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就是献上了自己的大部分主权?”
博勒的问题让拉法尔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他很是勉强的回应着,“我想这就是走向繁荣要必须付出的代价吧...毕竟如果我的家乡不接受赎罪世界递交来的合同,泰拉的征税船会把民众肠子挖出来,将里头还没消化的东西的也征到手里。”
博勒点点头,法拉尔嘴里说的合同,就是赎罪世界以救主仁慈之名提出的一个援助计划接受救主的秩序,我们将承担你们世界80%以上的十一税缴纳。
这可真是个疯狂的援助计划!
十一税可不是什么动动嘴皮子就能付清的东西,这玩意的沉重压垮了一个又一个世界人民的脊梁,让行星总督惶惶不可终日,甚至听见十一税这个词就会犯心脏病的程度。
一个世界若是风调雨顺倒还好,咬着牙能交齐。
但要是遭遇战火呢?那可怎么办?生产力被严重破坏,仓库里的物资被紧急调动,当征税船到达时,他们只能见到一个人口所剩无几的穷苦世界。
税官会同情吗?会允许该世界延缓纳税吗?
那是不可能的。
交齐了就皆大欢喜,交不上就准备整个世界受罚吧,所有人都将在帝国法律的宣布下成为奴隶劳工,在余下的人生里为补齐税款和罚款而努力工作。
对于征税船的这些做法,博勒起初并不赞同,毕竟在他看来这些星球交不上税情有可原,将整个星球地皮刮一遍,将人口全部打为奴隶的做法也过于残忍。
他甚至在想泰拉的高领主们是不是白痴,怎么能透支一整个世界的未来,来换取一时的税款呢?
但随着他见识的增长,他开始意识到这种粗暴残忍的征税有些时候并不是为了征税本身,而是为了维护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用残忍的手段惩罚一个世界,是为了让其他世界保持紧张感,明白帝国的绳索就勒在他们的脖子上。
如果泰拉高领主们允许了一个世界以借口延迟十一税,那么其他世界会不会有样学样?到时候你晚上一年,我晚上半年,前线的仗还要不要打了?
所以这个欠税欠款的口子决不能开,哪怕一个农业世界的民众都在粮仓外饿死,帝国的十一税也必须补齐。
不过能理解归能理解,这种事要是落到自己身上,那可就没法客观看待了。
博勒的出身并不一般,比起这舰桥里忙碌的所有人都尊贵的多,他的家族掌握着一整个世界,从小到大过的都是锦衣玉食般的生活。
但这样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
博勒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在这次支援行动之前,他就收到了家族族长发来的信件,字里行间能看出来族长浓浓的绝望。
“下一次十一税,我们似乎无法补齐了...”
这缀在末尾的几行字如同催命的恶鬼,让博勒冷汗直流,他可不认为自己能靠着舰长的身份就逃开对一整个世界的惩罚,要知道在帝国海军学院,向来都是舰长在等船,而不是船在等舰长,和他一般成绩的人,就博勒自己所知就足有二十七个。
人类帝国的官僚有的是办法追溯每一个人的过去,让帝皇的惩戒得以执行。
到时候,博勒就再也不是一名受人尊敬的舰长,而是一个在暗无天日矿坑里劳动的奴隶。
不!那样的未来他才不要!
第288章 :一头撞进来
对未来的担忧让博勒很热心于去了解各个地方传来的新消息,他甚至还不惜动用自己的小金库,在黑市里购买考古情报,希望能组织起一支队伍,带回来富可敌国的珍贵宝藏比如stc模板,这可是绝对的抢手货,现在帝国的贵族里就有这么几家是靠着给机械神教交上了一块stc碎片发的家。
现在宝藏连个影都没有,只剩下哥特星区传来的消息能慰藉博勒了,但他的世界毕竟是在哥特星区之外,所以他必须要向法拉尔了解一下赎罪星区的援助能不能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赶来。
就算援助真被同意,那赎罪世界的人能不能抢在征税舰队之前抵达他的世界呢?
这些问题让博勒十分好奇。
而法拉尔也是尽力回答,“哥特星区这些年的商业流通十分高效迅速,几乎是以前的五十倍还要多。这都要归功于奥托圣人新组建起来的区域商队,还有什么多级交通体系。”
“多级交通系统?”
