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后，卡杨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去研究救主，他翻阅了古老的文献，询问了很多以睿智著称的恶魔，发现这个单词在人类帝国中并不罕见，有无数世界的人类将帝皇视为人类的救主和守护者。
人类帝国那庞大混乱的文化体系让卡杨一时间无从下手，再加上哥特战争的失败动摇了阿巴顿的统帅地位，黑色军团每天都要防备其他战帮的进攻，卡杨也就渐渐放下了对救主的研究。
等一来到马卡斯这地界，救主这个词就又被提了起来，他统治下的亚兽人，甚至是统合之手本身都崇拜着这个强调仁慈、安息、赎罪、万机之主的神秘神明。
但他们的崇拜又缺乏宗教圣徒般的狂热感，更像是给自己空虚的心灵找到了一个能停靠的港湾，当有人问起他们崇拜什么时，便可以回答自己乃是救主的仆人，至于他们这些仆人为救主做了什么，就很难说了。
恐虐的信徒献上鲜血、纳垢的信徒制造污秽、色孽的信徒享受欢愉、奸奇的信徒编织谎言、帝皇的信徒则是用万千牺牲满足王座上的干尸。
那救主呢？救主向他的仆人索要了什么？
对此卡杨一无所知...但古见可以为他解释救主的索求，那就是鲜血、信仰之力、还有死后灵魂凝成的魂砖。
“救主对于你们来言到底意味着什么？我曾在哥特星区听说过这个称号，有一个名为奥托的帝国圣人也宣扬这个称呼，还有那些仁慈、赎罪的理念。”卡杨斟酌着自己的话语，避免可能的冒犯。
完了...这家伙会不会意识到了什么？
费伦、沙朗，两个伴随着马卡斯穿过卡利班森林前往哥特星区的战士立刻警觉起来，卡杨不知道奥托是救主的仆人、是马卡斯的盟友，他们两人可太清楚了。
怎么办？杀了他？避免消息泄露？
两人看着马卡斯，等待着他下令，他们都很喜欢卡杨的睿智和儒雅，但要是他的存在威胁到了马卡斯的计划，两人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将卡杨杀死。
但马卡斯心里则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卡杨他可算是提问了，如果他一直不问，马卡斯还不好直接开口向他解释什么，现在就方便多了，直接把他早就想好的一个解释拿出来就好。
“你刚才说什么？哥特星区出现了一个叫奥托的家伙？他也在崇拜救主？”马卡斯的声音满是错愕，这反而让卡杨显得不自信起来。
嗯...是不是我记错了？这个救主和那个救主的拼写和发音不一样吗？
“呃...是的。”
“只是名字相似吧？”
“我看不只是名字，你和他对救主的解释也是惊人的相似，比如生前的赎罪，死后的安息。”卡杨想了想又继续说着。
“这怎么可能！”马卡斯不敢置信的摇摇头，看起来对奥托的存在一无所知，思考一阵后他又问着，“那个奥托是怎么崇拜救主的？”
“怎么崇拜？这我不太清楚。”卡杨看着马卡斯，心里吐槽自己也没见过你崇拜救主，“但他将救主解释成了尸皇的另一面，所谓仁慈的一面，这似乎和你有些不太一样。”
“那么他以救主的名字加入了人类帝国？帮助这个腐朽的巨人延寿？”
“可以这么理解，上一次战争这个奥托圣人给我们军团制造了不少麻烦。”
“该死！”马卡斯将拳头猛地轰在墙壁上，立刻打出来一个大洞，他极为愤怒，每一次呼吸都让盔甲明显的上下起伏，“这是异端！”他冷冷道，“真正的救主绝不会屈服于现在人类帝国的统治，人类不应该在这个愚昧又腐朽的机器下生活，这个帝国的唯一结局就是毁灭。”
加更预告
前些天连加三天班，周六日又跑老家办事，现在刚坐火车回家，忙的没空写。
但好在我向佩图拉博多请了几天假，明天、后天、大后天都会加更的。
第191章 ：我们这是科学拜神
