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话没有写的如此直白,但大概意思是一致的。
有了这么一出后,其他属相的亚兽人有点什么奇奇怪怪的小天赋,大家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属羊的亚兽人承担起了赎罪世界最多的毛税产出,安提尔也不例外,军营里很多人过冬的毛衣毛裤,都是用他剔下来的毛做出来的。
他紧紧抿着嘴,汗水时不时从面颊流下去,抑制毛发生长的激素针早就用完了,新的得等到周末,医疗部才能合成出来的新的激素针。
他现在热的厉害,而麦奇也正是看上了这一点,他甩着屁股,用自己那细长灵活的尾巴从袋子里勾出了一块糖。
“来哥们尝一口不,这糖在这里可老出名了。”
安提尔瞅着麦奇手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在他的印象里,糖该是晶莹剔透,像是红绿宝石那样好看的东西。
“谢了,但我现在并不想吃糖。”
“别介啊兄弟,你知道这糖叫什么吗?冰糖!词里头带着个冰,这说明什么?他吃起来一定是冰冰凉凉。诶朋友,夏天来上一块冰冰凉凉的糖块,从上巴下巴中间那个洞塞进去,歹得很。”
安提尔被麦奇奇怪的口音逗乐了,他又看了一眼,眼中闪烁着挣扎的光芒,努努嘴道,“名字带冰不代表他真的吃起来是凉的...”
“哦?真的吗?”麦奇嘴角勾出一个很愉快的弧度,将糖块一分为二丢到自己的嘴里。
嗯...这糖...
tmd这糖吃起来怎么是苦的?这星球上的人有病吧,这么苦的玩意也好意思说是糖吗?
麦奇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他摆出一副津津有味,发出被糖块凉到口腔的嘶哈声,只要安提尔开口要了,他就顺势将手里的一个袋子也一并送出去。
吃人手短,安提尔这种面子薄的家伙一定不会拒绝他的。
麦奇想的很好,但可惜他的面色完全没有说服力,整张脸因为苦涩的味道拧到一起,嘴角扯出来的笑容,只让他的口水微微流出,看起来像是个脑袋出了问题的白痴一样。
“我想...还是算了吧。”
安提尔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和炎热做斗争,麦奇一瞅自己付出如此大的牺牲也没有获得回报,也是不演了,立刻将嘴里的糖都吐了出去。
“呸呸呸!这可真难吃!”
班长杰斐逊眼睛一瞪,“嘿,谁让你往地上吐的!你造的垃圾全给我清理干净了。”
“我看这地方不是都挺脏的我就...”
“人家脏是人家的事情,谁允许你制造垃圾的,把地上的玩意给我清理了,就现在!”
“是!”麦奇立刻蹲下去,刚准备用手把地上没嚼干净的糖渣收拾干净时,一个虚弱里带着些害怕的声音飘了过来。
“能...能别收拾吗...留给我吃好不好?”
什么东西?
麦奇一愣,扭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手扒着下水道的那个窄口怯生生的看着他。
这饥饿的眼睛当即就刺痛了麦奇的心。
吃不饱饭,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在任何一个赎罪世界上,但对于大多数帝国世界来说,不饿死人反倒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们驻扎的这个世界是一个巢都世界,工业平平无奇,粮食产出不能自给,唯一能上缴给帝国的资源就是庞大的人口。
星球总督和附近星系的农业世界签订了为期数个世纪的粮食贸易订单,靠着外界的补给,才让这个世界不至于发生大面积的饥荒。
但在哥特战争之后,附近的农业世界就算没有受到战争直接的打击,也因为战争的问题陷入了窘困之中。
根据杰斐逊从学习会议里听到的内容,战争爆发时,整个星区的亚空间运输都遭到了影响,许多船队在亚空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仅存的运输船队为了保证帝国的胜利,全都调往了第一线战场运送军粮和弹药了,其他世界的粮食问题根本就顾不上。
所以在那个时候,这个世界就开始吃粮仓里的老本了,战时食品配给制度足足持续了一个世纪。
你问粮食运输舰队什么时候抵达?能回答出来这个问题的人,可以去报名去搜寻帝国茫茫多的失踪舰队了。
持续了很久,也仍会持续下去的饥饿让民众几乎忘了温饱是什么感觉,但麦奇知道,在巢都的暗巷里躺着数不清饿死的瘦骨嶙峋时,王座区的贵族仍会因为这道菜的食材选用的不够新鲜而大发雷霆。
饥饿是分区域和阶级的,这个世界将这个不讲道理的事情阐述的淋漓尽致。
tmd...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经营成这幅混账样子的?明明我们才是身负罪孽之人,可看看他们可怜兮兮的样子,这群无辜者才生活在地狱之中不是吗?
