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师摸着胡须，上下打量着这个徒孙，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你这小鬼头，心思比老道我还深。”
“行吧，老夫就等着看你这出大戏怎么收场。”
张皓然嘿嘿一乐，走到老天师面前给他续上茶水，动作殷勤得很。
“师爷您就看好吧，保证让您满意。”
老天师接过茶杯，和他对视一眼，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第64章 一不做二不休
王蔼跨进门槛的同时，右手反握住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狠狠往门框上砸过去。
整个院子都跟着晃了一下。
几个黑衣护卫齐刷刷低下了头，后背绷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蔼走到堂屋中间，伸手抓起桌沿，把上面那套青花瓷茶具一股脑全摔在了地上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今天在天师府大殿受到的屈辱，简直不可忍受！
那个叫张皓然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当着老天师的面敲诈他。
最让他抓狂的是，自己为了尽快脱身去处理王并的事，居然还只能答应。
他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缩着脖子的护卫头领。
“去库房查，把那个小畜生要的东西翻出来。”
护卫头领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两步，额头上满是冷汗。
“老爷，百年老山参库房里确实有几株，品相都不错，但那个什么极品寒铁，属下连听都没听说过。”
王蔼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木柱上，表层的漆皮和木屑飞溅了一地。
“没听过就去找人问！”
“库房里那些稀奇古怪的金属矿石都翻出来看看！”
“那小子既然敢开口要，肯定是有这种东西存在的！”
“既然有，那我王蔼就办得到！”
他咬着牙，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眼神里满是怨毒。
护卫头领赶紧点头。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刚转身要走，又被王蔼叫住了。
“站住。”
王蔼的声音沉下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等下午那小子派人来取东西的时候，你们都给我支棱起来。”
“东西可以给，但绝不能让他拿得痛快。”
“找几个身手好的，在院门口设个卡，给我往死里刁难他。”
“让他知道，想从我王蔼手里拿东西，就得脱层皮！”
护卫头领赶紧点头应下，倒退着出了堂屋。
王蔼跌坐在椅子上，两根手指按着太阳穴缓慢揉搓，脑子里嗡嗡作响。
全性那帮疯子绑走王并的事才是眼下烧眉毛的。
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些平时养在暗处的眼线号码，一个接一个地拨过去。
“老六，给我查下全性最近在华北区域的所有据点，三小时之内要结果。”
“老陈，你那边的线人还能联系上吗，给我看下全性内部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向。”
“通知白鸽堂的人全部出动，给我盯紧张皓然那小子，虽然没找到证据，但我怀疑并儿的失踪和这小子脱不开干系！”
“……”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后，他把手机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龙虎山后山的一处偏僻崖壁旁。
夏柳青脸上戴着一张滑稽的猴子面具，正看着手机上那个在异人暗网上引起轩然大波的置顶帖子。
龚庆穿着那身干净的道童服饰，安静地站在他旁边。
夏柳青把手机屏幕按灭，揣进口袋里，转头看向龚庆。
“小庆子，这样就行了？”
“我这帖子一发出去，底下那些看热闹的跟帖都已经盖了几千楼了。”
龚庆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木桶放在脚边。
“行了。”
“王蔼现在已经被这个声明彻底搞乱了阵脚，至少明面上，他短时间内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我们全性身上。”
“张皓然那边算是暂时清净了。”
夏柳青摘下脸上的猴子面具，露出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他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
“我算是服了这小子，胆子大得能把天捅个窟窿。”
“连十佬的亲孙子都敢敲闷棍，还敢当着老天师的面讹王蔼的钱。”
“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放在这龙虎山简直是屈才了。”
夏柳青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他要是来我们全性，老头子我第一个推举他当掌门。”
龚庆靠在崖壁上，看着远处翻滚的云海，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夏老，您还真别说，我也这么想过。”
“这小子做事全凭喜好，不管什么规矩门派，想干就干，乐意就来。”
“说白了，他骨子里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真要论行事风格，比咱们全性九成的人都要更像全性。”
夏柳青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磕开一颗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抬头看着龚庆。
“现在可以跟老头子我说说，你为什么要帮他这么大一个忙了吧？”
龚庆没接话。
夏柳青吐掉瓜子壳，继续往下说。
“他识破了你代掌门的身份，没动手抓你，也没通知老天师和那帮同门，这说明他图的是你身上的利用价值。”
“换句话说，就算你不帮他顶这口锅，他为了自己那些盘算，大概率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龚庆沉默了片刻，“夏老，您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清楚。”
“我确实可以装傻，权当什么都没听见。”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小子身上藏着比甲申之乱还要大的秘密。”
龚庆转过头，直视着夏柳青的眼睛。
“他教给那些道童的功法，还有他在后山弄出来的那个聚灵阵，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常理。”
“我想在他身上赌一把。”
“帮他背下这个黑锅，算是我们全性向他释放的一个善意。”
“说不定以后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大的收获。”
夏柳青听完这番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小庆子你也是个性情中人，居然敢在一个外人身上押如此大的赌注。”
他叹了口气，往石头上靠了靠。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帖子一发，后面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王蔼那老王八手底下养着一大帮亡命之徒，满世界追杀我都是轻的。”
夏柳青伸出一只手，在龚庆面前晃了晃。
“这精神损失费和跑路费，你可得给我补足了。”
龚庆笑了一声。
“夏老放心，我答应的事从来没赖过账。”
“等这阵风头过去，保您满意。”
夏柳青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王蔼那边肯定发了疯在查，总不能一直缩着吧。”
龚庆站直身体，走到崖壁边缘，俯瞰着山下那些错落有致的建筑。
风从谷底涌上来，把他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既然都已经得罪了那个老东西，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再敲他一把。”
夏柳青瞪着眼珠子看他“你疯了？”
“王家好歹是异人界的顶级势力，家大业大，打手多得数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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