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山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你还在想刚才那场比试？”
张灵玉转头看向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
“师兄，你觉得我赢了吗？”
荣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当然赢了。”
张灵玉低头看着缠满纱布的右臂。
“可那要是生死相搏，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荣山伸手拍了拍床栏。
“罗天大醮只分胜负，不分生死，况且陆玲珑是那小子亲手教出来的，他教的东西根本不能按常理去推断。”
张灵玉听到张皓然三个字，嘴角扯动了一下。
“我也偷学了他的金光引诀，可我还是被陆玲珑逼到了那种地步。”
荣山叹了一口气。
“灵玉，你不能总拿自己跟张皓然比。”
张灵玉抬头看他。
荣山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拿谁比都行，但别和他比，他那种人已经不能算是个正常的修炼者了。”
张灵玉手指抓紧了床单。
“陆玲珑最后那一招，把剑意藏在雷符里，这种手段我闻所未闻，若不是师傅出手，我根本挡不住。”
荣山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张灵玉手里。
“这不怪你，那是张皓然搞出来的东西，别说是你，就连陆爷当时都看走眼了。”
“谁能想到那小子能把两种完全不搭边的力量揉在一起。”
张灵玉捧着水杯，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
“师兄，你说他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荣山摇了摇头，“我每次见他，都觉得他比上一次更加难以看透，师傅不愿意多说，我们这些做弟子的更猜不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别去想那些没用的。”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道童手里举着手机跑了进来。
“灵玉师叔。”
“你下一场的对阵名单出来了。”
张灵玉接过手机，屏幕亮起，最顶端挂着一行加粗的字。
【明天第一场，天师府张灵玉对阵天师府张皓然】
荣山凑过去看了一眼，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巧了。”
张灵玉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脸上浮现出一种认命般的释然。
“终于轮到我了。”
荣山眉头拧在一起。
“你要不要去跟师傅说一声退赛？”
“你今天消耗太大，下一场再打皓然不可能赢的。”
张灵玉把手机还给小道童，摇了摇头，“不必。”
荣山站起身，一脸不悦的看向他，“你还真想打？你这连剑都拿不稳了。”
张灵玉叹了口气，视线看向窗外，喃喃的说道：“我只是想知道我和他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若我连面对他的勇气都没有，以后恐怕都不敢再自称天师府传人了。”
荣山皱着眉头，“你想清楚了？他可不会因为你是同门就手下留情的，王也的下场你又不是没看到。”
“我早就想清楚了”，张灵玉声音坚定的说道：“就算输，我也要输得明明白白。”
荣山张嘴想再劝几句，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去跟师傅报备一声。”
张灵玉点头。
……
异人暗网。
论坛已经被这场对阵彻底引爆，无数帖子刷新着屏幕。
【张灵玉对张皓然，天师府内战来了。】
【刚和陆玲珑拼到那种程度，张灵玉还要打皓然真人？心疼灵玉真人一秒钟。】
【张灵玉刚打完徒弟陆玲珑，下一场就打师傅张浩然？】
【张皓然本人下场张灵玉能撑几招？】
【张灵玉好歹是天师府嫡传，应该不会输得太难看吧？】
【我倒觉得张皓然会放水，毕竟是同门师兄弟，总要给老天师留点面子吧。】
……
风家客房。
风正豪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视线落在桌上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里正是那份对阵名单。
风沙燕靠在窗台边，手里把玩着一把飞刀。
“张灵玉刚磕磕碰碰赢下了陆玲珑，下一场就要面对张浩然，老爹，你觉得张灵玉会认输或者弃赛吗？”
风正豪喝了一口茶，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他不会。”
风沙燕把飞刀插回刀鞘，满脸好奇的问道：“为什么？明知道打不过还要上去找虐？”
“他今天伤得可不轻。”
风正豪靠向椅背，脸上带着笑的说道：“天师府的弟子，尤其是张灵玉这种人，骨子里傲得很，越是知道差距，越想亲自去量一量，要是让他退赛，比杀了他还难受。”
风沙燕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平板滑动了几下，看着论坛上铺天盖地的讨论。
“那张皓然会放水吗？”
风正豪手指在桌面敲击两下，“他会留手，但他不会放水。”
“这有什么区别？”风沙燕皱起眉头不解的问道。
风正豪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留手是不伤人，放水是不认真。”
“张皓然若真把张灵玉当自己人，反倒会在不伤他的情况下出手让他看清楚差距，这才是真正的指点。”
风沙燕似懂非懂的点头，风沙燕没有立刻回话，转头望着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山林，过了许久才开口。
“老爹，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觉得，异人界的天要因为这小子变了？”
风正豪忽然笑了起来，随后摇了摇头，“不是觉得，从王并失踪的那一刻开始，这天就已经变了。”
“他就像当年三十六贼之首的无根生，谁能最先适应他的规矩，谁就能在下一个异人的时代走在最前面。”
……
王家。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蔼坐在主位上，整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护卫弯着腰站在旁边，额头上满是汗珠。
“老爷，全性那边又发了消息过来。”
王蔼抓起手边的青瓷茶盏，用力砸在青砖地面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茶水流了一地。
“说。”
护卫双手捧着手机递上前，屏幕上是一条匿名消息。
“他们要求加价。”
“还说少爷身体状况很不好。”
“要是再拖下去。”
“可能会留下无法挽回的隐患。”
第109章 嫂子，这么晚还在等我啊
山脚外的破屋漏着风。
半截木门挂在门框上，吱呀作响，屋顶破了两个大洞，清冷的月光从洞口落进来，照亮了地上一层厚厚的干草和飞舞的尘埃。
龚庆坐在靠墙的木箱上，手里捏着一只杯沿缺了一块的搪瓷杯。
吕良站在他身后，双手一直插在卫衣兜里，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屋子里还有四个人。
一个身形肥胖的和尚盘腿坐在草堆边，手里慢悠悠捻着佛珠，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相。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靠在断墙旁，手指在袖扣上拨弄。
一个贵妇装扮的中年女人坐在一张破桌边，胳膊搭着桌沿，眼皮半垂，整个人透着一股散漫的困倦劲。
夏禾倚在门旁，一头红发垂在肩侧，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饶有兴致地看着门外。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风穿过破洞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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