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多高，帝皇就比山还高！
山多大，帝皇就比山还大！
为了完成这个雕像，星球被挖的满目疮痍，水源被大量的用以搅拌速凝水泥，美丽的自然环境因此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帝皇的雕像目睹了这颗星球死去的全过程。
不过总督不在意这些，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帝皇的雕像。
当雕像完成时，总督兴奋极了，他站在自己的阳台远远观望，发现帝皇离自己是如此的遥远。
若是能更近些就好了，总督这样想着，然后灵光一闪，对着疲惫穷苦的民众们说着：我要搬迁巢都，让所有民众都能聚集在帝皇的身旁，感受他的无上荣光。
雕塑和搬迁，这两项巨大的工程耗尽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也耗尽了民众对总督的敬畏，当征税舰队赶到时，总督已经暴乱的民众杀死，尸体埋在了星球的另一面，让他永远无法看见帝皇的雕像。
整个世界的税收都浪费在帝皇雕像上了，征税舰队愣是连一枚王座币都收不到手，他们试图惩戒暴乱的民众，但国教的主教却看中了那巨大神圣的雕像，用自己的权力阻止了征税舰队的行动，将这个世界申报成了特级免税的国教世界，一个值得全银河系朝圣者前来的圣地。
现在屹立在瓦尔坎亚的巢都，便是一座等级分明的巢都，越是离帝皇那严肃骷髅面容近的人，便越接近这个国教世界的权利高峰，相应的那些处于帝皇脚边的人，就卑贱的宛如泥沙。
如果有些人连帝皇的脚边都无法看见，那对于瓦尔坎亚的信众来说，这些人便是不被帝皇恩赐的受诅者，唯一的命运就是被流放到残酷的荒野，被有毒的土地和极端的气温变化杀死。
瓦尔坎亚帝皇之眼圣殿，这里位于雕像的左眼处，一扇用剔透宝石构成的哥特式窗户成为了伯利亚大主教和帝皇进行心灵沟通的唯一障碍。
每当伯利亚大主教在窗户前下跪，沐浴着帝皇的目光进行忏悔时，他都会幻想自己是跪拜在了通往泰拉皇宫那数条朝圣者大路上的其中一条，身边簇拥着无数虔诚者，将余下的生命都用在这条缓缓挪动的朝圣队伍中，就算无声无息的死去，也会被旁人紧紧的挤在中间继续前进。
“啊...帝皇啊。”伯利亚大主教抬起头，干瘦的面容满是泪水。
这时候他祈祷室的房门被轻轻叩响，伯利亚大主教很不愉快，任何一个胆敢打扰他祈祷的人都将被判处极刑，不过推门而入主教送来的消息，却让他将不满从被打扰，转到了对异端的嫌恶憎恨上。
“伯利亚大主教，救主仁慈教派的人来了，他们是来接不洁者的...”
第127章 ：不洁者不配生
救主仁慈教派...
一听见这个名字，伯利亚大主教就牙齿不自觉的咬紧，全身的肌肉紧绷，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伯利亚大主教虽然年迈瘦弱，但他自己并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成为大主教之前，他是瓦尔坎亚最出名的狂热者，用沾着圣水的荆棘长鞭和火炬消灭了许多扎根在帝皇雕像脚底的变种人部落，在成为大主教之后，他也没有让自己的生活被祷告诵经填满，每年都会抽出来时间亲自率领圣战军在巢都中行动，杀死一切不洁的生物。
“他们已经到了？”伯利亚大主教沉声问着，他深呼吸将怒火咽下。
“快了，他们的舰队已经离开了亚空间，抵达了星系的边缘，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停在星球轨道上。”
“我知道了，按照我们之前开会说的做就好，让他们把那些不洁者全带走吧，一个都不要留下来。”
主教点点头，转身离去，伯利亚大主教跪在地上向帝皇寻求启示。
“伟大的人类之主啊，您的威严被这些异教徒所解构，变成了可笑又蛊惑人心的谎言，我祈求您的启示，我该怎么做？”
帝皇雕像一动不动，唯有石头的冰冷飘荡出来，凝结在伯利亚大主教的窗户上形成水雾，然后被伺服颅骨擦拭掉。
“您叫我忍耐吗...”
