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马卡斯并不是恃宠而骄，他是真的勇敢，真的知道自己拥有怎样的力量，要面对怎样的敌人，他从始至终都冷静异常，为了完成他心中的那个目标，甘愿牺牲一切，即使牺牲的代价是他自己也无妨。
面对色孽的怒火，马卡斯冷眼相待。
面对色孽的折磨，马卡斯面无表情。
面对色孽的杀意，马卡斯甚至还选择了战斗，将自己的血化为了最后的武器打了出去。
太棒了马卡斯，太棒了。
没有剑就用拳砸，没有拳就用断开的骨头刺过去，就用腹腔里拽出来的肠子勒脖子，用含在嘴里的血迷了敌人的眼睛！
这些反击可能略显可笑，但那直到咽气之前，对斗争的永不放弃才是最重要的特质。
许多信徒都误解了鲜血之路的真谛所在，我真正想要的仅仅是颅骨和满地乱流的血吗？
不，我想的不是这些庸俗的东西。
我想要的是生命和生命之间的争斗，我想要的是杀人方不择一切手段的去杀人，被杀者不惜一切代价的在屠刀之下寻找生路，双方都为了活下去这唯一的目标流干最后一滴血，最终幸存者站在尸体垒成的高山之上接受我的检阅。
对于马卡斯心中的目标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恐虐不会去问，毕竟不是奸奇，没必要对什么问题都刨根问底，最重要的是马卡斯仍是心中的那个勇敢的战士。
既然如此，那恐虐自然不会放任色孽将的冠军杀死。
赞许声从血中传来，马卡斯看见了战场上横流的鲜血倒映出了恐虐的身影，的重剑从血中爆出，向着色孽的胸口就刺了过去。
“啊！”
色孽惨叫一声，没等身形后退将刺入的重剑摆脱出去，恐虐就完全从血中探出身形，那覆着黑色铠甲的手抓住了色孽的脖颈，让难以逃走。
“你违背了我们之间的协定，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恐虐盯着色孽的眼睛，像是个老大哥般问起了话。
色孽恶狠狠回敬了一眼，怒骂着，“我跟你这条疯狗没什么可说的。”
“呵呵...真是不出我所料。”
恐虐把自己的重剑当做钉子一样，扯着色孽的身体钉在了宫殿的废墟之上，然后骑坐到色孽的身上，铁拳一下又一下的往色孽的头颅砸去。
一拳下去，色孽的脑袋当场炸开，转瞬愈合后，又被紧接的下一拳轰烂，色孽的整个身体也随着巨大的力量一点点和宫殿沉入大地之中。
然而色孽那些被恐虐打的四散飞溅的血肉，继承了主人胸怀的无限仇恨，他们幻化成了一些拥有色孽分形特征的恶魔，向着马卡斯冲了过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嗜血狂魔煞虐斯，说一千道一万，他终究是一个嗜血狂魔，在领袖倒下无法号令军队时，他应该承担起指挥的责任。
“保护我们的统帅！决不能让这些可憎的东西越过我们的防线！”
还能一战的放血鬼咬着牙从尸体中起身，他们在这群神的血肉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但愣是靠着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前赴后继将色孽分形的步伐给拖住。
我们统帅的生命不会在今天终结！
放血鬼的战吼像是滚滚雷声，而恐虐也很满意这些恶魔心中燃起的斗志，指尖洒下一点点的恩赐，就让他们犹如勇气的灯塔一样，驱散了笼罩在凡人心头的无穷梦魇。
统合之手感觉到自己的血肉宁静了，辅助军战士从噩梦中苏醒，他们用短短几秒钟梳理了一下记忆，深吸一口气刚想冲上战场和放血鬼们并肩而战，就被放血鬼伸手拦了下来。
“你们的战斗结束了，凡人。”阿卡对着众人说着，手摇摇指着那个从血中升起来的黄铜之门，“接下来的战争是属于我们的，而你们的任务是保护统帅离开这里，我有预感，未来他还会掀起更加宏大的战争，我们可能见不到那一天的实现，但你们也许可以看到。”
德马斯这是头一次看见有恶魔愿意为他们瞧不上的凡人留下断后的，从不落泪的钢铁勇士，心中泛着浓烈的苦涩感。
这算是告别吗？跟这些恶魔相处久了，还有些怪不舍的。
安托万没有浪费时间，他默默的和阿卡紧紧握了一下手，便说着，“这些恶魔说得对，接下来的战争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了，全军撤退，必须将马卡斯大人带回去，没有他，统合之手什么都不是。”
