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灵族的防线也就此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将亵渎王座区和科摩罗其他区域隔开的屏障近在咫尺，莫塔里安只需要培植最后一根藤蔓，就能稳稳的落在那闪烁着微光的平台上。
“七七四十九，太完美了，一切都在我数字命理学的掌控中。”莫塔里安有些意犹未尽，他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不能自拔，而马卡斯则敏锐的注意到，那沉默工作的罗提古斯腐烂的双手，居然绽放出了恼怒才会生出的青筋。
也许...我可以利用这点...
马卡斯目光一转，有了挑拨两人关系的好办法，只是现在还不到执行的时候。
进入这最后一根藤蔓，忍受了一下被藤蔓内部隧道挤压身体的不适感，他们便出现在了一个宽敞的平台上，面前是一扇用能量和空间碎渣相互融合制成的坚固壁垒，当复仇舰队和黑暗灵族舰队交火时，一些炮弹就落在了这壁垒上，但没有一颗能撼动这壁垒的防御。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这面壁垒就和尸皇对我们许下的承诺一样不堪一击。”
莫塔里安的语气抑扬顿挫，像是在吟诵诗歌，他用肉眼丈量了自己和壁垒之间的距离，确定了自己要走的步数，完美的七十七步。
如果只是七十七步，那还好了，让众人有些无法忍受的是，莫塔里安每走一步，都标准的停顿三秒，然后再走下一步。
罗提古斯看了一会，这个诞生于绝望和腐朽沼泽中的恶魔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马卡斯能从手缝里看见他的脸色就和斯卡布兰德一样红。
“莫塔里安，你又在搞什么鬼？”罗提古斯大喊着，他实在是无法忍受莫塔里安的所作所为了，莫塔里安是深受慈父的喜爱不假，难道他就不是慈父的好孩子了？
“闭嘴！”莫塔里安冷冷回复道，没有让罗提古斯打断自己的行动，“我正在用数字命理学积蓄力量，当我完成这些仪式，我只需要七次吹息，就能让这个壁垒烟消云散。”
“别惦记你那仪式了！我有一个办法，一下子就能解决这个壁垒！”
“你那办法会坏了我们的气运！”
“狗屁的气运！那是奸奇麾下的恶魔才信的东西！”罗提古斯恶狠狠的说着，不顾莫塔里安的反对，拿出自己的锈铃铛，往前跑去。
卡杨看了后惊讶的摇了摇头，感慨着自己活了这么久，头一次看见急眼的纳垢恶魔居然能跑的如此之快。
“该死的，你这蠢货你要干什么！”莫塔里安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咒骂着，但他没有伸手阻拦，担忧自己乱了节奏，让神圣的数字被他所玷污。
罗提古斯快步跑到了壁垒之前，将自己的烂铃铛高高举起，对着那壁垒就猛地砸下，“干什么？当然是节约我们宝贵的时间！”
第214章 ：我们打个赌吧
锈铃铛深深嵌入了壁垒之中，几乎不可能被拔出来，腐朽的力量随之蔓延，散发着微光的壁垒上很快就多了一个漆黑发臭的斑点，像是病人身上的褥疮一样可怕，一个缺口在腐烂中出现，让壁垒之后的空间得以暴露在众人眼前，那是一个弥漫着愚昧者和血肉的空间，虚假的帝皇被血和骸骨堆砌起来，像是个黑暗的灯塔散发着不详的光芒，正是这个光芒，修复了这个区域的破损，让恶魔难以从网道的裂痕进入科摩罗之中。
“尸皇的力量...”莫塔里安怔怔望着那个缺口，有些出神，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带着一身的不满来到了心疼自己铃铛的罗提古斯身边，“你搞坏了这片空间的数字和谐，马上就会有不好的事情落在我们的头上！”
罗提古斯不以为然，莫塔里安所相信的数字命理学在他眼中就是落后的封建糟粕，只有最愚蠢的恶魔才会听信这些话，他竭力睁大自己的眼睛，想鼓起自己的气势和莫塔里安对视，“坏事情？我可没看见有什么坏事情发生，我让我们的进度快了许多，如果按照你的方法来，我们得傻站在这个地方好几分钟！”
“愚蠢！愚蠢！”莫塔里安大声咒骂着，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被瘟疫整的苦不堪言的黑暗灵族舰队里爆出一道尖啸声和无边的紫光，在光芒里一道长有蛇尾的人影冉冉升起。
恩卡利召来了她的盟友，色孽亲王福根。
福根？他居然也来了吗？
莫塔里安心里有些惊讶，罗提古斯见状也是哼哼一声，站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着，“呵，让你把恩卡利这家伙给放走，那家伙一定是用黑暗灵族搭建了一个祭坛，将你的兄弟给召唤过来了，也许再过上一阵子，就是斯卡布兰德把安格隆给吼来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付他们两个...”他说的很慢，说的都是七个音节组成的单词，似乎是想专门嘲讽莫塔里安对数字七的痴迷，为了凑出这一大段话，他从自己的记忆里提取出来许多文明失落的语言，以及更加古老难懂的恶魔文字。
