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沙朗说的话确实是对的，自从来到这个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无暇之城，马卡斯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他不再因为无聊之类的原因四处转悠猎杀，而是整天都很困倦的样子，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光是睡就能睡十五个小时。
星际战士虽然是超人，但也不至于连睡眠都不需要，一次良好的睡眠可以恢复精神，让紧张的肉体松懈下来，不过一般来说他们只需要一两个小时的深度休息就足够他们奋战一星期甚至更久，像是马卡斯这样一睡就大半天，还天天如此实在是太少见了。
那时候众人说马卡斯的嗜睡可能是因为恐虐的恩赐，唯有鲜血才能让这个战士兴奋起来，为了不伤害队友以满足鲜血的渴望，马卡斯选择了一种无害的方式控制自己。
除了嗜睡，马卡斯还有些其他的问题让兄弟们感到困惑。
那就是他总是和德马斯交流，询问着一些令老钢铁勇士都觉得光怪陆离，不可思议技术的问题。
比如肌肉钢缆，比如复苏核心...
这时候传来一声冷笑，那是贝内特发出来的，“你们是困惑马卡斯的变化？难道你们的变化就不大吗？”
贝内特目光挨个扫过，他先看费伦说着，“我们的瘟猪朋友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灵族神话中走出来的森林祭司，举手投足间释放出来和他过往经历完全不匹配的青草味道，别说是莫塔利安本人，就算是一个万变魔君都不会认为费伦曾经是一名死亡守卫。”
然后又看向沙朗，“还有我们队伍中最值得信任的灵能巫师，你曾经被失败的味道笼罩，处处透露着无能感，但看看你现在...”
“我现在终于有点成功的样子了？”沙朗眼睛一亮，他相当渴望兄弟们的认可，然而贝内特只是嘴角往下一耷拉，然后毫不留情的说着。
“你仍是个失败者！只是看起来有些人畜无害罢了，现在你站到那些帝国人面前，他们至少能听你说完话再把炮弹射过来了...”
沙朗低落的垂下头，他不知道要怎么反驳贝内特，之前他曾想在无暇之城里推广黑暗诸神的信仰，但在马卡斯的命令下他只能用嘴来完成这个工作。
随着时间流逝，沙朗没有让任何一人高呼黑暗诸神的伟大名讳，反而被他们当成一种测试自己对救主忠诚的试炼，现在沙朗别说传教了，他自己都快被救主这个词给洗脑了。
至于救主是什么？
马卡斯没明确解释过，只是让他们自己想，他们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命运之主的马甲？还是血神某一概念中抽离出来的化身？还是仅仅只是马卡斯用来方便自己统治搞出来的谎言？
沙朗对救主的真面目很感兴趣，其他兄弟则兴趣寥寥，现在的统合之手战帮正在成长，但大多数新兵用的基因种子来自于实用主义至上的钢铁勇士，他们才懒得分析救主意味着什么，只要这东西别隔三岔五扭曲他们肉体，让他们不得不用金属替换身体零件，那一切都好说。
贝内特又看向安托万，这个帝皇之子手捧着绿色粉尘面露担忧，他实在是说不出来安托万有什么变化，毕竟这个帝皇之子以前就是一个难以预测行动的颠佬。
“好了。”贝内特拍了两下手，“别浪费时间了，不管这粉末是什么东西，我们都得试试不是吗？站在这里动嘴皮子可是什么问题都没法解决。”
“那交给我吧？”沙朗弱弱的举起了手，这种和灵能有关的产物也只有他才能处理了。
“你？”贝内特用手捂住自己的脑门，“我叫了其他人过来，她们至少不会把我们脚下的地板都炸塌。”
第378章：信神的都是磕了的？
沙朗听到贝内特这么说，他更加哀伤了，如果他不是一名星际战士，此刻的抱怨应该会带些委屈的哭腔，“你是...你是叫了法雅和伊莲吗？她们可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啊。”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贝内特话音刚落，两个轻快的脚步声从门外飘来。无暇之城的虔诚教徒之首法雅和唯一的导航员伊莲站在了贝内特审判。
“发生什么了？”法雅声音带着些气喘，她是从无暇之城最底下的灵魂升天大阵一路跑过来的。
“我闻到了一股...很奇妙的味道...”没有航行就没什么事情做的伊莲用手虚掩在鼻子前，她闻到了很浓郁的亚空间味道。
“看看这个，你们有没有什么灵感。”
安托万走过去，将手中的粉末展示给两人看，沙朗竭力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但还是将目光瞥过来了。
“嗯...”
