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混帮派,还能干些什么?
我们社区的平均寿命只有24岁,活到40都算是远近闻名的长者了,你根本就没得选。
我怀疑他们享受的不是维护秩序,而是享受屠杀我们这群渣滓带来的快感。
我在帮派里混了很久,挺过了残酷的入帮仪式,在一群的围殴中不吭一声。
我恐吓过人,让那些交不上保护费的店老板看见我就吓的脸色煞白,让他们家的孩子发出恐惧的哭声。
我杀过人,隔壁帮派的打手被我用刀切开了喉咙,我们还将内脏翻出来挂在墙头上,用来彰显帮派的权威,其中有些人的岁数比我还小上一些。
我让很多人心碎,其中就包括我可怜的老母亲,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走上了一条注定死在街头或囚牢中的道路时,哭的眼睛都快瞎了。
可我没得选,很多人都没得选。
在巢都厚重的金属外壳之中,有的人活得像是野兽,对于这一点我已经没有什么好难过的了,毕竟在我们更下一层,还有的人活得像是丧尸。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帮派里的地位也日益提升,我从一个连名字都不配提起的无名之辈,变成了手下能管理三十个人的蛇牙。
老大叫我们杀谁,我们就去杀谁,没有问题,没有怜悯。
后来有一天,大清洗发生了。
杰斐逊说到这里,已经将嘴里的硬饼干都咀嚼完了,他看了麦奇一眼,刻意的等待了一会,让这个年轻的新兵去消化这故事里庞大又黑暗的信息。
然后他接着道。
大清洗的发生,跟救主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在许多世界的经济因为战争严重受创时,是救主伸出了援助之手。
他允许各地方政府用一批人来贸易皮实耐用的游民型运输船。
虽然救主的本意是为了审罪那些变种人,让他们经过洗礼后以罪人的身份重新为人类服务,但你知道的,很多事情的运作并不会按照规章制度来。
上层的贵族欢呼雀跃,中层的市民也奔走相告,因为他们觉得还有一些人应该被捆在广场上,等待着救主的仆人接收。
那些日子,法务部还有巢都老爷们养的猎狗凶狠极了,我们交多少钱也改变不了灭亡的结局。
所有人都被抓起来,真在帮派里混的,有意愿加入帮派混饭吃的,还有他们一无所知的亲属,全部被电棍抽断了鼻子和小腿,血流满面的排成一列,稍有反抗就会被枪毙。
你是不是以为我说这些是诉苦,是在卖可怜?
但我告诉你不是,我说这些是因为我们这些王八蛋就该被这么对待,甚至我告诉你,他们对我们下手还太轻了,就该把我们的皮都剥了才是。
想想也真是可笑,当一点利益都没有的时候,上面的人就懒得管我们的死活,只要能用命换来一枚王座币,就立刻摆出来青天大老爷的样子,以救主的名义主持公道。
但我跟你说,他们青天大老爷的样子也就是光学了个外壳,你知道我们毒蛇帮没了后,取而代之的是什么吗?
坏鼠帮!那个帮的头目曾经还是给我打下手的,因为一路逃到了迷宫一样乱的底巢里才侥幸避开了大清洗。
只要我们的穷苦日子一天得不到改善,帮派的问题就永远都无法解决。
后来我上了船,接受了救主的洗礼,有些人没熬过去,当场炸了,有些人熬过去了,但因为罪大恶极,没能直接编入户口,而是转向了刑罚世界继续接受改造。
我就是后者,在加入这支荣耀的军队之前,我在刑罚世界里接受了为期五年的改造和学习,在哪里我深刻意识到了我的罪,深刻意识到了我母亲的罪,和我那个世界的罪。
“什么罪?”麦奇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听杰斐逊的故事,心中已经有一个答案在混沌中形成,只差一步就能脱口而出。
杰斐逊笑了笑,他说。
我们的罪,就是明知道自己身处在一个狗屎的境遇里,却不知道以斗争求改变,求进步。而那些上层老爷们的罪,就是霸占着救主的牧羊人的位置,却不想着改善整个羊群的处境,只知道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但罪也分轻重,在我看来,民众麻木的罪是轻,老爷们傲慢的罪是重。
我们那时候除了黑帮、星界军,就没有见过第二条路,你就算把现在救主军的装备全送给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如何去建立一个更好的世界,只会延续黑帮那血腥的传统,让世界越来越乱。
这是我们的无知之罪,缺乏教育和学习的我们,没有资格替救主牧羊。
那些上层老爷则不然,他们学习的东西,光是把书的目录搬上来,就已经比你整个人高了,脑子里插个植入物芯片,一整本书的精华就完全消化了。
他们知道该怎么做,可就是不去做。
生命是救主的货币,可他们却将生命视作可有可无的负担。
就像是你兜里揣了一百万张赎罪券,你还会对掏出兜时,那意外掉落在地的几毛赎罪券感到痛心吗?
