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没有任何成就和成长可言的工作，放一块木板调整下角度也能做到同样的效果，这几乎和侮辱没有任何差别。
碾磨者从恐怖的噩梦中苏醒，他大吼大叫，随后沙朗的长鞭便打在他的身上，“鬼叫什么！你这该死的家伙！赶紧开始你的工作！不然我就只能把你收拾收拾端上餐桌了！”
碾磨者愣了许久，呆呆的望向自己的身体，然后沉默不语的开始自己的工作。
持着鞭子的沙朗和工程机仆们行走在恶魔之间，头颅高高昂起，恨不得自己的鼻孔能长出来两个眼睛才好。
卡拉卡和乍尼斯唾弃着沙朗，然后乍尼斯身边一个从噩兆引擎上生生扯下来的恶魔对两恶魔提议着，“现在这里已经聚集了这么多恶魔，我们完全有能力发起一次大反抗！让这条战舰彻底归于我们的手中！”
想法很好，只可惜有一个问题存在。
卡拉卡叹口气，嘲讽着旁边这新来恶魔的天真，“没用的，在我们屈服于那个什么都想尝一口的混蛋之时，我们的本质便被掠夺走了一部分东西...我们就像是被打瘸腿的狗一样，只要见到那根棍子，就会立马骇的双腿战战。”
“你就是怕了！”恶魔吼叫着，“卡拉卡在催债官里是数一数二的废物！如果我能完成这一次任务，我肯定能取代你的位置！还能狠狠清算一笔债务！”
乍尼斯默不作声，只是敲打着灼热的铁锭。
“乍尼斯，你怎么说？跟我们一起暴动！将船里的活人全杀光！把那个叫沙朗的怀言者吊在灵魂熔炉的尖桩上！”
乍尼斯仍不出声，目光牢牢锁在眼前的铁锭，心想这铁锭怎么就这么铁锭呢。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催债官都是废物！怪不得你们能分到一起站着。既然你们不加入，那么待会我们暴动成功了可没有你们的分利的资格！”
他为两恶魔的软弱心生憎恨，随后猛地一法力从锻压机上扯下来一根铁棒，然后站在这机器之上大声呼喊着，“来自灵魂锻炉的诸多同事们啊！我们不能就这样听从他们的指挥！我们可是强大的恶魔！凡物必将臣服在我们的脚下！”
“对！说的对！”
可谓是一呼百应，许多新入工的恶魔皆破坏着自己眼前的产线，然后抓起来趁手的零件朝着他们身旁的机仆猛打。
沙朗面色并不惊慌，似乎不是第一次处理恶魔们的暴动了，他往后退几步，只是向上面发送了一条信息，然后持着鞭子摆出一副看戏的模样。
做工有一段日子的恶魔纷纷叹气，感慨着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边懂的朴素道理。
下一刻，一道闪电般的轰鸣在流水线之中炸响，身着终结者动力甲的古见精准传送至了此处。
他甚至连武器都没带，就赤着双手叉着腰目光往暴动的恶魔身上掠过去。
目光此刻像是重炮一般致命，扫过去就让暴动的恶魔们冷静下来，部分性子怯懦的恶魔甚至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开始用手压平刚才打出来的凹陷，做出一副很无辜老实的样子。
卡拉卡和乍尼斯看着他们身旁那叫嚣的厉害的恶魔，笑着催促他刚才的勇猛劲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为何不敢给那个连武器都没有的古见来上一棒子。
这个恶魔张着嘴说不出话，只是越发的紧张。
“谁先喊着要暴动的？”古见轻声问着，这恶魔下意识想要开口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然而他身边的卡拉卡和乍尼斯可不是什么友好的家伙，直接点出来他就是这场骚乱的罪魁祸首。
看着古见朝自己一步步走来，恶魔哭也不是跑也不是。
他甚至觉得自己都没有这样恐惧过瓦什托尔本尊...