灵能向来讲究的就是用心去感受，法雅和伊莲两人同时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灵能延伸出去触碰粉末。
“别碰我！”
“你别碰我才是！”
两人的灵能像是两只手，在粉末上空缠到一起，她们轻声指责对方动作的粗暴，然后达成了一个平衡。
唔....
法雅先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安托万说出了自己的意见，“这粉末像是一种传送仪式的材料，马卡斯大人可能是不小心被这些粉末送走了。”
“那我们如何去找他？”
“嗯...”法雅没说话，只是手伸过去向安托万讨要了一些粉末，然后她从自己和骨灰一样色泽的教徒袍子里翻出来一块五边形板子置在地上。
她要干什么？
众人都很好奇这点，即使是沙朗也是如此，他可没有教过法雅这么做。
贝内特拧着眉头，他总感觉法雅动作有些熟悉，就像是他...就像是安托万以前从敌人尸体上翻出来了科摩罗产的强效致幻剂一样。
突然想起来什么的贝内特猛地将法雅手里的吸管打飞，他尖叫着，“凡人你在干什么？”
“？”法雅有些困惑，“使用这个粉末啊？贝内特大人。”
“这粉末是这么用的吗？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该死的瘾君子！”
法雅有些委屈，“可是...能激发灵能的东西一般都是这么用的...”
“谁告诉你都是这么用的？”贝内特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凌厉，他猛地瞪向沙朗，后者有些慌张的摆摆手表示自己没这么教过她。
“底巢的人都是这么干的啊...”
得...一听底巢这个词，贝内特就什么话也不说了，只是将法雅板子上的粉末重新倒回安托万手里。
法雅有些失落，甚至还有些害怕，不过这些都在安托万的戏谑声中消散。
“我可从来不知道底巢能产如此有趣的东西，下次你带我一起去找找怎么样？”
贝内特忽略了安托万的声音，他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伊莲身上，希望这个导航员能解决现在的困境。
良久伊莲睁开了眼睛，或者说她的眼睛就不曾全部闭合过，那藏在宝石头饰之后的第三只眼始终大张着感受世间的一切。
“我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伊莲跪坐在地上，她从自己斜跨的腰包中取出了一个手套，那是马卡斯送给她的礼物。
除了拥有纪念价值，这个手套还有些神奇的效用。
伊莲将手套戴在了自己的白皙的脖子上，旋转着上面的发条让手套一点点缩紧，窒息感让她脸憋得有些红，但毫不影响她接下来的动作，伊莲似乎早就习惯了在窒息中工作。
正当贝内特好奇伊莲的下一步时，就看见她同样取出了一块板子和一根吸管...
“够了！”贝内特咆哮一声，“我还以为你要干什么，结果是和法雅一样当个瘾君子吗？不，你还不如她，你还知道用窒息感来放大之后的快感！”
“可是...可是刺激灵能的东西都是这么用的啊...”伊莲弱弱的说着，“您没有灵能不知道罢了。”
“这么说来...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德马斯回以着过往，“我们曾在远征路上毁灭了很多异形文明，他们建立起的神殿在我们的炮火下瓦解。神殿建起最多的地方并不是他们文化经济的核心地带，而是盛产某种致幻物的原产地，宗教起源的时候，那些先知靠着不怎么清明的精神和神明交流。”
“所以最早的教徒其实都是吸大的人？”沙朗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他不由得多看了安托万两眼。
“我不知道。”德马斯冷淡回应着，“我是中立派，对此不感兴趣，我只是讲出我的见识罢了。”
贝内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他晃晃手表示自己无语的态度，让法雅和伊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只要别把自己整死就行。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各取一点粉末吸食进去，她们捂着嘴咳嗽两声，随后近乎真实的幻觉在她们眼前生成。
无边的森林寂静又昏暗，法雅和伊莲感觉自己被寒冷包围，动弹不得。
陌生之中仍存有一丝熟悉感，两人找到了马卡斯穿行这片森林留下的味道。
“请你闭上眼睛吧。”伊莲对法雅说着，后者立刻照做，然后伊莲摘下了自己的头冠，亮出了能直视亚空间的第三只眼睛。
“好可怕的味道...”费伦不由得身体颤抖了一下，“这种森林绝不是慈父所喜爱的...”
他话音刚落，身体变得有些虚幻的法雅、伊莲重新凝实，同时一扇大门凭空出现敞开，里面的黑暗让自诩为午夜之子的贝内特都心生退意。
“这里很危险...”德马斯发出低沉的警告声，“也许马卡斯能靠着勇气征服这里，但我们可能要拼上命了...”