伯利亚大主教认为自己从雕像的沉默中解读出了什么，他缓缓起身，离开了祷告室，前往了帝皇之怒神殿的最高处，在这里他能直接看见依托于帝皇雕像建设起的新巢都的整体结构，也能看见那位于巢都之外荒野上的不洁者聚集地。
该死的异端...该死的不洁者...
伯利亚大主教冷冷看着天空，他扎着机械缆线的干枯手指板着一个金色的拉杆，这个装置凭借着复杂的传动系统和帝皇之怒神殿中的核导弹阵列相连，能在一瞬间释放出来毁灭性的弹雨将巢都之外的土地化为焦土，甚至是击落天空之上的敌人。
现在伯利亚大主教看着天上越来越清晰的游民型运载舰影子，心里只想着一个画面，那就是用这些被祝福过的导弹将运载舰和其中的异教徒全部杀死，让他们的尸体漂浮在轨道上化为冰冷的碎块。
“我们被瞄准了，我听见了一些强大机器的嘶吼声，限制他们的缰绳被一个偏执狂所把持。”
第52运载舰队的指挥官，赦罪修女长亚丽丝从灵能合唱班的班长嘴里听到了这个警告，班长的灵能制服是一个灰白色的长袍，兜帽盖住了脑袋，一些柔顺的发丝垂落下来。
长袍外有着嘴巴、耳朵、眼睛三个器官混合在一起的抽象纹饰，这个纹饰证明了这个合唱者善于接受传递信息，用共鸣的歌声让每个间隔很远的世界能及时的互相沟通，效率远胜星语者。
相应的，这些专精于拓展感知的合唱者也缺乏自保能力，各种杀人于无形的灵能法术是一概不知，一个16岁的半大小子都能靠着一股子蛮力将这些合唱者活活掐死，合唱者出门行动必须得有专人护送，亚丽丝大修女算得上是这位合唱班长的保镖。
合唱班长的提醒并没有让亚丽丝感到意外，在出航之前，奥托圣人就已经嘱咐过，五百赎罪世界之外并不存在朋友，而是一群随时都能转变成敌人的可疑者，务必无时无刻做好战争的准备。
“救主的信众不会去招惹信奉其他教义的信众，但他们要是来找麻烦，我们也绝不惧怕，救主的仁慈可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而是一刀一枪从血海尸山里砍出来的。因此我不管你们是怎么爆发冲突的，我只要你们赢得胜利，剩下的事情由我和救主替你们解决。当然，永远不要开第一枪，牢记你们赎罪者的身份。”
奥托圣人这番话让亚丽丝奉为至宝，用血写在一张羊皮纸上装裱，放到了自己的床头天天阅读。
“舰队继续靠近，打开多重离子盾，让近防炮手就位，一旦对方开火，我们就立刻以相同火力还击。”
亚丽丝一声令下，第52运载舰队就减缓了速度，余下的能量用来启用离子护盾，被数条游民型运载舰拖拽的护卫犬级防御站也松动了重力脱钩，随时都能进入到战斗状态，将鱼雷和宏炮砸到巢都的虚空盾上。
双方剑拔弩张，好在战斗终究没有爆发，第52运载舰队的游民型运载舰成功靠近了瓦尔坎亚的轨道，将大气层运输机释放出去，落地的救主军迅速建设起一个临时的停机坪，作为将不洁者输送到运载舰的中转站。
拆卸掉防护装甲，只保留骨架的赎罪型战斗服是救主军进行施工的主力，这些廉价易于生产的机器已经渐渐被救主军淘汰，转入二线服务，基于钛帝国战斗服研究出来的新式战斗服正在工厂生产列装全军。
亚丽丝这边做准备，国教士兵也前往了不洁者的聚集地，将他们从这个肮脏破乱的坑中驱赶走，就像是他们之前将这些人从巢都的街区里赶出来一样。
藏污纳垢之地这便是不洁者生活的新家，所有的建筑像是工地里竖起的脚手架，扎根在荒凉的废土上被风吹的摇摇晃晃，将这些脚手架拼凑成简易房子的建材全部来源于巢都高墙之外的垃圾山里，朽烂和有毒的材料让每个房屋成为了夺人性命的处刑室，没人能确定自己的死期，只能知道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吐血、瘢痕、肿瘤、割伤...甚至是更加可怕的畸变。
街角巷尾飘荡着濒死的咳嗽声，虚弱到连喘息都费劲的忏悔声。
