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角形的全息录像器,处处给古见一种极其古老的味道。
贝内特打开开关,咔哒一声,一个绿色的小人影便被投放出来。
声音失真,基本听不清此人在说些什么。
录像损毁,每隔三秒就会卡住然后重新播放一遍。
唯一清楚的就是这人影的身形和面容,古见第一眼看过去就轻声喊出了此人的名字。
“康拉德.科兹...”
“是的...”对于古见知晓原体贝内特并不感到惊讶,毕竟这家伙可是打过大远征和大叛乱的老兵,要是不认识才显得奇怪。
“这是我在一次午夜领主集会里发现的藏品...我们为此打的不可开交,只有最后的活人才能将它带走。”
“这样说来,其他午夜领主还挺废物的,居然连你也无法战胜。”
“不不不...”贝内特摇摇头,纠正这古见话语的错误,“他们之中不乏强者,但很明显他们已经忘记了午夜领主那隐秘幽暗的信条,变得和其他掠夺者一样的无脑野蛮。我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带着原体的宝物逃离集会。”
“但这只是个碎片,没有任何用。你是在试图解析这些失真的话语吗?说实在的,就算是费伦肠道的咕噜声都比这个好理解。”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我只是怀念我的原体罢了。”贝内特脸上露出来些陌生的软弱,这个午夜领主从没有见过科兹,但却本能的对他有着狂热的爱慕。
古见很理解星际战士们的恋父情结,他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怀念安格隆。
“为什么?”
“也许尸皇辜负了他,但这不是他辜负战犬的理由。我们为他打到最深的地狱,他却将我们当垃圾一样对待。”
第22章:将狗留下来
简单交流一番后,贝内特才终于确定了古见所谓的无聊是什么意思。
不是渴血了,也不是想砍脑袋了。
就是在这战舰里无事可做,最终闲的只能到处溜达,看看他们是如何消磨时光的。
他不敢相信这个不久前搞过下层大屠杀的吞世者还有这样软弱的一面,憋着嘲笑的冲动向古见说明他是如何消磨航行时的无聊时光的。
“我喜欢在人皮上绘画。”贝内特展示着屋子里的作品,他将这些人皮进行处理,好让他们不会在时光的洗礼下消逝。
贝内特的颜料也多以血为主,偶尔混合入一些矿石粉末调和色彩。
一张张人皮血画阐述着贝内特的世界观,那种对未来的极度悲观和对败者的无情凌虐给了古见很深的印象。
“这上面画的是海拉吗?”
“是的。”
“为什么你没画海拉的装甲板?她的线路都暴露出来了...还有这个小洞口是做什么用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古见用古怪的语气问着,终于明白了安托万对贝内特的评价是多么的正确。
贝内特面色有些尴尬,咳嗽两声表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说其他人会做些什么来转移话题。
在感知尚未失去前,安托万的私下生活可能是最丰富的一位。
他的房间巨大奢靡,里面堆满了他喜欢的奢侈品和各种猜不出用途的玩具。
玩上头了这帝皇之子就什么事情也顾不上了,唯有打开大门将他从柔软的大床上强行拖下来给他大腿上打一枪才能让他脑子清醒一点。
费伦则是喜欢用自己身上的污秽培养些同样肮脏的植物,他房间前的一整条走廊都成为了臭蘑菇和更恶心植物的家园。
沙朗就是每天站在舰桥,永远兴趣满满的欣赏亚空间潮汐的起伏,将他那背诵了千万遍不止的黑暗经文大声诵念出来。
至于古见...或者说是马卡斯。
他没有日常活动,只会沉默如雕像一样站在屋子里凝视着用盔甲碎片拼出来的安格隆画像,会说的单词也只局限在血和杀这两者之中。
贝内特回忆着以前的交流。
“嘿马卡斯,你想跟我们去杀几只异形和尸皇走狗吗?”
“血?”
“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杀!”
交谈并没有消耗两人太多时间,古见看向贝内特,抱怨自己不知道做些什么来消磨航行时漫长又无意义的时光。
“等到了破碎钢堡,我们可以买些奴隶上来。我之前服务的那个吞世者就是靠举办鲜血竞技愉悦自身,你也可以试试。”
“好吧...”
贝内特的建议帮不到古见,他叹息一声,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去打扰贝内特和他原体录像的二人时光,甚至是和海拉的亲密接触。
“走吧,伊莲。”
目光落在伊莲身上,然后那只恶魔犬勾起了古见的兴趣。
对啊...我怎么能把你给忘了呢?
古见走近几步,将瑟瑟发抖的恶魔犬抓起来,“狗子,我们回房间领取你的报酬如何?”
恶魔犬不敢抬头,也不敢回答古见,他能感觉出来古见将要对他做些什么可怕的事情。
就在这时,贝内特叫住了古见。
“马卡斯兄弟,这只恶魔你要如何处理呢?”
古见想了想,然后回答着,“把脑袋撕开,把他舌头拔出来尝尝味道如何。”
伊莲瞪大眼睛,怎么看都不觉得这恶魔像是能吃的样子。
贝内特手僵在空中,刚将古见拨到正常人的天平又朝着疯子坠了下去。
然而吞食恶魔除了疯狂以外,还有这另一种可怕的可能。
必须要去找其他人聊聊古见的精神状态了...