“我猜他们马上就要打起来了。”贝内特闻到了罗提古斯话语里的火药味，莫塔里安在他的絮叨声里喷出许多不满的黑烟，他隐隐兴奋起来，想看看愤怒的莫塔里安会怎么收拾一下这个幸灾乐祸的恶魔。
背景里，罗提古斯仍在慢吞吞的说话。
费伦说着，“但我觉得罗提古斯的话并没有错误，如果原体之前就将恩卡利这个恶魔杀了，那召唤福根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一个聪明人应该虚心接受这些训导，避免下一次的失败。”
“莫塔里安看起来不像是个能讲道理的人，他一定会将这些问题全都归咎到罗提古斯的身上，声称是他的干扰，让恩卡利的仪式成功了。”卡杨摇摇头道。
“要不然我们打个赌。”马卡斯看了一眼卡杨突然冷不丁说着，“就猜猜罗提古斯这一大串说完，下一句会说什么。”
贝内特问，“那我们的赌注是什么？”
“赌注就是...去面见救主听他讲讲故事，当然你们也可以问些问题，知识是最宝贵的财富。”马卡斯一边说，一边悄悄看着卡杨，想看看这家伙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救主这名在他们的语音频道里一流动，卡杨就有些按耐不住，马卡斯用脚后跟都能猜出来他想问些什么问题，无非就是怎么找到自己的恶魔朋友盖娅，怎么将变成灰的千子军团复原。
好在这两个问题他都知道怎么回答。
前一个他可以让狗子假扮一下，后一个他可以讲讲死神军神选伊芙蕾妮大变活人的故事。
“可以。”一直不吭声的安托万突然说道，“我要猜的内容和马卡斯一样，他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马卡斯转头看着安托万，发现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轻松感，他的脸不自觉的朝着福根出现的方向偏着。
他这是想问问福根吗？
“天呐安托万，你这也太舔了，他现在可什么都没说呢，马卡斯虽然知道很多东西，但也不至于连恶魔下一句话会说什么都知道，你应该动动自己的脑子。”贝内特白了一眼安托万，稍作思考说着，“看那罗提古斯一脸怨妇样，他肯定会继续吐槽莫塔里安之前的愚蠢行径，像是个喋喋不休的老婆婆。”
“我赞同贝内特的看法。”卡杨点点头，他这一生见过的纳垢恶魔，鲜少有不爱说话的，大多都是乐呵呵的话痨，即使是蝇虫，也在用嗡嗡的振翅声彰显自己的存在。
“我也赞同。”费伦和卡杨对视一眼，他也是回想起自己还在死亡守卫里生活的那段日子，纳垢灵的笑声总是飘荡在他们舰船的走廊中。
“我也...”
“你给我闭嘴！”当沙朗正准备说话时，贝内特就冷冷开口，让他去支持马卡斯去。
沙朗不解的问，“为什么？”
贝内特回答，“不管什么事，只要有你掺和就一定不成，我算是看出来这个规律了，也就马卡斯他福大命大，能扛得住你那该死的诅咒。”说完，手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那个伤口。
沙朗张了张嘴，又是沮丧又是委屈的站在了马卡斯一边。
看着沙朗这个危险的家伙也远离自己，贝内特觉得他胜券在握，甚至都没问马卡斯要说什么，就直接宣布自己的胜利，他立刻想好了一些需要救主解答的问题，其中最重要的有两条，一是在他的努力下，救主的力量有没有膨胀，从而能感知到海拉的位置，二则是他被这些接二连三出现的原体所点醒，想要问问他的原体午夜幽魂科兹到底对他们这些战士有怎样的看法。
马卡斯为贝内特的急躁感到哭笑不得，他说出了自己对罗提古斯下一句话的判断，“接下来罗提古斯不会抱怨莫塔里安对数字命理学的偏执，也不会抱怨出现的福根干扰了他们的计划，而是会变得温和友善起来，劝说莫塔里安去和他的兄弟见一面。”
第215章 ：莫塔里安的恼怒
“见一面？为什么？”贝内特、费伦、卡杨异口同声，恶魔原体之间可没有什么兄弟情谊可言，每个人都想将对方的脑袋给摘下来。
马卡斯自信回答着，“因为在欢笑声不断的瘟疫花园里，只有莫塔里安苦着一张脸，那些恶魔希望能让他露出笑容，而办法自然是寻找到他的一名兄弟，帮助他们重归于好，这些恶魔很重视亲情这个概念。”
那实在是太扯淡了...众人心里想着，这时候罗提古斯那一大串话终于说完，这对他来言也是个不小的负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莫塔里安身边，脸上嘲弄神色消失的瞬间，贝内特就猛地意识到这次赌约他赢不了了。
“好了好了莫塔里安，别这么沉默。”罗提古斯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友善，“我知道你放走恩卡利仅仅是一场意外，数字命理学虽然神奇，但并不是万能的，有些时候你需要跳出这个思维，用真正的智慧去思考问题。现在我们可以先去拿走尸皇的力量，然后回过头来寻找你的兄弟，我相信他会认识到慈父的好，从而抛弃色孽这个道德败坏的家伙，想想看吧，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在慈父的沼泽里畅快的嬉戏，忘却过往的仇恨...”