马卡斯对人类帝国的回答并没有出乎卡杨的预料，任何一个经历过大远征时代的战士都不会认为现在的人类帝国是他们曾经为之奋战过的东西，混沌星际战士会嘲笑人类帝国真的在帝皇的统治下半死不活，忠诚星际战士会哀叹一声默默接受现实，在这个显得陌生怪异的帝国中燃烧自己的生命。
但马卡斯的回答仍不足以让卡杨心中的疑惑退散，如果奥托所崇拜的救主是彻头彻尾的异端，那马卡斯信奉的救主又是什么呢？而且马卡斯的一言一行也看不出来一个信徒该有的样子，他就像是一个商人，精明的计算自己能从神明那里得到什么。
于是马卡斯给了他一个答案，他怎么也无法想到的答案。
“帝国真理？你说你信奉救主是因为帝国真理？”卡杨从马卡斯口中听见这个词时，反应显得有些迟钝，他的大脑用了好一阵才将这个古老的词语从记忆中提取出来，“让我确定一下，你说的帝国真理，不会就是大远征时期，尸皇所推崇的那个吧？”
“没错。”
“这...这简直就是扯淡。”卡杨摇摇头，觉得马卡斯正在用一个简陋的借口来糊弄自己，所谓帝国真理，已经在荷鲁斯之乱就被砸的粉碎，从指引人类帝国发展的最高思想，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谎言。
什么科学理性、什么知识至上，统统都是狗屁！灵魂、巫术、甚至是神明都是切实存在的，诸神以超自然的手段影响着凡间的一切，帝皇试图用谎言掩盖，其结局就是引火烧身，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原体的分裂和敌对仅仅是代价中最小的一部分，更令帝皇蒙受巨大痛苦的，则是人类帝国完全抛弃了理性和知性，变成了珞珈曾幻想过的宗教神国，用无数的献祭和礼赞嘲弄帝皇曾做过的一切。
看见卡杨死活不信，马卡斯只能给他做更多的解释，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其实也对一个原体讲过，那就是沉迷数字命理学的莫塔里安，自己这一番话直接去除了那个原体对数字命理学的最后一点顾虑，能全身心的投入其中钻研。
那就是唯物主义建立在对已有事物的理解之上，驳斥的仅仅是不存在的东西对理性的影响，既然灵魂、巫术、神明切实存在，那他们就不是超脱现实的产物，而是自然的一部分，只是有些智慧不足的人放弃了对他们的研究和理解，将其推上了片面的神位而已。
马卡斯这番理论当初能让莫塔里安愣了一阵，今天就能让卡杨大脑超载，作为一个灵能巫师，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混沌诸神的可怕之处，光是呼吸就能让亚空间的灵魂之海卷起无数波涛。
只要们愿意，就可以用意志扭曲世界的法则，让生与死的界限模糊，让未来和过去的顺序颠倒。无数个种族在探索世界的过程中短暂的接触了们的片角，立刻被伟大的力量、不朽的本质所折服，将文明繁荣的一切都寄托在诸神的恩赐上。
现在你马卡斯突然说，们这些超凡脱俗伟大存在，也不过是被自然之理所限制的凡俗之物，仅仅是因为有人蠢笨无能，才将神明这个不科学理性的词语套在了们的头上？
这是何等大胆又亵渎的言论！就算是渎神者也不会说出马卡斯这番话来。
卡杨咽了几口唾沫，他看向沙朗。
哥们，你作为一个怀言者，难道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你要是不反对马卡斯两句，你对得起你体内流的珞珈之血吗？
沙朗没有理他，他进入过纯白厅室，见过高居在王座上的救主，听他亲口讲过宇宙千万年前的过往，对混沌诸神的理解甚至比一些古老的恶魔还深一些，现在的混沌诸神在他心中，不过是吃上了天堂之战福利的幸运儿罢了。
但沙朗又转念一想，卡杨的灵能确实强大非凡，掌握的巫术超过自己百倍，如果他能抛弃对混沌诸神的幻想，转投救主的麾下，那救主一定也会为自己的这点贡献默默点头吧。