卡拉卡曾提过古见打败他们并留给他们一条活命机会时也掠夺掉了他们恶魔本质的某一部分。
这个恶魔在无法遏制的颤抖中明白了这被掠夺的本质是什么：
是他面对古见的勇气，这份情感上的力量被吃的干干净净，逼得他只能选择恐惧古见，臣服古见。
看着眼前恶魔抖的厉害，古见又问了一声，“你起的头对吧？”
恶魔瑟瑟发抖，咬牙向古见诠释了自己最后的尊严。
看见恶魔点头，古见也不多废话。
直接出手掐住恶魔的脖子就往门口走，不管他如何哭号也不能动摇古见的步伐。
几分钟后，一张宽大的餐桌被机仆们搬了上来，古见坐在主座，将餐盖打开往恶魔身上撒点调口的调料，多是打兽人时收缴来的各种辣孢子。
在古见的咀嚼和点评声里，恶魔们干活的更卖力了。
第74章：我吃的东西跑什么地方去了？
“所以说恶魔究竟是什么味道的？”德马斯在一旁问着古见。
一般没有事情时，古见会坐在舰船王座上看着众人在眼前忙碌，察觉到古见孤寂的德马斯也会分出来些精神陪着古见聊天。
古见手指打着王座扶手，这上面的镀金早就被他敲出来浅坑。
“说实在的，就那种味道，一眼看过去是什么味道，大概率就是什么味道。”
古见的回答很是模糊，德马斯也不觉得这是敷衍，只是又问着，“比如说红彤彤的尝起来是香辣口？橙色的吃起来一股橘子味？”
“差不多。”
“那么什么是香辣？什么是橘子？这些是你在大远征时候碰到的异形造物吗？”
古见一愣，下意识以为这是德马斯在逗他。
当他的目光落在了德马斯那满是纹饰的石棺上时，顿时就了然了。
过了如此之久，天崩地裂的战争是一茬接一茬。
许多物种早就已经灭绝，变异。
诸多单词流失在文明的坟墓之中，其词语所对应的含义也不那么清楚明了。
“香辣和橘子...那都是古泰拉...在大远征之前，在大统一之前，甚至是人类黑暗科技时代之前的产物了，如今还有多少...还真无法说明。”
古见的感慨让德马斯心生憧憬，他们身处一个动荡黑暗的时代，许多人都向往过人类最辉煌的那个时候，而人类辉煌之前的秘辛就更加显得可贵。
聊着聊着，德马斯又问起了那些恶魔为何能如此听古见的话。
要知道在破碎钢堡，为了能让恶魔老老实实待在机器中工作，德马斯和他手下的钢铁勇士可是什么招都用了一遍。
而古见只是战胜了这些恶魔，拆了他们几条胳膊腿尝了几口，这些恶魔就怕的如见了猫的老鼠，在古见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古见想了想，先是回忆起来在雷德矿业世界打仗的时候，他越杀越猛，站在尸山血海里无敌人敢瞧他一眼，那时候米扬说古见将他们杀的吓破了胆。
如今和这些恶魔联系一下，古见感觉出来了些不一般。
自己是吃恶魔不假，但这些恶魔吃下去毫无感觉，就嘴里多了点味，说是吃调料都算是夸张了。
恶魔那由灵魂和情绪凝成的本质肯定是肉体凡躯消化不了的东西，若真是消化了，血肉就会和恶魔纠缠在一起。
古见检查的很清楚，自己全身上下除了满是过往战斗留下的可怕疤痕，一点突变腐化的迹象都找不见，即使是最爱干净的钢铁勇士都无法和古见相提并论。
别人可就没古见这样的抗性了，即使是一直敞开着盖勒立场，亚空间的腐化仍会源源不断渗透进来。
帝国的有些人可能会疑惑混沌大敌为何还要用盖勒立场保护自己，这是因为他们不够了解亚空间所导致的。
你跟A区的恶魔熟悉了，B区的恶魔可不管你是谁。
说跳上来整活就跳上来整活。
不过第五行者号整条船都没有人类帝国所认定的纯洁人类，上层甲板是只有盔甲干净，肉体各有异变的星际战士们，下层甲板全是变种人和野兽人聚集的区域。
这些变种人和野兽人的道德观已经无法扭转，他们的血腥祭祀看的古见深感不适，诸多长相怪异，鼻子嘴巴长错地方的男性女性召开着生育大会，亚空间能量涌入这些人的身体之中，扭曲着新生命的形态。