在这些微弱的声音里，只有建筑物突然倒下还有尸体倒伏在地上被饥饿的人们迅速分尸的声音较为响亮，现在这藏污纳垢之地的嘈杂声又多了一项。
那就是国教士兵驱赶不洁者的阵阵暴喝。
“动起来！你们这些肮脏又低贱的家伙！收垃圾的人终于来了，感激仁慈的帝皇允许你们这些垃圾苟延残喘到现在吧！”
第128章 ：地狱滋生异端
国教的士兵用钢靴踹开了半掩的房门，脸上的呼吸器隔绝了恶臭和腐化的味道，也隔绝了他们和不洁者的交流之意，头盔目镜散发着危险的红光，震慑着惊恐的不洁者，他们挥舞着手中带刺的电棍，一棍一棍的将不洁者从黑暗阴冷的角落里打出来。
尖叫声，痛嚎声，谩骂声，国教士兵耀武扬威，光洁亮丽的胸甲上面缀着红漆印的圣言录经文还有不洁者的鲜血，他们十个人组成一队，在持有帝皇权杖传教者的带领下将不洁者如羊群一样驱赶着。
有的不洁者试图反抗，他们被乱棍打死。
有的不洁者行动不便，遭受了一样的命运。
面对着不洁者破破烂烂，充血肿胀的丑陋尸体，国教士兵们还要唾一口上去，嘴里骂着，“肮脏的东西，一想到你们的呼吸玷污了这个世界的空气，你们的尸体玷污了这个世界的土壤，我就恨不得将你们全部烧成灰...”
不洁者就这样踏上了前往停机坪的道路，他们没有携带任何个人资产，一些人甚至连衣服都没得穿，宛如行尸走肉一样在国教士兵的监视下行走，稍微偏移出预定的路线，就会被一顿毒打。
有的不洁者身体虚弱，饥饿和病痛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两眼一闭就倒了下去，没有人将这些尸体搬运出来，而是踩在上面，让其和土地深深的融为一体。
“多么凄凉的画面。”亚丽丝大修女站在停机坪的观察高台上向远处望去。
“您是在同情他们吗？要不要出手制止一下。”合唱班长侧头询问。
大修女摇摇头，她虽然是救主仁慈教派的虔诚者，但也深知仁慈之心不可泛滥的道理，这份宽容和仁慈之心只配展现给那些愿意为救主事业而努力的民众，现在她不会同情这些不洁者，因为他们还没有接受救主之血的洗礼，还不能被信任。
“我感慨的是披在他们身上的绝望味道，他们中也许存在着无辜者，但现在都被这绝望所同化，我从这里看到了奥托圣人一些仁慈之举的必然性。”亚丽丝大修女又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远处那依靠着帝皇雕像建造起来的巢都，宏伟异常，神殿的尖塔刺破天际，但那金色尖顶之下乃是颜色暗沉的墙壁，奢华神圣感和破败腐朽感同时的展现出来，给她一种极大的割裂感。
这里真是虔诚者应该生活的地方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吸干了世界生命，压迫在帝皇雕像上的沉重负担。
这真是虔诚者应该做的事情吗？面对着自己受苦受难的同胞，不选择去努力拯救，而是恨不得将其踩入到比地狱还深的地方。
即使正在建设中的赎罪世界和这里相比也称得上是人间天堂了，能做到这一点就和奥托圣人的治理思想脱离不了干系。
我们这些有罪的亚兽人真的有资格生活在那些赎罪世界上吗？有资格享受着清新的空气和翠绿的草木？
亚丽丝大修女最后用一句话终结了这个感慨，“当救主的货币本身就生活在地狱般的环境中时，我们又怎么能奢望这些货币不染肮脏，纯洁异常呢。一个肮脏的环境，不利于肮脏的人来赎罪，只会默默滋养罪孽...”
不洁者的行军浩浩荡荡，死在路上的人就有数千之多，国教士兵只负责将他们送到停机坪的入口，剩下的工作全部由救主军来承担。
当救主军士兵和国教士兵擦肩而过时，国教士兵总会轻蔑的盯着救主军的面容和身体，当看到一点点兽状的特征，他们就会立刻耸动鼻子喷出一股不屑鼻息低声说着。
“狗杂种...”