还真被马卡斯说对了！这恶魔还真的劝说起莫塔里安去找他的兄弟了！
罗提古斯这番话听得众人目瞪口呆，他们不敢置信的看着马卡斯，良久贝内特有些酸的说着，“肯定是救主给你说了什么，不然你绝不可能猜对的。”
“也许吧。”马卡斯轻笑应了一声，然后便听见了沙朗的欢呼。
“我就知道马卡斯大人的判断是对的！他才是真正的智者。”
“得了吧，刚才要不是我吼你一声，你只会站在我这一边。”
“我...我只是假装赞同你罢了...”
“哼，一点都不坦率。”贝内特扬了扬手，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费伦对此一脸无所谓，卡杨则是有些失落感。
至于安托万，他脸上也没有浮现任何喜色，反倒是随着遥远处色孽尖啸声的放大，牙关微微咬紧，他似乎德马斯一样，很反感自己伟大的原体之父。
突然间，一阵笑声从莫塔里安的喉咙里传出来，他慢慢扭头看着一脸好意的罗提古斯，声音放的很低，“你是在指出我的错误吗？”
“我只是希望你变得更好，莫塔里安，你对数字命理学的痴迷已经不正常了，你有一天会在这上面吃大亏。”罗提古斯耸耸肩，采用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
“原来是这样啊...”莫塔里安缓缓点头，看起来像是接受了罗提古斯的建议，但马卡斯和卡杨这两个旁观者，意识到了这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你虽然没猜对罗提古斯要说什么，但你可能猜对莫塔里安要说的话了。”马卡斯语速极快的对卡杨悄悄说了一句，下一秒，风暴降临。
“你这蠢货！”沉重，能让战犬级泰坦为之倾倒的一拳狠狠砸在了罗提古斯的脸上，这个小山一样壮硕，在斯卡布兰德战斧面前一动不动的纳垢大魔被这一拳直接轰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污秽的曲线重重的落在了平台的地面上。
莫塔里安这一拳打的罗提古斯那被痰液浸泡的大脑都有些失神，他眨巴着眼睛，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这时候莫塔里安早就抖动翅膀来到了他的身上。
轰！
又是一脚狠狠踩在了罗提古斯的肚子上，罗提古斯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堆蛆、秽物、粘液的混合物在地上，他痛苦的呻吟，一句成形的话都说不出来。
莫塔里安双手抓住罗提古斯脖子上的肉皮，愣是将他给扯了起来，他恶狠狠的说着，“你给我听好了，你这愚蠢的东西，你以为我是谁？我是莫塔里安，是一名原体，不是你们这些肮脏下贱的东西能相比的存在！你以为我被瘟疫所奴役了吗？错！是我在奴役瘟疫，我在利用它，完成自己的目标！我和你们有着本质的不同！
还有你怎敢对我的数字命理学评头论足？你知道我曾用这个学识创造了怎样的奇迹？我是我们兄弟之间第一个预言出来尸皇网道计划的人，马格努斯那个无能的巫师都没有我的动作快！你刚才违背了我的命令，破坏了这个空间的数字平衡，让恩卡利抓住了破绽召唤福根降临于此，现在你还敢将这些责任全归咎到我的身上？我若是不好好收拾一下你，你真当我脾气很好吗？”
莫塔里安的咆哮让罗提古斯大脑一片空白，他张着嘴想为自己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好。
莫塔里安可不管这些，对着罗提古斯的脸就一拳一拳打了下去，算上刚才的，他打够了七下才从罗提古斯身上跳下来。
得亏莫塔里安没有马卡斯同款的暴击被动，不然罗提古斯就得去亚空间等重生了，但就是这样，当罗提古斯慢慢悠悠的支起来身体时，他的惨样还是让马卡斯这些星际战士的心里升起一丝丝的同情。
莫塔里安做完这一切，脸上一点愧疚之色都没有，他看向马卡斯，对他说着，“整日和这些蠢货为伍，真是让我愤怒不已，好在还有你这个家伙和我同行在真理的道路上。”
马卡斯回答，“我很荣幸。”
“我们走吧，我了解福根，想让他干正事，就必须得让他玩爽了再说，我们时间很充裕。”莫塔里安大步朝着壁垒上的缺口走去，马卡斯他们紧跟上他的步伐。
“你最好给我拦住那些觊觎尸皇之力的人，这样我还能对你高看一眼。”
给罗提古斯留下这句话，莫塔里安就彻底消失不见了，罗提古斯在原地坐着大喘着气，他眨了下眼睛，落下了几滴委屈的眼泪。
“呜呜...你这混蛋...我一定会向慈父告你的状的，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我明明都是为了你好...”
