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合台眯起眼睛，他很不喜欢马卡斯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人类帝国，他看过人类黄金时代遗留下来的诸多财产，那是人类的壮举，即使没有帝皇和原体的领导，仅凭人类自身，应该也能勉强维持帝国的体面，现在的人类帝国用垃圾堆一词来形容，是不是太偏激了？
马卡斯面对察合台的鄙夷，只是摇摇头手往前指去，“去吧，剩下的问题，救主会亲自回答你，你不用担心时间的问题，这里的时间流速远远慢于现实。”
魂砖、信仰沙在空中流动，在察合台面前汇成了一条小径，察合台一边走，一边打量自己脚下的道路。
真是神奇...这些并非物质，而是纯粹的意识！
这些魂砖的表面浮现着一个个平静的面容，大多都是人类，异形和恶魔的比例相对来说较少。
察合台用手从一枚人类魂砖的表面轻轻划过，他敏锐的感知到了这个人生前所经历的一些事，他并非死于救主麾下信徒的猎杀，而是走完了自己的一生，在救主升天大阵里和许多老人一起，在合唱班的歌声中拥抱了宁静的死亡。
呵...给予安息吗？还真不错。
察合台对救主多了几分好感，也多了几分好奇，这个所谓的帝皇碎片，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呢？如果只是安抚死者，那他可不会奉陪。
察合台屹立在王座之前，救主的面容被白光所遮掩，他看不见具体的样貌，不过更吸引他注意的，还是在王座旁飞舞嬉戏的诸多机魂，这些新奇的电子精灵他从未见过。
古见以救主的身份呼唤，用灵能修饰了自己的声音，显得空灵神圣。
“吾子。”
“帝皇。”
察合台没有让古见轻易的占了他便宜，他保持着基本的警惕，“你是帝皇碎片的一部分，那为什么不称自己为帝皇，而是救主呢？”
“为了做出区分。”古见坦然答道，“人类帝国虽然有着国教传播信仰，但国教下分的无数教会，对帝皇信仰的解释都不相同，有时候帝皇象征着丰收，有时候又象征着灾难，有时候又象征着考验，这些繁杂的信仰让我进一步破碎，我就诞生于这破碎之中。”
“所以你捡起了仁慈和安息，用这两个概念来强化自己的存在吗？”
“你可以这样去理解，意识并非凭空产生，必须要依附于真实的物质存在，我诞生于帝国不断衰落的绝望之中，挽救那些本该被抛弃的人们，而且比起强化，这更像是对帝国极端情况的一种对抗。”
对抗？
这词让察合台有些困惑，他眼睛轻轻眨了一下，随后发出了不知是讥讽还是赞叹的感慨。
“听起来你可真伟大。既然你认为你正在挽救那些被抛弃的人，那你能给我列出切实的证据吗？我只想看见成绩，而不是夸夸而谈。”
古见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忽悠一个原体给自己办事并没有想的那样容易。
他手指一抬，看起来轻松，实则已经用上了大部分的力量来调动库存之中的魂砖和信仰沙粒，他要给察合台好好看看这些年他在五百赎罪世界做出来的成绩，他相信这一定能打动这个原体。
第253章 ：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好人呢？
古见召唤来了更多的魂砖，在王座周围搭建起了一个个圆环，通过一些玄学上的联系，以及钻研灵族法术得知的小技巧，古见可以成功的在纯白厅室给察合台看看五百赎罪世界的景色。
繁荣的城市、体面的人民、昂扬向上的风气...
察合台虽然不是原体里面最善于执政规划的，但他还是明白想要搭建起来眼前的景色，不仅要下辛苦治理，还需要一个运行起来高效的行政组织。
不过明白归明白，察合台可不认为古见做的就很好，主要是因为他现在缺乏对比的样本，他没有见过现在的帝国是什么鬼样子，只能用脑中大远征时期的帝国来评价古见的工作。
这些世界能排到中上游吧，科技水平还是落后了些，一大堆密集手工作坊，自动化产线呢？再不济整点机仆半自动也行啊。
看了一会，察合台发现这些世界上生活的民众，居然全都是有着兽状特征的亚人种，干干净净的人类几乎绝迹。
“为什么都是亚人？真正的人类呢？”
“今时不同往日了，混沌的威胁每天都在增长，帝国境内出现的未登记亚人、变种人数量也是越来越多，威胁着当地的稳定，他们很有可能会在入侵中成为混沌的走狗。”
“所以你建了这么个‘集中营’将对帝国有威胁的亚人、变种人都收容起来加以改造，让他们成为对帝国有益的人是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
“可以这样理解？你还隐瞒了什么？”察合台审视着王座上的古见，“别告诉我你还准备打算将这种集中营的规模扩大，还要把普通人也一起送进去。”