救主军士兵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们没有争辩什么，咽下了这份屈辱，告诉自己不要因为冲动而生起冲突，他们不能在这个世界上浪费太多时间，第52运载舰队需要走访很多世界，这里不过是他们旅途的第一站。
救主军有条不紊的工作，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他们引领着一批批麻木的不洁者进入大气层运输机中。
不洁者妮可站立着，用手抓住吊钩，她觉得这个动作没有必要，毕竟身边都是不洁者，将她紧紧的挤在人群中间动弹不得，就是空手单腿站立，她也不会在运输机穿破大气层的震动中失去平衡。
妮可仰着脑袋，盯着运输机的天花板。
视野有些模糊，眨下眼有只眼睛隐隐刺痛，这是因为她差点被国教士兵的电棍给抽中，如果不是她身体柔韧性好，快速向后折腰闪了过去，让电棍和自己的眉目擦过去，现在她就没机会去感慨眼睛的问题了，而是变成一具连抽动都做不到的尸体。
我们接下来的命运又会是怎样呢？妮可想着，对于救主军她和其他不洁者只有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伯利亚大主教对有关于救主的一切都报以厌恶和敌视的态度，因此也不会向她们这些不洁者说什么，只是告诉她们救主军是一个垃圾回收站，就喜欢收集她们这些肮脏无用的垃圾。
“垃圾回收站吗...”妮可轻声呢喃着，目光黯淡下去，这听起来并不是一个好去处，而是从一个地狱走向了另一个地狱罢了。
身旁的一个邋邋遢遢，牙齿都几乎掉没的不洁者哭丧着一张脸，他听见了妮可的呢喃，做出了绝望的回应，“我曾经在垃圾回收站干过，我们的命运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压缩成一个个小块，然后丢入炉子中烧成灰烬。地上肆意流淌的臭水，是我们存在于世间的唯一证明。”
不洁者的发言引起了一阵骚动，一些还有力气的人为自己的经历哭泣，他们向帝皇忏悔，想说明自己并不是一个可憎的不洁者，而是一个被冤枉的帝国公民，妮可确定这里没有帝皇，他们哭诉般的忏悔毫无用处。
“这是不公平的...你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阿巴顿的爪牙屠杀时经过了你们的街区，他们的脚印落在了街道上，你们就被成批的打成了不洁者！”
一道声音在妮可耳边响起，她听过许多次，但一次都没有回应过，她的母亲在病死前告诉她，不管处于何等的处境都不要相信呓语和幻象。
但现在，妮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忽略掉耳边的声音了，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回复，只是默默垂下了头，耳边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你有那个才能...你有那个将这里无辜者解放出来的才能...求求你，拯救吧，不是拯救自己，而是拯救他们...为了正义，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正义...”
第129章 ：合唱学徒
下了运输机，妮可便和其他不洁者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大厅，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便是救主的洗礼，熬过去的人将变成亚兽人赎罪，熬不过去的人将就此被遗忘。
妮可是幸运的，她身旁的一些人是不幸的，她触碰着自己新长出来，顶过发丝的新耳朵，怀着一种茫然朝着门口走去，在哪里有仁慈教士持着环状的身份血编仪给每个亚兽人打上身份信息。
“为了正义...你还要沉默多长时间？”
耳边的声音又翻涌起来，似乎只有喝下血一般的野兽精酿才能将其压制下去。
妮可闭着眼睛，等待着血编仪戴到自己的脖子上。
“嗯...你的味道也很不错...”
妮可睁大眼睛，她可以确定自己从血编仪里听见了一声低吟，虽然声音不一样，但妮可可以确定发出这低吟声的存在来自于噩梦般的亚空间。
“诶...内个。”妮可伸出手，不知道自己是想要提醒，还是心中的惶恐被这一声品尝彻底激发。
仁慈修士只是笑笑，两手推在她后背上，将她推向了大门之外的走廊，“迎接你们的新生活吧，罪人们。”
妮可张张嘴，颓然的垂下头，一边走一边不忘了回头看着那血编仪印在其他人的脖子上。
“这血味道一般...”
“这血有点酸了...”
“这血清亮亮的...”
“这血咸了点...”
“妈的这人的血怎么跟屎一个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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