罗提古斯轻声啜泣，慢悠悠的也进入缺口之中，他不想为莫塔里安干活，但心里也清楚尸皇之力能让慈父大为惊喜，为了慈父脸上的笑容和一声认可，罗提古斯愿意暂时咽下这口气，帮助莫塔里安夺下尸皇之力。
第216章 ：莫塔里安的心结
亵渎王座区可真是一个亵渎至极的地方，即使是莫塔里安，在目睹了眼前的景色后都不快的拧住眉头。
他看见了一颗被雕刻成泰拉样子的星球在黑日的照耀下悬浮在这里，运送奴隶的船只汇成一道道反射着银光的流线朝着虚假泰拉驶去，黑暗灵族将货舱里的人类丢弃到贫瘠的地表上，信奉着血肉教堂里帝皇的愚昧教众会从这些奴隶里挑选信徒，并将剩下的人处死，利用着他们尸体上的每一块部件。
愚昧教众的歌颂声像是可怕的哭诉，扭曲着那被困在王座仿制品上的帝皇之力，从而释放出一种足以抗衡亚空间渗透的强大波动以保护科摩罗不受恶魔的侵害。
马卡斯看着那虚假泰拉上，宏伟至极，尖顶能刺穿人工大气层的白骨教堂在歌颂声里荡漾出来的光芒，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老话。
要用魔法来对抗魔法，要用亚空间的力量来对抗亚空间。
“这些异形，真是胆大包天！”卡杨虽然对帝皇没有什么好感，但也对这里人类所承受的苦难发出一声叹息，他相信就算是黑色军团里那些将凡人当耗材一样看待的军阀，也不会容忍这些异形对人类这一物种犯下的罪孽。
除了感慨，卡杨心里也有些激动，他感知到了自己仆人的位置，梅菲塔丽就在这个虚假泰拉的地壳深处等待着他。
“所以我们来了，毁灭这些异形的野心，将这些人类从痛苦中解脱出来。”莫塔里安大声说着，他现在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贝内特他们以为这是莫塔里安打罗提古斯一顿出完气了，但知晓莫塔里安过往的马卡斯，则猜出了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这家伙看着人类被异形所奴役，一定是想到了巴巴鲁斯还未被解放的时候。
巴巴鲁斯是莫塔里安的母星，在被人类帝国的军队征服之前，这里被一个异形暴君所掌控，他无情的奴役着人类，也将降临于此的莫塔里安收为养子。
莫塔里安和他的异形养父很不对付，有一天找到机会逃出了那个毒气弥漫的堡垒，在山脚下找到了挣扎的人类村庄，他在那里生活，并有了想要解放巴巴鲁斯人类的想法。
他付诸实践，领着人类和异形暴君派来的军队作战，战火正酣时，帝皇出现了，金光闪闪的大只佬可比面色苍白的莫塔里安显眼的多，他一下子就夺去了巴巴鲁斯人所有的注意力。
莫塔里安对此感到愤怒，认为帝皇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荣耀，后来他向自己的异形养父发起挑战，在失败后被帝皇出手救下，从那一天起，莫塔里安心里就种下了对帝皇不满的种子。
现在一看这虚假泰拉上的情况，莫塔里安就有些心痒，想要重新拾起自己暴君屠戮者的身份，来弥补自己年轻时候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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