古见有些尴尬，在他原本的计划里，将亚人和变种人从各个世界运输过来，作为改造亚兽人的基底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后来随着赎罪世界的名声变大，帝国官僚就开始将他们世界上的犯人也一并转送过来，按照以往的规矩，这些在帝国严刑峻法下犯法的人，都是要去刑罚世界度过艰苦的一生，在战争期间被编入刑罚军团是他们得到救赎的唯一机会。
赎罪世界将这些犯人也一并接收，用野兽精酿进行改造，这些犯人和亚人、变种人不同，身体基本上没有严重的畸变，所以改造成功率接近100%。
对囚犯的工作安排，由赎罪世界的行政部门来决定，情节轻的可以进入工厂里在监督下工作，情节重的则是要被丢入杀粮队的前锋之中，身份和炮灰这词深度绑定，但考虑到杀粮队对除去三合豆的专业性，这些炮灰大概率能活到赎罪世界所标定的年龄上限，不过他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难以得到晋升。
不过对囚犯的大量成功改造，也让古见不得不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哥特星区现在亚人、变种人多，是因为之前阿巴顿入侵过一次，如果在其他星区开展类似的工作，难道也要等着混沌大军先进来打砸抢一波，然后他过去摘果子？
说实话这么干也不是不行啊...但哥特星区的战争能被控制，是因为我看过剧情，了解阿巴顿的战术部署，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打，那么其他地方的战况自己要是不知道，那战争会拖到什么时候呢？
所以古见这些年控制奥托的身体，让他向哥特星区之外发展了一下救主教会，大量的资源主要投入到了容易被帝国忽略的各个刑罚世界上，以提供一种更高效、廉价、回报率更高的赎罪方式来赢得当地统治者的信任和合作。
古见相信，这些刑罚世界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完美的转变成赎罪世界，出产源源不断的救主军以传播救主的信仰。
至于这契机是什么，那种类就很丰富了，可能是星球内战，可能是兽人入侵，可能是混沌作祟，总之一切会让附近世界陷入动荡的意外，都将成为救主信仰的发酵剂。
所以在面对察合台的质问时，古见只是稍稍思考，就直接承认了这一点。
“现在赎罪世界上有着被改造过的囚犯，他们原本是普通人。”
“囚犯？那接下来就是良家子了吧？”察合台的表情变得不快，他开始感觉这救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借着一个良善的名头干寄生虫一样的事，按照他的计划推行下去，整个帝国还能剩下来多少正统人类？怕不是全都要成亚兽人了！
察合台的目光刺的古见有些汗颜，但随后他又觉得，情况也许也没有那么糟糕，毕竟大远征的时候，人类就已经变得千奇百怪，只能用颅骨形状来判断一个人还是不是人，现在的亚兽人虽然长角长尾巴，有的毛发旺盛的能给自己和邻居一家都打个毛衣毛裤出来，但至少看起来还挺有人样的不是吗？
如果察合台玩过明日方舟...他应该能理解这种变化。
而且退一万步说当亚兽人...总比当野兽人和混沌邪教徒强点吧？
古见悄悄安慰了一下自己，他整顿了一下心情，他可不会让察合台一直咄咄逼人的追问下去，他也要抛出几个问题让察合台来回答。
“那察合台我问你，什么是亚人？”
“是基于人类定居者的后代，他们在殖民地上与世隔绝了许久，身体逐渐适应了各种极端的环境条件，从而变成了各种各样的亚人。”
“所以亚人是人类适应进化的产物对吧？”
察合台想了想，虽然一些亚人也是定向基因工程的产物，但诞生之初的目的确实是为了适应环境，比如高重力、高压力，所以他点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那么为什么亚兽人就不能是人类适应当今银河而进化的产物呢？”
“哈？他们？”察合台挑着眉，“你管那叫进化？这不纯纯的退化加返祖吗？你这是让人类走倒车，变成野兽！”
“亚兽人的体魄、意志全方面的强于现在的人类，甚至连混沌腐化都能抗衡，这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已经是我所能做到的最优解了...”
“等一等！”察合台突然打断了古见的发言，他脸上怒色淡了不少，一抹不敢置信的神色浮现了上来，“你刚才说什么？亚兽人能抗衡混沌腐化？”
“是的。”
“证据呢？”
“你刚才见到的救主军士兵，他们全都是亚兽人。”
第254章 ：你看起来比混沌顺眼
救主军士兵...