离开赎罪世界越久,在帝国世界待的时间越长,麦奇就总感觉有团说不清的火在胸膛里烧的滚烫。
没有人该这样活,也不该这样的死,他们理应获得一个更好的结局。
“你很饿是吗?请等一等,我这里有些更好的东西。”麦奇做出了自己最和蔼的笑容,他给了那个小姑娘比这苦涩的糖还好的东西。
一根全营养能量棒,热量之高,一整盒能量棒甚至能给黎曼鲁斯坦克当燃料烧。
小姑娘怯生生的接下了能量棒,但她手还没拿稳,一声沙哑的尖叫就立刻将她拽了回去。
“安吉尔,我怎么跟你说的,别和这些不洁者靠的太近!”
看着那落在地上的全营养能量棒,麦奇的笑容渐渐凝固。
第490章 :心理委员,我舒服了
自那之后,麦奇就变得沉默了很多,返回营地的这一路上他也不去缠着人把手上的袋子交出去分担一下重量,罗克看他心情不好,主动伸手过来打算帮他一把,也被麦奇轻轻摇头拒绝了。
进入防爆大门之中,提着袋子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将手中袋子里的东西全都分给了隔壁班那几个没轮上外出的馋鬼,麦奇便呆呆的坐在床铺上,偏头看着外头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杰斐逊用手提了提自己的裤腰带,明白这家伙是钻牛角尖了,在他的服役生涯里,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很多刚入伍的新兵虽然身体素质过硬,职业技能出色,但心态上明显还需要一点时间的历练。
不过这也不能怪新兵,要怪就怪赎罪世界和帝国世界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以救主的名义建立秩序,需要对付的不只是那些该死的贵族,还有在愚昧中成长起来的民众。
新兵们都是街坊邻居看着长起来的,身边碰见的都是明事理的好人,那里见过这样的...“刁民”
“你们去外头训练去,我去单独跟他聊聊。”
打发走看热闹的几个人,杰斐逊坐在了麦奇的对面,因为这里是军营,所以他没有将兜里的烟抽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磨牙用的硬化饼干。
饼干递了出去,麦奇一愣,看着杰斐逊道,“班长,你这是...”
“拿着就是了,怎么?你连班长的面都不给了吗?”
“怎么会...”麦奇接下了硬饼干,不过没有学杰斐逊的样子塞在嘴里慢慢嚼动,捏在手中来回搓捻。
“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是的,那个小女孩,还有她的母亲...”