统合之手与辅助军在放血鬼的掩护中向黄铜之门前进，很多战士都被放血鬼那近乎自杀般的战斗所打动，他们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向这些恶魔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在死亡的门前走过一圈，还有什么经历能比这个更凝聚友谊呢？
那些和恶魔相处的更近的盟契部队战士，则因为这壮烈的分离而眼含热泪。
第480章 ：撤离
黄铜大门之前，红不拉几搀扶着受伤的罗姆，将他交付给了火线升职成班长的詹姆斯。
色孽宫殿之战时间虽然不长，但烈度很高，许多士兵都将自己的精酿给用光了，几根野兽精酿打下去，罗姆失血的情况才得到了遏制。
“我们会照顾好他的。”詹姆斯看着红不拉几说着。
恶魔点点头，提着恶魔之刃准备回头作战时，他的手腕被罗姆抓住了。
这真是令人惊讶，在詹姆斯的印象里一个放血鬼的手腕绝不可能被一个凡人握住，凡人的手太小，他们的手腕又太粗。
“你会活下来的对吗？”罗姆看着红不拉几，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他看起来似乎还处于从噩梦苏醒的迷乱状态里。
红不拉几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
罗姆有些着急，他从担架上挣扎起来，刚被精酿修复的伤口被扯开，血又晕开了他的盔甲内衬，“你一定会活下来的对吧？你说过我的灵魂属于你，如果你死了，你还怎么夺走我的灵魂？”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正确啊。
詹姆斯尴尬的挠了挠手背，罗姆的灵魂怎么可能落入一个恶魔之手，他的灵魂只属于救主。
一人一魔对望在沉默中对视，最终还是罗姆支撑不住，合上眼睛昏了过去。
詹姆斯试着将罗姆垂下的手收回担架，红不拉几却抢先一步，轻轻捏住了罗姆的手，放到了他的身侧。
不知怎的，詹姆斯感觉红不拉几的目光柔和了许多，放血鬼那总是燃烧着杀意和怒火的眼眸中间增添了一些他说不清的波动。
这个恶魔，是有些不舍吗？
红不拉几走了，那快速而又坚定的步伐，像是将詹姆斯心中的猜想给否定了一样。
在震天动地的交战声里，马卡斯勉强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了色孽和恐虐在天空中战作一团，两神都动了真格，色孽叫嚣着要将杀死奥托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而恐虐则畅快的大笑，表示自己只要还活着，色孽就别想动他的冠军一根毫毛。
在他们的身影下，放血鬼为了掩护马卡斯撤离，几乎全军覆没，煞虐斯被几个色孽分形围攻，头颅被当做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阿卡的皮也被剥了，被色孽分形以惊人的速度制成了一个吱呀作响的手风琴。
放血鬼的牺牲是有意义的，马卡斯距离黄铜之门只剩下几十米的距离了。
看着这个杀了奥托的凶手马上就要逃走，色孽宁肯身上多几道伤，也要把他给留下来，从恐虐的身边滑了过去，身体拼命伸长，“马卡斯你该死啊！我要杀你一千遍！也不够！！！”
当色孽的爪子离马卡斯还有一点点距离时，恐虐及时抓住了色孽的尾巴，将扯了回去，抡过半空甩在了一座尖山之上。
尖山当即被色孽的身体压成齑粉，发了疯一样的向恐虐还击，把的盔甲都撕去了数块。
如此激烈的交战，整个亚空间都在震动，奸奇、纳垢都将目光投来，他们并没有出手制止的想法，反倒是很乐于看见两神就这样同归于尽，好让他们接管剩下的神域。
恐虐当然知道他们的想法，在掩护马卡斯的军队全部撤离走，便一掌将色孽击退，大笑三声，“如果你真的想复仇，那就来黄铜堡垒吧！希望你不要让我等的太久。”
恐虐自血中而来，也从血中而去，什么都没留给色孽，就连那宫殿所剩下的最后一道断墙，也被踹了一脚后轰然倒地。
色孽在一片废墟之中喘着粗气，的手死死扣着地面，当仰起头时，眼中只燃烧着纯粹的怒火。
“我的所有奴仆们听着，放下你们手头上的所有事，我们有一场仗要打！只有最后一个放血鬼都咽气了，才算是结束！”
......