察合台回忆着救主军士兵的表现，发现他们确实在大魔罗提古斯和恩卡利面前表现出来了超凡的战斗意志，这种情况在他以前的见识中可不常见。
察合台对混沌腐化有着近乎PTSD般的反应，这种可怕的力量难以防备，渗透进来悄无声息，爆发时尤为致命。
在荷鲁斯之乱里，察合台看够了整支军团转瞬间沦为了混沌的走狗，抛弃了一切良知，只为了宣泄没有底线可言的可憎欲望。
凡人抗不住也就算了，在高浓度的腐蚀环境里，星际战士也会变得疲惫无力，在和莫塔里安的战斗中，许多白色伤疤甚至还没摸到他们的敌人，就被战场弥漫的瘟疫击倒，自己的肠子都恨不得吐在头盔里。
战争结束后，察合台还浏览了各个战场的战报，对混沌的手段有了更深的认识，献祭大坑，亵渎雕像，这些曾被察合台视为混沌叛徒恶趣味饰品的东西，将成为他最优先的打击目标。
除去混沌力量对战士的影响，混沌对现实的扭曲更是给察合台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在混沌露出利齿之前，察合台对帝皇建设的人类帝国一直颇有微词，认为这不过是个暴君的国度，难以带领人类走的更远。
但看了混沌将现实扭曲，让肥沃的土地变成蝇虫遍地的烂泥，让坚固的甲板变成吐血流脓的血肉，数亿民众在扭曲的力量下变成一座活的螺旋高塔，放出的尖叫震荡天空都变了颜色后，察合台就成为了忠实的帝国拥护者。
帝国不是个东西，但混沌连东西都算不上！
现在古见告诉他，变成亚兽人就能抗拒混沌腐蚀，察合台心里对救主的一切顾虑、疑问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亚兽人对混沌腐化的抗性究竟能有多高的好奇心！
如果变成亚兽人能一劳永逸的隔绝混沌...那察合台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帮助救主。
或者说的更难听一点，都不用一劳永逸，只要能让人不成批的变成混沌卵，行尸之类的玩意，察合台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汗的呼吸渐渐粗重，他兴奋起来，期盼着救主能告诉他更多。
古见一下子乐了，他发现自己抓住了察合台最关心的问题，只要他能坚定不移的反混沌，这个原体就会帮助自己。
于是他清清嗓子，将这些年来救主军、杀粮队、广大亚兽人民众战斗、生活的情况，以及远接之眼要塞中半灵人针对混沌腐化进行的大量实验数据也一一告知。
混沌呓语不会影响亚兽人的意志；混沌光芒不会污染亚兽人的心灵；直面恶魔不会击倒亚兽人的战意；混沌之风不会让亚兽人选择背叛。
目前能让亚兽人堕落的方式，就是被恶魔、巫师什么的敌人抓在手中，强行往灵魂里灌上一大把混沌力量才行诺维雅提交的报告总结。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察合台听得眼睛发光，如果当年荷鲁斯之乱有亚兽人这么个玩意，叛军的规模至少要减一大半！
除了这些，古见还趁机给察合台讲了讲三合豆、矿化蘑菇、镀能工序、雕刻法这些支撑起赎罪世界繁荣的关键。
近乎无限的粮食、矿物来源，简化到极点，就算是变成蛮荒世界也能大量生产武器装备的生产工序，这些意味着什么察合台一下子就能想到。
我本以为你这救主只是嘴上说的好听，没想到私下里居然憋了个这么大的狠活！当年基利曼要有你这些东西，他敢把马库拉格五百世界开拓成五万！
说句不好听的，基利曼估计会成为混沌诸神所青睐的战帅，就他一个人爆的兵，就能和剩下的军团打的旗鼓相当了。
但听着听着，察合台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你这些玩意好是好，怎么全都和亚空间的关系这么紧密呢？
三合豆靠着亚空间长肥，雕刻出来的武器装备需要亚空间之风吹拂才能使用，你这和亚空间联系这么紧密，就不怕出问题？
别跟我说这些玩意安全可靠，当年千疮之子养亚空间小宠物也是这么说的，可结果如何？
小宠物全TM反了，把主人当小零食嘎嘣脆嚼了，着急太空野狼在普洛斯佩罗杀的千子还没小宠物吃的多。
对于察合台这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古见也曾寻了个机会思考过。
他有没有能力摒弃亚空间的玄学之力，转入一条更加唯物的道路呢？
古见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只能顺着这条路走到黑了，如今的银河历经天堂之战、灵族之陨、荷鲁斯之乱，早就碎的不成样子了，要不然太空死灵大规模苏醒后，第一件要干的事情就是制造驱灵死域，重新修复银河生态。
古见叹口气，对察合台沉重说着，“这个问题你得去游历一下现在的银河，我才能回答你。”
“好吧，希望那时你的答复不会让我失望。”
察合台的问题基本得到了解决，他向王座上的救主行了一个天鹰礼，表示自己可以为他帝皇的一块碎片效力。
云雾涌动，砖瓦飞旋，察合台就要被送出纯白厅室了，在他消失之前，古见淡淡道，“马卡斯和奥托都是我的人，你可以信任他们。”
“好。”察合台应了一声，眼前画面变得朦胧，他最后往王座方向扫了一眼，猛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些在王座旁边盘旋的机魂又是什么玩意？帝皇版本的小恶魔？还是欧姆尼赛亚版本的恶魔？
可惜，他的声音没能传出来，回归现实的他，只能去问马卡斯和奥托等人了。
鼻子又一次闻到了莫塔里安身上的恶臭，察合台明白自己离开了救主的领域，马卡斯伸出来手，试图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察合台拒绝了马卡斯的好意，自己爬起，朝他简单点了下头，就离开了这乱石之中，朝着莫塔里安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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