“我们是救主的罪人,你应该习惯不洁者这个称呼。”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我们身负罪孽,因此长成了这幅模样。救主给了我们一次机会,用生命来赎罪。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是无辜的,却还要在这里受苦受难,救主不应该怜悯这些可怜人吗?跟他们相比,我们这些罪人的生活反倒是过的有些太好了。”
“呵呵呵...”杰斐逊轻笑一声,他没有回答麦奇的这个问题,而是将自己的袖子撸上去,让他看看自己的小臂上有什么东西。
一大片纹身,看起来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蛇,但多了几条格外粗壮的,像是猛兽一样粗壮的四肢,嘴里衔着一颗流血的颅骨。
救主军的士兵不允许身体有任何形式的纹身,哪怕是你把救主的王座纹在胸口也不行,杰斐逊有这样的纹身,说明他并不是赎罪世界本地出生的人,而是后来经过考察,从其他星球吸纳进来的先进分子。
别问为什么非得吸纳一个纹身的士兵,按帝国那糟糕的社会管理程度,底层人没有纹身的真是凤毛麟角。
“这是蛇头帮的纹身...”杰斐逊看着麦奇,说起了自己的从前。
那一年我十三岁,生活在一处被无形界线切割的社区之中。
一条没有任何遮挡物的马路,就是隔开生活区和交战区的边界,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枪炮声,铲子将黏在地上碎肉去掉的沙沙声。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家庭都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在这样的地方成长起来,但可惜的是,理智并不能当饭吃,我可怜的母亲拼尽全力才从贪婪的税务官手里维系住这个家。
这地方虽然混乱,房租却很便宜。
巢都里所有的穷苦人都在这里挣扎,如果连这里都待不下去,那就只能穿过高墙和大门,在彻底武装化的社区里与过着游牧生活的变种人为伴了。
相信我,你绝对不想去和那些游牧变种人打交道。
我们那地方没有正儿八经的学校,只有一间被老神父修建起来的教堂,很多没学上的孩子都去的他那里,不过老神父也教不了什么东西,翻来覆去的讲那些圣言录里头的故事,他说帝皇会保佑那些听话的孩子。
但还是那句话,大道理不能当饭吃。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街对面的黑帮分子,他们满身的纹身,头上绑着绿色的头巾,腰间永远有一把装满子弹的自动手枪。
他们开的车,光是刷个漆就顶得上我妈干一年的工资。
成为星界军算是一件幸运的事,但征兵官根本就不会来我们这里,他们更青睐于那些住在上城的小伙子们。
我的母亲在繁重的劳作中日渐衰弱,而我也根本就看不见未来的出路。
于是,我越过了马路,来到了大家避之不及的交战区碰碰运气。
街头巷尾,你总能看见一些赤着膀子的人东张西望,他们是招揽人,替帮派选择机灵能干的人。
你走过去,他也不理你,能学到多少东西全看你自己够不够细心。
刚开始只是跑腿,替这些耀武扬威的人带包烟,买瓶酒,忍受他们的嘲笑。
包裹里头是什么东西?不要问。
别人问你最近干什么?不要说。
牢牢闭上你的嘴,多看多做少说话,证明你可靠,而不是一个告密者。
几星期后,便会有人过来找你,安排你第一个工作。
帮派需要眼睛,就像是战争需要侦查。
这是一项工作,也是一种对新人的考验。
干好了没有奖励,但干差了绝对会有惩罚。
也就是从这里开始,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我坐在一家商店的门口,手里只有一瓶水和一个发送信息的电子机。
双目紧盯街道,当上城的警察为了应付工作下来巡逻,就发个手掌。
事实上不发大概率也不会出什么事,上城的警察和下城的毒蛇沆瀣一气,早就被金钱收买了,只要不闹的太难看,就算关进去,三两天就能出来了。
看见外形陌生,但明显不是上城贵族子弟的奢华浮空车,就发一个眼睛。
这表明有可疑的人混了进来,有可能是隔壁帮派的人过来寻仇。
当然最要命的还是那些法务部法警,他们没法收买,一个个冷酷无情,手里的霰弹枪能轻而易举的打碎好几个人的身体,你得发个骷髅。
法警每次来,都耀武扬威,说他们是帝皇的惩戒者,是正义的捍卫者。
我记得很清楚,红黑金三色的队伍里,有一个女人,戴着遮眼头盔,嘴角永远是不屑的向下撇,她使用的是一把钷素喷火器,她毫不介意将惹是生非的帮派分子杀光的同时,把我们低矮的房子也一并烧了。
但在那时候的我看来,他们就是一群狗屎,好吧,直到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痛恨那些法警,不是因为他们杀了我们帮派里的人,让我可怜的邻居无家可归,最终被一条变异犬咬去了脑袋,而是恨他们有那么豪华的装备,却不肯真正的出手管理一下这个混乱又贫穷的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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