“对于这点我就不是很了解了,听说赎罪世界的人研究出来了新的舰船引擎,能满足短距离航行的需求,长距离的就用亚空间引擎,至于跨星系的问题...我想这对于赎罪世界的官员来说应该是核心机密了。
但我还听说赎罪世界的官僚一直都想着以救主的名义开拓赎罪世界的规模。你也知道的大人,有些世界富得流油,有些世界穷的惊人,在哥特星区之外的一些地方,许多运营越发艰难,只能靠减少人口维持运转的世界都受到了赎罪世界人员的支援,像是刑罚世界、死亡世界,这种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往里头砸钱的无底洞,赎罪世界很乐意投下重金去开发。”
“难道他们就不缺钱吗?”
“大人,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根据我们家里人和赎罪世界官僚的接触...他们似乎从来没操心过物资不足的问题,他们说自己追求赎罪,死后的安宁什么的,你懂得大人,就是救主仁慈教派的那一套理论。”
“那他们会担心什么?”
法拉尔想了想,精明的小眼珠闪过了浓浓的疑惑和不解,“大人,我想他们应该会担心人口的问题。他们总是不留余力的促进一个地区人口的增长,人口对他们来言不是负担,而是一笔值得开发投资的财富。”
“难道他们搞人口贩卖吗?”
“这个问题我就无法回答你了,我的大人,但如果您真想和赎罪世界的人联络,我可以在我们出了亚空间后给你安排一下,这些年哥特星区的亚空间航行很稳定,至少我从没听说过赎罪世界的人会在亚空间迟到、迷航,人们都说这是救主在庇护他们。”
“好吧法拉尔,就按你说的做吧。”
博勒觉得自己了解的够多了,于是闭上眼睛,坐在王座上休养精神,没过几秒,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红色的灯光在舰桥里一轮又一轮的闪烁。
“发生什么事情了!”博勒一下子清醒过来,睁着眼睛质问着他手下的一众人员,音阵大师立刻将全船各处的通讯记录汇总上报。
“大人!船体出现了破损,有什么东西上船了!武装海员正在前往封闭船舱!”
被亚空间的玩意登上船,处理不慎就会要了全船人的命!海军学校里流传的黑暗恐怖故事已经足够多了,博勒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他迅速的做出决定,命令随船的星界军部队也行动起来,警戒船里的变化,“任何言语不清,精神不明的人都可以就地格杀,尸体用喷火器净化,开放我们的钷素仓库,他们想怎么用都行,只要别给我把船炸了!”
“是的大人!”
在正义无私号的中层甲板,恶魔杜瓦尔上了船,他穿过盖勒立场的方式在奥托看来,像是借了个漏洞。
在登上船之前,奥托听见了钟声响起,宣告着又一个66小时结束,然后杜瓦尔便开始呕吐,里外翻转,从恶魔变成了艾达灵族。
看得出来杜瓦尔变成灵族后,对自己的恶魔形态一无所知,甚至记忆都用的是两套,他看见奥托时眼睛里仍闪烁着初次见面的新奇。
但奇怪的是,杜瓦尔并不为自己身处的环境感到困惑,他很不合常理的接受了一切,然后以奥托无法理解的一种熟悉感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他像是在梦游一样自言自语,盯上了在亚空间中航行寻找出路的正义无私号。
“嘿!看见没有,一个人类生产的拖拉机,我们上去找找乐子吧!”
然后他就驾驶着从丝绸里长出来的风帆船,一头撞了上去,盖勒立场完全没有起到应有的保护效果,直接忽略掉了他的灵族身体。
进入船身后,杜瓦尔就又颤抖起来,里外翻转,又变成了一头渴望魔。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这66小时的转化不是强制的吗?
上了船,听了下没人靠近,杜瓦尔就给奥托解释着,“小宝贝你肯定是新生出来的,像是一张白纸,对这里的规矩还不太熟悉。像我们这样转化的恶魔的前身都是灵族,你刚才也都看见了。这样的转化对我们来说,像是生物的入眠,只不过他们入眠是为了让第二天能更有精神,我们选择入眠则是想让无聊感来的更晚一些。”
无聊感来的更晚一些?
奥托了然的点点头,杜瓦尔的意思是他们还是灵族的时候就已经玩的够花了,变成恶魔之后能玩的东西也就大幅度的缩水,如果不主动限制自己玩乐的强度,他们很快就会陷入一片虚无之中。
那新的问题来了,情绪上的虚无对于色孽恶魔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杜瓦尔似乎是知道奥托心中所想的一样,他拿出了一块显得狰狞的石头,告诉他这东西就是一只恶魔,因为体会不到新的快感,新的乐趣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杜瓦尔轻轻抚摸着石头,手指微微颤抖,这个未来是注定的,就像是灵族帝国在欢愉之中走向毁灭,所有的色孽恶魔也将在最终的无趣里化为一块石头。
第289章 :我没叛敌!