他们的无视,他们的傲慢,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同理你推这个世界,你能因为这些饿的发疯的人叫你一声不洁者而感到痛苦,甚至是仇恨他们吗?
你不能,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长在春风里,生在王座下,他们对希望的道路一无所知,而我们来到此处,就是帮助他们走出黑暗的屋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说完,杰斐逊手搭上了麦奇的肩膀,然后说出了后者这辈子都忘却不掉的一句话。
“没有什么苦难是必须的,人人幸福的世界也是可行的,为此而努力吧,只要还有一个人受苦受难,我们的罪就永不结束。”
麦奇眨眨眼,不知怎的,眼眶逐渐湿润,他突然很想哭但又觉得丢人,用手急忙抹了一把脸对杰斐逊说着,“班长,我明白了,您讲的可真好,简直能跟连里的指导员比了。”
指导员吗?
呵呵...跟他们这些真正高尚的人比,我什么都不是。
杰斐逊摇摇头,想起了自己在刑罚世界里碰上的那个指导员,正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人格魅力和理想主义,将杰斐逊彻底从帮派的影响中解救出来。
然而杰斐逊自己心里清楚,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你未来赎罪认错,改变不了你过去伤害过了很多人的事实。
我罪孽累累,即使是死也无法偿还,我这种人最好的归宿就是死在一个泥泞的壕沟之中,被坦克的履带碾入大地里就此被人遗忘。
我的母亲,我可怜的母亲,愿你在赎罪世界生活的幸福。
“既然你没什么事了,那就赶紧给我滚蛋去练练你的力量去,这个月体侧成绩你要是还不达标,我就让你知道42码的皮靴是什么味道的。”
“是,班长!”
麦奇笑嘻嘻的出了门,杰斐逊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陷入了沉思。
第491章 :白眼狼
一路小跑到操场上,众人看见了麦奇脸上又出现了那略显欠打的熟悉笑容。
“怎么?不闹脾气了你?”罗克瓮声瓮气的问了一句,麦奇摆摆手表示。
“嗨呀,闹什么脾气,我只是脑子突然轴住了,一时没想开,现在想开了就好了。”
“属鼠的人也会脑子轴吗?”安提尔也轻笑一声,“我还以为只有属牛的人才会死脑筋。”
“你说谁死脑筋?”罗克瞪了一眼安提尔,表示他没资格说这句话,在犟这个方面,他们属牛属羊的都一个死德行,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
麦奇三两步跑到了单杠下面,搓了搓手往上一抓,便开始训练起来自己的臂力,救主军的引体向上及格标准是一百个,上次他只做了七十个就没劲了,这次说什么也得进步一下,这才对得起杰斐逊班长的一片苦心。
正当他准备拔一个时,一连串激烈的枪声从外面传来,紧随其后的就是刺耳的警报声。
麦奇被惊了一下,直接脱手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还困惑的眨眼看着周围,以为是自己幻听时,就看见杰斐逊班长从宿舍快步跑出,大声向他们喊着,“一级警报!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漫长的训练让麦奇听见战斗准备这四个字,就会有本能上的反应,他立刻从地上跳起来,站的笔直和战友排成一列,迅速向武装库前进。
而那些没有轮上休息日的部队则全副武装,向着大门口和城墙跑去。
在前往的路上,杰斐逊班长不断的通过他植入到大脑里的微型信号接收器听取上级传达的命令和战斗简报,信息传送量之大之快,甚至让他的眼珠子都浮现着数字流的绿色光辉。
“情况...居然糟糕到这种程度吗...”
杰斐逊喃喃自语,耳朵尖的麦奇听见这话彻底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了,他开口问着,“班长,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是叛徒?还是异形入侵?”