“马卡斯大人说得对，混沌诸神仅仅是愚者给他们取得名字，任何一个勘破他们外表的智者都会明白他们没有超凡脱俗，反倒是和现实的生命牢牢绑定在一起，当生命的潮汐上涨，他们随之兴盛，当生命的潮汐下落，他们随之衰败。”
卡杨听完沉默许久，然后问着沙朗，“你...当真是一个怀言者？而不是钢铁勇士什么的？”
看见卡杨一副怀疑人生，意志不稳的样子，沙朗也是热情的靠了过来，想要趁热打铁，他像是个搞保险推销的业务员，向卡杨细细说明混沌诸神比起救主是多么的虚伪难缠。
“不不不...”卡杨连连摆手，他虽然是灵能巫师，但不忠于任何一个混沌神明，甚至连混沌本身都不信奉，他已经从马格努斯身上看够了混沌那可怕的影响和扭曲之力，他对于沙朗的推荐只提出了一个问题，“你怎么能确定那所谓的救主说的话不是谎言呢？诸神和凡物没有任何共同点，就像是我们和蚂蚁一样，你难道会为了一些蚂蚁生活的幸福，就挪开自己过夜的帐篷吗？我不知道救主是什么，但我知道他和其他混沌邪神是一丘之貉，不值得信任！”
“那是因为你没亲眼见过他，你要是进入了他的神域，你就会立刻明白救主和混沌诸神是不一样的。”
“这话我听很多恶魔都说过了！”
“好了！”马卡斯开口，让沙朗闭上嘴，他站在卡杨面前说着，“总之我们信奉救主，从他身上获得智慧和启示...“
“那智慧和启示的代价呢？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那你可以问问其他人，救主愿意实现他们的理想。”
卡杨顺着马卡斯的手看向费伦，巧合的是，贝内特和安托万两人也结束了自己的追猎赶了回来。
他们分别回答着。
贝内特：“我为了找回海拉，那些机魂正在帮助我完成这个愿望。”
安托万：“我为了能完成马卡斯大人的理想，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费伦：“自然应该恢复和谐，洁净之物和衰颓之物的占比应该达到完美的均衡，从这一点来看，我和救主的追求是一致的。”
第192章 ：伏击结束
“那德马斯呢？那你呢？”卡杨继续追问着。
马卡斯也是淡淡回答，“德马斯想将他的原体佩图拉博从亚空间里抓出来，拷在身边让他承认自己的偏执和错误。至于我的理想...我想你能从我的统治里看见一二。”
“我只想听你的回答，你到底想干什么？”
“让人类再次伟大。”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卡杨一时间有些恍惚，他张着嘴，想要指责马卡斯是大言不惭，给他画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大饼。
但他却又什么也说不出口，无暇之城的繁荣景象他看在眼中，他嘴上说马卡斯对凡人的武装是白费力气，但也不得不承认无暇之城是一个能让混沌战帮为之疯狂的繁荣之地，这里能出产大量的粮食、装备、优质兵员，一个星球的产能甚至能和恐惧之眼里数个被混沌之力影响的星系相比。
他眨眨眼，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大远征时期，那时候他还不是破王者卡杨，只是千疮之子军团中的一个士兵，站定在普罗斯佩罗的大理石地板上，沐浴在原体和帝国天鹰旗帜的光辉之下。
“大远征开始了！我们将把人类从愚昧和落后里拯救出来，让人类再一次伟大，成为银河中不容置疑的主宰！”马格努斯的声音被灵能放大，传递到每一个千疮之子的灵魂中无法忘却。
“为了原体！为了帝国！为了人类！”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萦绕在耳旁，卡杨跟着喃喃自语，等他从幻觉中回过神来，才发现马卡斯已经盯着自己好几秒了。
唉...荣耀的过往...皆化为灰烬了...
