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玉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沉默了两秒，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老天师也知道。
但这种事对整个龙虎山来说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所以老天师才下令不让闲杂人等接近后山。
“两位多虑了，后山是天师闭关修行之地，灵气有些变化很正常。”
“灵玉兄，这可不是正常的灵气变化，你们龙虎山到底藏了什么？”
王也又往前走了一步，面色严肃地盯着张灵玉。
张灵玉迎着他的目光，神情不变。
“王道长，后山没有藏任何东西，大醮期间不对外开放是规矩，跟发生了什么没有关系。”
他顿了一拍，语气往下沉了半分。
“两位要是对龙虎山的风水有什么疑问，大醮结束之后可以向天师当面请教，但现在请回。”
王也看着张灵玉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嘴里咂了咂，回头跟诸葛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诸葛青微微笑了笑，合上折扇往掌心里拍了一下。
“既然灵玉兄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叨扰了。”
两人转身顺着山道往回走，走出十几步之后王也忽然偏了偏头。
“你也感觉到了吧？”
“嗯。”诸葛青的声音压得很低。“整座山的风水格局被彻底改写了，这种手笔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不是手笔的问题。”
王也的眉头拧了起来。
“缔造这个局的人散发出来的因果大到恐怖，我试着用去摸了一下源头，只碰了一秒就感觉脑子要炸了。”
诸葛青的折扇在手心里停了一下。
“这么严重？”
“我王也这辈子从来没怂过。”，王也搓了搓鼻子，语气有些不自在。
“但算了那一下，确实给我整不会了，连那条因果线是什么来历都没看清楚，就被吓的主动切断了。”
诸葛青沉默着没有接话，两人各怀心思地往前山走。
走到前山学堂附近的时候，学堂的窗户大敞着。
现在正是道童的晚课时间，里面传出一阵整齐的诵读声。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
王也的脚步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古怪。
“等会？”
“他们在念什么？”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诸葛青重复了一遍。
“据我所知，这不是龙虎山金光咒的咒文吧？”
“当然不是。”诸葛青笃定地答道。“金光咒的正文是天地玄宗万本根，怎么念也念不出金丹两个字来。”
两人对视了一秒，诸葛青迈步走到学堂窗户旁边，不动声色地往里看了一眼。
学堂里坐着三四十个穿着道袍的小童，正襟危坐排列整齐，面前的桌案上铺着笔记本和手抄的功法要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狂热。
领读的是一个十来岁的瘦小道童，站在讲台前方摇头晃脑念得起劲，领一句，下面四十几个人就跟着扯开嗓子吼一句。
“不对劲啊，龙虎山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王也挠着头自言自语道。
诸葛青摇着折扇，没有回答，然后他忽然开口。
“王兄，你有没有觉得这帮道童的不太对？”
王也的感知稍微放开了一些，然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帮道童的确实不对，不是弱，是太强了。
以他的经验判断，这些道童的年纪撑死十二三岁，入门时间不可能超过两年，按照正常的修炼进度，体表能勉强亮起一点金光就已经算天赋异禀了。
但他现在感知到的是什么？
这帮小鬼的已经有了凝实的迹象！
有几个快的甚至能将金光收束到掌心成型！
这种水准起码得在天赋极高的情况下，再练个七八年。
“诸葛兄，你怎么看？”
第28章 灵泉养鱼，脉自生
龙虎山下。
一座荒废的山神庙里，四个身形各异的人散坐在不同角落。
靠门最近的，是个戴着方框眼镜的和善青年，穿着衬衫，怎么看都像是个刚下班的上班族。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个面带高原红的胖大和尚，颈挂大红佛珠，手指拨弄珠子的节奏不紧不慢。
一个衣着得体的中年短发贵妇坐在庙里唯一的椅子上，腰板挺得笔直，气质像极了出入高档场所的阔太太。
供桌后面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粉色长发的性感御姐，身材婀娜，眉眼间天生带着三分魅惑，正靠在柱子上把玩一个苹果。
庙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和尚模样的男人扭头看去，笑呵呵地开了口。
“来了。”
一个穿短褂的年轻人推开庙门走了进来。
正是之前和龚庆碰过面的吕良。
他扫了一圈庙内的几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上。
“四位，代掌门让我带个话。”
男人哦了一声，笑眯眯的问道：“什么话？让我们准备动手了？”
吕良顺手关上门，说道：“龚哥的意思，现在不动。”
沈冲眼睛眯了眯：“那他打算什么时候动？”
“他说再等等。”
“罗天大醮还有几天就要开了，各家各派的人都在往龙虎山上聚，这时候动手难度很高，只会徒增伤亡。”
“我们只有一次出手机会，一但被老天师察觉到我们真实目的，就再也不可能做到了。”
吕良把纸条展开铺在桌上，上面画着一张简略的龙虎山布防图。
“现在龙虎山已经收到了风声，知道咱们在附近活动，神经绷得紧紧的，就等着咱们往上冲。”
“怕什么？”中年美妇站起来往桌前凑了两步，“老天师再厉害也就一个人，他还能分身不成？”
“窦梅，急什么，让他说完嘛。”角落里玩苹果的夏禾开了口，语调慵懒。
吕良朝她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
“代掌门的计划是分三步走。”
“第一步，罗天大醮开始之前，我们时不时在山下搞点小动静，不用太大，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存在就行。”
他伸手在布防图上划了个圈。
“目的是让他们一直绷着弦，消耗他们的精神。”
“第二步呢？”沈冲追问。
“罗天大醮期间继续这么干，隔三差五放点信号出去，让他们以为我们随时会动手，但其实我们按兵不动，就在外面看着。”
吕良说到这里停了一拍，抬头扫了一圈。
“第三步。”
“等罗天大醮结束，各家各派的人撤走了，龙虎山上下都松了一口气，以为安全度过了。”
“那个时候，才是我们真正出手的时机。”
庙里安静了几秒。
众人点了点头，都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他们在暗龙虎山在明，只要不暴露底牌就能让对方一直紧张。
“他那边还有什么消息吗？”沈冲问。
“有。”吕良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纸，“这是他传回来的山上情报，龙虎山的参赛名单和弟子分布都在上面。”
窦梅接过去看了两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老天师在这个节骨眼上新收了个亲传弟子？”
“对，叫张皓然，入门才几年的小道童，具体实力不明。”
“不明？”窦梅抬起头，“龚庆在山上待这么久了，一个道童的实力都摸不清？”
吕良犹豫了一下。
“代掌门说张浩然之前都没消息，最近才崭露头角，看不出深浅，但老天师对他很上心，能被收为亲传应该有两把刷子。”
“入门才几年的小毛孩，能有什么本事？”
就在众人讨论的时候，房梁上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陶苑？什么时候来的？”
吕良一惊，向上看去。
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从上面跳了下来。
“天赋还没兑现的天才，那就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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