杜瓦尔的感慨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上这条船可是有自己的主意的,他准备潜入阴影之中,腐化这条船的机魂和导航员,让他们在亚空间中迷失航线,然后抵达色孽六环。
奥托听完这个计划,心里生起些不快。
你当着我救主圣人的面霍霍人类,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奥托没有当场发作,跟着杜瓦尔消失在阴影之中,他决定私下里给这个恶魔整些绊子,让他既可以完成自己的计划,又无法腐化这条船上的人。
至于具体要怎么做,奥托就要请来点救主的净化神力了。
......
“这就是你给我交上来的报告?”
博勒舰长愤怒的将手里的数据板摔在地上,怒骂着他的下属。好在工厂制作这个产品时下了足够的功夫,数据板愣是一点事没有,只是屏幕在撞击中忽闪了一下。
这让维护器械的机械修士很不满,他们用冰冷的电子眼注视着博勒舰长,迫使他给机魂道歉。
博勒舰长被看的后背有些发凉,咽下一口怒气,俯下身将数据板捡起,吹去了上面的浮尘,“什么叫做一无所获?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武装大副拳头锤了下胸口,往前踏了一步,一板一眼道,“我们第一时间封锁了出现破损的船体区域,并派遣了最精锐的海员前去侦查情况,但我们只找到了一个能通行十人左右的巨大裂口,一条运行原理不明的异形风帆船,除此之外,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船被一条不知道在亚空间漂浮了多久的异形风帆船给撞击了?”
“至少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至于上面提到的人员伤亡,也是有些人目光从裂口探了出去,看见了亚空间的景色发疯然后被我们处决掉了。”
博勒舰长很不满这个解释,亚空间的一切都需要用1000%的戒备心来应对,他看向自己的首席引擎先知询问着,“那么贤者,以你的角度来看,一条风帆船撞击开我们荣耀舰船的外装甲的可能性有多大?”
引擎先知发出电子合成的刺耳声音,“根据对风帆船材料与外形的研究,这应该是属于灵族的上古遗物,一种奇妙的灵能包裹着风帆船的首部,如果角度正确,我想撞击开我们的船体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你也觉得这只是一个意外吗?”
“以概率学的角度来看,我们在亚空间待的每一秒钟,都是一种数学上的意外...”
“那你呢?帝皇有没有给你启示或警告什么的?”博勒看向帝国的合法灵能者,这个脑袋被封在一个不透光金属头盔中的干瘦灵能者发出一声呜咽,灵能让他周身变得极其寒冷,在衣角形成了冰霜。
“大人,亚空间的狂风吹拂着我的视野,我只能看见无穷的黑沙向我而来,在这恐怖的场景之中,没有一道光芒能照亮我们的前途...”
灵能者经典的疯言谜语,想要完美的解读这句话,就必须也是个灵能者才行。
博勒没有这样的天赋,这些话在他耳朵里跟有人告诉他不要挣扎,直接等死一样的晦气。
眼见情况得不到解决,博勒感到一阵心烦意乱,最后还是法拉尔开口说着,“尊敬的舰长,我们现在船舱里堆积的物资还算充足,要不要给人员安排额外的补给,好让他们能更好的在舰船各处巡逻,尤其是甲板底层区域。”
甲板底层,这里就是微缩的巢都底层,生活着穷苦的劳工,被病痛折磨的倒霉蛋,以及更加危险的变种人部落。
想要清理干净甲板底层就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把整条船都炸了!
异端之火也往往从这个区域烧起。
“现在看来也只能这么做了。”博勒闭着眼睛,向帝皇默默祈祷,请求他的神威能庇护这条船平安无事。
......
杜瓦尔并没有来到甲板底层,那地方虽然容易腐化的人类很多,但除了血祭以外根本就派不上用场,他现在带着奥托在一截通风管道里安了家,每当有人巡逻过来,他就吹出一股香气,迷惑他们的感知。
“想要左右他们的航线,就必须先让导航员为我所用。”杜瓦尔留下这句话,就消失不见了,明显是去找导航员麻烦去了,只留他一人和封印在一小块水晶里的察合台待在管道里。
这几天来,察合台也知道这个一身紫光,行事古怪的‘色孽灵’是奥托了,他现在很是不解。
“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不杀了那个恶魔?还跟他一直聊天,聊天也就算了,你还要眼睁睁看着他祸害一整条船的活人吗?你这圣人到底圣了狗屁啊!”
“冷静察合台,我知道你很难理解我现在的所作所为,但我向你发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人类啊。”
“当年珞珈和荷鲁斯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们干了什么?直接将人类帝国拦腰打断,变成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
“总之你得信任我。”
“信任你?我怎么信任你?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么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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