猎犬身上有着血神的烙印,他们遍体猩红,肌肉隆起,脖子上更是佩戴着对灵能法术有着卓越抗性的黄铜项圈。
和他们比起来,无主的恶魔犬狗子在形体和恶魔本质上都显得极为弱小,他若是想投入血神麾下,下一秒就会被这些蔑视弱者的血猎犬一口吞下肚子。
战舰穿破了血雨来到了骨血森林的锯木厂,所有被砍伐下来的骨木都会在这座巨大的设施里得到加工。
细小的枝条、粗大的主干。
没有一颗砍下来的骨木被浪费掉,血神的战争永远渴求着更多物资的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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