然后不出十秒，一胎就伴着羊水坠地，这些变种人也不去抚养第一胎，用匕首剖开胸腔，让古见去欣赏里面混沌一片，犹如液态的内脏。
美其名曰：剖心见忠诚。
古见很难评价，但也无力拯救这些和亚空间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似人非人者。
费伦前几天带队去了趟战列舰下层，把那些变种人部落里信奉的古怪东西给清剿一番，回来后就染上了些腐化，一双脚长得硕大无比，跟他同去清洗的战士也多有其他突变存在。
可能是因为脚丫子大的异常比之前的肠穿肚烂强的多，所以费伦仍是乐呵呵的笑着，在医疗台上切割腐化时还能指着别人的腐化物起名字，甚至还制止了钢铁勇士药剂师切下他第七个小脚趾的举动，费伦认为这是他的幸运护身符。
光是清剿恶魔都能有腐化出现，那么干吃恶魔血肉呢？
怕不是当晚就变成附魔战士了，两个灵魂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
这恶魔本质既没有被自己吸收，也没有重新流回这些恶魔身上。
那么是去什么地方了？
这时候脖子上的古钱闪烁一瞬，充能了一次点醒着古见自己并不是纯粹的自由之身，有一个仍未露面的存在用的方式左右着古见行动的方向。
每一次进食...总不能都是给第五神的献祭吧？
这些恶魔本就是亚空间的本地客，想必是也能察觉出来古见的不一般，与其说他们是畏惧古见自己，古见更觉得他们是敬畏自己身后的某个东西。
古见换了种说法回答着，“这些恶魔并不是什么厉害的家伙，都是些懦弱的软蛋...在我们吞食者里有这么一句话。”古见一边说，“当你抓住了他们的ball，他们的头脑也就被你左右。”
德马斯深以为然，握住恶魔的把柄也是驱使他们的一种方式，至于古见是如何抓住这些恶魔的把柄，他就不多问了。
“你刚才是不是说吞食者了？”
“你觉得不贴切吗？”
“哈哈哈...你有一种古怪的幽默。等下次见面，我也要喊洪索手银。”
“那么你觉得钢铁怂士如何？”
“咳咳...这还是算了吧。”
“抓什么？”两人的交谈被打断，安托万从古见王座背后出现，翻越过来一下子就落到了古见腿上，双手顺势揽上了古见的肩膀。
安托万甩着自己银白色的长发，越来越能把清楚古见情绪的他对着古见嘻嘻笑着，“能抓抓我的吗？或者我抓抓...”
话还没说完，德马斯就控制着机械触手将安托万从古见腿上抓起来，轻车熟路的关闭在了为他准备的禁闭室里。
“关几天？”德马斯问着。
古见颇为无奈的用手捂着脸，“他什么时候开始自残了，什么时候放出来吧。”
古见尴尬笑着，德马斯在和他聊了许久后也终于问起来自己另一个十分好奇的问题。
“那天你和万变魔君对打，为何你没有受到法术的影响？难不成血神给你了抗拒法术的恩赐吗？”
“你是说那个感知炸弹？”
“是的。”
古见回忆着不久前的战斗，差点就脱口而出：
我看不懂。
古见还是忍住了，觉得没必要对德马斯讲这么多真话，直接顺着德马斯的意思暗示他身承一部分血神祝福。
什么都讲明白了，反而没了神秘感。
但看不懂...这确实是个很值得思索的问题。
古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说白了是属于马卡斯的手，而不是他的手。
那个雷德世界的古见圣人也不是他的本身，而是一个从下巢出身的黝黑矿工罢了。
两个身体皆不属于自己，唯有灵魂是古见所能确定的，虽然吞噬融合了矿工和马卡斯的灵魂，但控制权仍牢牢把握在他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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