卡杨心里哀叹一声，将眼角落下的眼泪用灵能蒸干，水汽进入到盔甲的自净循环系统之中，他看向马卡斯不发一言。
这时候他想到了自己，我...我到底想要什么呢？
兄弟之情？军团荣耀？原体的赞赏？
想着想着，卡杨的目光渐渐涣散了，他看见了很多虚影叠在马卡斯的身上，一个接一个的散去，最终只剩下了三个他最为珍视的人。
他的妹妹、他的仆人、他的亚空间之友...也许这些，才是他真正想要的...那救主能不能...能不能救救我的妹妹？能不能找回我的亚空间之友。
看着卡杨这浑浑噩噩的劲，马卡斯就基本能将他心里想的东西猜个大概了。
一定是又幻想了，幻想着自己的军团没有毁灭，兄弟们没被红字法术给变成灰烬，妹妹摆脱了冰冷的培养缸，梅菲塔丽能安全的生活在自己身边，就连失去已久的巨狼盖娅都从亚空间回归了...
几秒钟后，卡杨向马卡斯做出请求，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去见见救主的真容。
“好。”马卡斯点头答应，这时候奥兰德的身体也被野兽精酿治愈了一些，能站起来简单行走了。
马卡斯命令奥兰德和他的战斗营撤往后方，奥兰德摇摇头，表示自己想要先去一个房间看看，那里曾被他安排下了一队士兵。
伏击开始之前，那房间被黑暗灵族的武器攻击了一番，里面没有传出来任何动静，奥兰德想要确定一下这房间里究竟是人全死了，还是士兵因为恐惧黑暗灵族提前撤出了阵地。
“我希望他们不要辜负了救主的期待...”奥兰德脸色很难看，在目睹自己的卫兵被黑暗灵族的毒晶步枪命中，在痛苦中哀嚎死去的模样后，他心里就当那房间中的士兵可耻的逃走了，如果真的有人驻守，他们没有理由不会在毒晶的扫射中惨叫出声。
马卡斯同意了奥兰德的请求，甚至愿意亲自带他去那个房间看看，这让奥兰德受宠若惊，但马卡斯只是想靠近一些，多感受一下奥兰德灵魂的情况罢了，在感知中，马卡斯确定奥兰德的灵魂没有在焚烧中不可逆的损伤。
推开房间，里面的情况让奥兰德不由得瞪大眼睛，他本以为这房间空空如也，只有懦夫逃走的臭气，但没想到这房间里居然满是死去的士兵。
“这怎么可能？他们没有逃走，但也没有在毒晶的影响下哀嚎出声吗？”
马卡斯扫了几眼，他便从士兵尸体上的细节猜测出来了之前发生的一切，这些士兵一定是在毒晶毒素发作之前，就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先一步了结了自己的生命，以此避免痛苦的哀嚎让整个部队暴露，让伏击行动就此失败。
奥兰德为自己对士兵的妄自猜测感到羞愧，作为一个老兵，他颤抖着匍匐在尸体上，下意识寻找他们的身份狗牌带回去，但这些士兵身上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他摸索半天，只是让那被毒素浸透的尸体软趴趴的塌了下去，让尸体里的毒气涌了出来。
马卡斯将奥兰德从毒气里抓了回来，向他说着这些士兵虽然死去，但忠诚的灵魂已经归于救主的怀抱中永远安息。
“愿救主仁慈...”奥兰德对着尸体祈祷了一番，然后将房门关上，带着他战斗营剩下的士兵向后方退去。
复仇军的伏击行动，到这里也火候也差不多了。
伏击成功的部队早就把伏击圈中的黑暗灵族杀光，失败的部队也和奥兰德他们一样，在不能复仇的痛苦之中挣扎。
现在是时候去接应各个地点的伏击部队了，让剩下的人向后方撤离。
撤离行动并不是动动嘴下一道命令就能完成的，参与伏击的复仇军先锋43个战斗营共计十三万六千余人，其中有战斗经验的士兵占比约8%，剩下的都是枪都很少摸的公民，怀揣着对黑暗灵族的憎恨上了战场。
在持续时间约一个小时的伏击中，复仇军先锋基本击毙了所有的堆肉者和两千四百名阴谋团战士，但自身伤亡也达到了五万多，这个交换比足以让任何一个星界军将领露出喜悦的笑容，以往面对着黑暗灵族的进攻，经常是整个阵地的人死绝了，都没有找到敌人的位置。
复仇军先锋这幸存的几万人将成为复仇军日后继续发展的骨干，马卡斯的统合之手也是立即掩护剩下的人向后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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