杰斐逊慢慢的转过脸,他绷着脸,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对他来言是一种莫大的侮辱一样。
“就在前不久...可能是一分钟之前,我们被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宣布为帝国的敌人。”
“啊?”
所有人听见杰斐逊这话都异口同声,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居然会走向这样的发展。
“我们怎么可能是帝国的敌人呢?这简直就是诬陷!”罗克眼珠子通红,气坏的他深吸一口气,拱起来的胸口差点把迷彩外套的扣子都嘣开。
而安提尔则是阴沉着一张脸,开始掰着手指头细细的说起了他们给这个世界给予了多少帮助。
“我们帮他们收容了所有的变种人和亚人,整个下巢的治安比以前好了数倍之多。运送来了一批救急的粮食和维系运输线路的商船,让大规模的饥荒晚了几个月爆发
还制定了为期50年的开发计划,只要等下一批运输舰队抵达,整个世界将摆脱饥饿的困扰,走向一条繁荣的道路,他们凭什么说我们是帝国的敌人?”
麦奇也忍不住在安提尔之后跟了一句,“是啊,白眼狼也不是这么当的,肯定是有叛徒在中作梗。”
但杰斐逊摇摇头,面色依旧难看,“你们还记得这个世界在赎罪世界官员的规划中位于第几层级吗?”
麦奇一愣,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赎罪世界喜欢和其他世界签订合约,通过承担50%甚至是100%的十一税来换取实质上的管理权,针对不同帝国世界对赎罪世界的友好关系,位于无垢之城的最高政府部门划分了五个层级,来表示不同世界的签订合约的可行性。
第一层级:亲密。
位于这种层级的世界,一部分是经历了哥特战争后,整个世界的活人寥寥无几,文明在数年内倒退了几百年,当救主军抵达时,幸存者立刻将他们视为帝皇的天使,感激他们消灭了游荡在世界各处的行尸走肉。
他们会在世界重建的过程中皈依救主的教派,认同赎罪世界的发展理念,最终在一个恰当的时机成为五百赎罪世界的一员。
还有一部分单纯的就是欠开发地区,荒野里没有城市,只有骨头和毛皮制成的帐篷,帝国军队认为这些野蛮人战斗力不错,是值得着重培养的士兵,但救主军的军官很讨厌这群连枪支都维护不好的蛮子,因此征召入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塞到学校里好好学习一下文明。
第二层级:友好。
这些世界对赎罪世界进行接触,并不是看上了十一税的优惠,而是单纯的仰慕圣人奥托的生平,认同救主仁慈教派的理论。
对于这种主动释放出友善信号的世界,赎罪世界也不留余力的送出礼物,从国防、经济、文化,甚至是星球环境都给予了最大力度的支持。
在最核心的,以圣人奥托名义建立起来的500赎罪世界周围,这样的友好世界数量每十年都会增加五个。
第三层级:中立。
位于这种层级的世界,大多穷困潦倒,资源无法自给。
比如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的刑罚世界,统治者就算机关算尽,也没法从犯人身上压榨太多的价值,当救主军抵达,并承担了刑罚世界统治者的一切开销后,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在赎罪世界的巨大生产力面前,一个人,一个家族的铺张浪费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且这样的堕落也有利于赎罪世界的审查者给这些人降下合情合理的陈惩罚。
如果一个家族的奢侈过分到了极点,那么赎罪世界政务部便会立项处理,通常在一百年以内,一个穷奢极欲的统治者家族就会得到彻底的肢解和改造,而那些最顽固的分子,则会在爆出一件惹恼全球人民的丑闻后,被灵能部门暗杀。
第四层级:敌意。
这些世界往往对奥托圣人的生平无感,也反感救主仁慈教派那些人人都可以赎罪的理论。
拜托,他们可是帝皇钦定的统治者,在这里屹立了百年千年,他们是帝皇的喉舌,是他意志的代行者,他们怎么可能有罪呢?
所以当赎罪世界的合约送来,统治者家族往往会暴跳如雷,他们会将这封能让全世界人民摆脱穷苦的信视为对他们无上统治的挑衅。
在赎罪世界进行扩张时,他们不厌其烦的向泰拉送去抗议,封锁消息并处决掉那些对赎罪世界表现出好感的人。
可以说只要这些世界没到灭亡的边缘,他们绝不可能和赎罪世界签下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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