“马卡斯一定是进这里了！”安托万坚定的说着，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兄弟，不管他们说什么，他都要进入其中寻找马卡斯的踪影。
第二个表明自己态度的是费伦，他乐呵呵笑着，“走吧，让我们去把马卡斯接回来。”
贝内特冷哼一声，双手抱臂站在了费伦身边。
沙朗摇摇头说着，“马卡斯曾将我的灵魂救回，我绝不会弃他而去。”
“那么你呢？德马斯？”
“我？”德马斯往前飞了几米，这让众人以为他也要跟着一起过去，虽然他没有星际战士的躯体，但那机械堆砌而成的身躯同样致命，炮管隐藏在闭合的缝隙之中。
正当德马斯离众人还有几米时，他突然加速将四人一起撞了进去，不过他并没有发出夺权篡位之徒的狂妄笑声，而是淡淡说着，“总得有人要看家的，我不能让马卡斯的心血无人监管，你们尽管放心去吧。”
四人消失在大门的黑暗中，德马斯关闭了火箭停在原地和法雅、伊莲一起等待着他们将马卡斯带回来的好消息。
另一边，马卡斯已经成为了战场上的焦点，他无人可挡，冲在最前引领着星际战士们的冲锋，虽然无人知道他的名字，但亡罪军团这一概念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每个战士的心中。
随着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劈，一台地狱兽被马卡斯生生剜出来了其中扭曲的驾驶员，随后这个不断尖叫，像是蛆虫一样蠕动的东西被马卡斯一脚踩碎。
“呱！”暗黑天使们为马卡斯欢呼，“亡罪军团把地狱兽羞辱！亡罪军团天下无敌！”
第379章：小伙直接立正了！
马卡斯没有太享受暗黑天使们的欢呼，只是感觉自己脚底有些黏糊糊的，地狱兽里头的驾驶员也不知道被折磨成一种什么样的鬼东西了，驾驶员古见甚至都没感觉到有灵魂流入纯白厅室，踩死地狱兽的驾驶员就像是踩爆了一团空气一样没有意义。
“继续进攻！为了救主！”
马卡斯举起武器高呼一声，暗黑天使们也变得更加狂热，他们同样高呼着为了救主，只有团内的牧师，性情暴躁的阿兹莫代还坚持着原本的口号。
“为了帝皇！”
只是这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
暗黑天使的咆哮声让其他不明就里的战团心生疑惑，他们不止一次的接入阿兹瑞尔的通讯频道中询问着马卡斯和救主之间的关系，当他们也得知了亡罪军团的存在后，古见只能用一句话来概括他们接下来的反应。
阿斯塔特小伙立正了。
很快高呼为了救主的人就越来越多，传统帝皇派和维新救主派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打成了二八开，而这都要取决于一个战团本身的文化是怎样的。
有的战团，冷酷好战，摒弃了软弱的人性，坚信没有妥协的忠诚能让他们得到帝皇的嘉奖，这些人不仅对敌人狠，对友军下手同样毒辣，如果有星界军挡住了他们冲锋的道路，这些战士绝不会因为避让的问题就减缓自己的脚步，他们更乐于直接撞过去，然后心里抱怨一番凡人真是累赘。
这样的战团自然是无法出来对亡罪军团有憧憬的星际战士，他们更喜欢咒缚军团那毁灭一切的作风，因此他们不会将帝皇的名讳改成救主，更不愿意相信人类帝国需要所谓的仁慈和宽容。
另一些战团对待凡人的态度就中规中矩了，不会太亲昵凡人，也不会太蔑视凡人，仅仅当作共事过的战友。
这种战团中，倾向于亡罪军团的战士多是年轻人，热情没有被残酷的战火洗去，他们想要尽力拯救多的凡人、多的世界，直到他们意识到宇宙永无和平可言，他们现在救下的人会在明天毫无道理的惨死。
如果进攻黑石要塞的星际战士有出身于火蜥蜴的，他们应该能更轻松的接受下救主的称谓。
至于奥克塔这种大远征时期的老兵，他绝不会将帝皇视为一种宗教上的寄托，因此他不会呼喊帝皇，也不会呼喊救主，而是在心中默念马库拉格和基利曼。
星际战士的信仰比凡人的信仰强度高多了，即使是二八开，即使是呼喊的不那么坚决，古见仍能感受到大量的信仰团出现在纯白厅室之中等待着他的使用。
古见准备在战后好好理一理这些信仰团的性质，看看他们的基因种子源于那个原体，他能从其中抽取出来多么神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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