黄铜之门后，并不是恐虐的领域，这里缺乏那种血蒙蒙的色调，一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幽暗笼罩了这里的一切，在遥远的黑暗，能看见雷霆突然炸响，那一瞬间的闪亮勾勒出来了周围场景的轮廓，那是看一眼都会让人做噩梦恐怖画卷的一角。
躺在担架上的马卡斯想了一会，悠悠的说出了这里的名字。
“无形废渊...”
人类帝国的许多研究亚空间的审判官都以为，诸神的领域便是亚空间的一切，但事实上四神的领土只占据了亚空间的一小部分，这里最为宽广最为混乱的空间被称之为无形废渊。
这里是尚未诞生邪神的襁褓，是比诸神更古老者的沉睡之地，是一切被遗忘文明和物种的最终坟墓。
恐虐引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马卡斯对此感到不解，他那会还以为自己会直接出现在恐虐的堡垒之中。
马卡斯咳嗽了一声，将德马斯叫了过来，“我们的伤亡情况如何？”
德马斯立刻交给了马卡斯一张纸质表格。
对于伤亡，马卡斯古见心里有数，纯白厅室的魂砖数量他坐在王座上算的很清楚，问德马斯一嘴只是想确定一下有没有灵魂被他遗漏。
出征前，马卡斯带来了一千名统合之手战士，五万名统合辅助军，以及若干辅助人员。
经历种种大战，一千名统合之手战士阵亡了五百二十，统合辅助军阵亡了两万三千，大多数伤亡都是在色孽宫殿这最后一战出现的。
帝皇之子和色孽后续召唤出来的混沌怪物对马卡斯的军队制造了不小的压力。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安托万靠过来安慰着马卡斯，“比起我们获得的胜利，付出这些伤亡简直就是一场奇迹。”
“是啊马卡斯。”就连贝内特这个向来不说好话的都开口劝着，“我们已经做到了星际战士军团都没能完成的壮举，跑到一个邪神的脸上拉屎并全身而退。”
伤亡数字和他在纯白厅室里统计的一样，马卡斯叹口气，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接下来我们怎么回家？”德马斯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我们的第五行者号在你开战争列车的时候就离开了亚空间，我们没有交通工具了，沙朗你能开一个传送门吗？”
沙朗摇摇头，他和其他灵手因为色孽的尖啸，灵能像是烧开的水一样在身体里翻滚，他别说是开传送门，就是说句话都困难的不行。
“先休息一会吧。”马卡斯闭上了眼睛，“还会来找我的。”
第481章 ：慷慨的奖赏
恐虐出现时，漆黑一片的无形废渊染上了一层血光，战争之主对这些混乱的废墟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冷哼一声，就让那些窝在巢里的无名恶魔、古老存在吓的逃往远方。
“真是令人感慨，你的父亲是个废物，但你却很有种，这一次的战争我很满意，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奖赏给你。”
马卡斯睁眼瞅了恐虐一眼，淡淡说着，“我发起战争可不是为了满足你的欲望才进行的。”
“真是硬气，那你是为了什么呢？这场战争我并没有看见你获得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没获得吗？
古见藏在马卡斯的身上暗笑一声，最后一把老妪之剑收集到手，还让你老人家跟色孽不死不休，人类帝国在接下来的时光里估计不会受到恐虐邪教和色孽邪教太多的骚扰了，这已经足够有价值了。
当然这话是没必要对恐虐说的，古见早就想好了一套应付他的措辞。
“我获得了一群能够和你们这些该死恶魔战斗的老兵，他们不会在混沌的光芒中疯狂，而是更加仇恨你们这些非自然的存在。”
“哦？”
这个回答显然是超出了恐虐的预料，放下了轻视的态度，仔细观察了一下马卡斯的士兵。
安托万、德马斯、贝内特、沙朗、费伦。
这是他们第二次在如此近的距离感受恐虐的威势，比起第一次吓的六神无主，面色惨白，这一次他们冷静了不少，尤其是那个德马斯，他甚至还想着偷偷给恐虐做个数字记录。
哼。
恐虐轻哼一声，德马斯严密保存起来的数据库就被摧毁，乱码和杂音一瞬间占满了德马斯的内存，这让他当场卡死在原地发出无意义的滴声。
统合之手呼吸困难，他们感觉到了无形的压迫感正驱使着他们下跪，血液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滚烫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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