艰难的咽下口水,贝内特提议道,“莫不如将这个恶魔犬留下如何?”
“留下?”
“我曾和一个千子巫师做过交易,他教会了我一种将恶魔绑定的方法,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将这个恶魔的本质锁在颅骨和兽皮之中。”
“你还能干这种事?现在沙朗在我心里的价值又要跌一个档次了。”古见为贝内特的多才多艺,朋友广泛十分惊讶,这个午夜领主在加入这五人小团体之前日子似乎过的挺不错的。
“法术没有你想的那么强,这方法只能抓住那些无主的弱小恶魔,在战斗上根本就派不上用场,顶多是能满足一下人的收藏欲望。”
“那你做吧,这恶魔犬需要为他的偷袭付出代价。”
贝内特嘴角挂着骄傲的笑意,将古见手里的恶魔犬接过来,回忆着千字巫师教给他的方法。
恶魔犬冲贝内特摇摇头,恳求他不要把自己束缚在可怕的古见身边。
贝内特的目光冰冷又残忍,向恶魔犬传达着自己的意思。
你帮这疯子寻找到了我的密室,现在你需要承受下来我的报复。
哀嚎过后,恶魔犬被贝内特锁在了颅骨和兽皮被子之中,精神萎靡的耷拉在古见手中连啜泣都不敢。
“我还从来不知道恶魔...会有这样丰富的情绪。”伊莲不由得感慨着。
“那么你觉得恶魔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凶残、狡诈、阴狠、视人命如草芥,国教的经文里都是这样描绘黑暗之敌的,他们无法沟通,唯有以他之名将他们彻底消灭才行。”
“对了一部分。”
“对了一部分吗?”
“视人命如草芥是对的。凶残狡诈待定,因为恶魔也有懦弱、愚蠢和犯大病的时候。”古见撇撇嘴,想起来了战锤故事里某些恶魔的黑历史,“他们相比于人类不畏生死不过是仗着能在亚空间不断重生凝聚罢了,若碰上了能将他们真正杀死的强者,这些恶魔只会退的远远的。”
“那错误的一半是什么呢?是他们也能沟通吗?”
“是他们不会被彻底消灭...至少绝大部分人都不能消灭他们。”
看着伊莲脸上的困惑,古见决定向她多揭开一点世界的黑暗面,毕竟这也算不上什么太隐秘的知识,不过是亚空间运作的一个客观规律罢了。
“生命的每一次思考,灵魂的每一次闪烁都会在亚空间引起波澜,进而制造出所谓的恶魔。就比如说你吧,你过去的仁慈天真,现在的困惑迷茫都会制造出来亚空间恶魔,只是强弱有所差别。而越是极端的情绪,就越是能催生强大的恶魔。”
古见的严肃让伊莲有些害怕,她将古见告诉她的理论当成不容置疑的真相思考,最终发现人类帝国面对亚空间和恶魔所作的一切挣扎都是那样的徒劳。
“那这样说,想要根除恶魔的唯一方法就是...”
“就是灭绝所有生命。”古见替伊莲说出来了后半句话。
“但你也说过有人能彻底消灭那些恶魔吧?”
“是的。”
“泰拉的那位能真正的杀死恶魔吗?”
“能。”
古见简洁的回答让伊莲想要下意识赞美帝皇的伟大不朽,但她觉得在一个信奉血神的吞世者面前做这样的举动还是太过冒犯,因此只是向古见的耐心解释感激的行礼。
看着伊莲高兴的样子,古见也是无奈的摇摇头。
帝皇确实能杀死恶魔,他若是有一天向亚空间发起了新的远征,就只能证明人类这一物种已经消亡在这黑暗的宇宙。
伊莲又问了她今天最后的一个问题,这问题透露着她本性里纯良天真的一面。
“如果恶魔自情绪和灵魂的起伏而来,是不是也有可能诞生对生灵报以同情和怜悯之情的好恶魔呢?”
古见想了想自己,然后不太确定的答道,“大概有吧。”
第23章:突然的想法
这是一次秘密的会议,古见没有被邀请到舰桥。
如果安托万提供的信息无误,古见此时应该正在训练那只被起名为狗子的恶魔犬,但贝内特觉得古见在训练之余还会做些别的事情。
比如将那个恶魔犬的舌头割下来,继续品尝恶魔的原初味道。
贝内特向他所憎恶厌烦的兄弟们讲述着古见的不正常,从精神到肉体透露出来的诡异。
众人起初还觉得贝内特是反应过度,当他提起古见将恶魔犬的舌头咬断咽下肚子后,即使是大心脏的费伦都觉得古见确实疯的过头了。
“费伦,星际战士真的能食用...恶魔吗?”沙朗询问着他们之中腐化程度最深的费伦,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费伦沉吟片刻,用手挤着囊肿的肠子,几根长长的寄生虫被夹在手指里,如同吸食面条一样吸溜溜进了费伦口中。
安托万试图解析费伦的举动,“这意思是真能吃?那些恶魔可以被烹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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