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一股异常冷冽的锋锐之气,从那根普通的树枝上爆发出来。
那股气息虽然微弱,但却纯粹到了极点,仿佛能够斩断世间的一切阻碍。
树枝和掌风接触的刹那,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陆瑾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赶紧收回手,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手掌中心,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殷红的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十分刺眼。
陆瑾整个人呆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可是修炼了逆生三重的顶尖高手,实力在整个异人界都是数一数二的。
就算他压制了修为,但单凭护体真的防御,也绝对不可能被一根普通的树枝划破。
更何况,挥出这犀利一击的,只是他那个之前对剑道一窍不通的孙女。
陆玲珑睁开眼睛,看到陆瑾手上的血迹,吓了一跳。
她赶紧扔掉树枝,跑过去拉住陆瑾的手。
“太爷,您流血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陆瑾没有理会孙女的道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那根树枝。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张皓然那张带着欠揍笑容的脸。
“找找自己的原因好吗。”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上。
连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在那个年轻人的指点下,都能在短短几天内发生如此恐怖的蜕变。
他这个卡在瓶颈几十年,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老头子,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第19章 我说它是灵泉,它就是灵泉
第二天上午,其他人都去上早课了。
张皓然因为偶尔客串讲课导师的原因,没人管他的作息,睡了个大早床,打着哈欠走到院子里开始练功。
“上次合雷是在体内完成的,有金丹做核心缓冲。”
他歪着脑袋盯着左右手里那两团截然不同的雷球,自言自语地嘟囔起来。
“如果体外直接对撞的话,能不能跳过金丹这个中间环节,直接凝出更大的混元雷珠?”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眼睛就亮了。
上次那颗米粒大的混元雷珠,威力足够炸掉一座小山丘。
如果把体积扩大十倍呢?
一百倍呢?
“试试。”
“成了。”
张皓然咧了咧嘴。
然而下一秒,那颗正在成形的雷珠开始剧烈晃动,表面龟裂出无数细密的光纹,散发出的气息急剧攀升。
没有金丹的缓冲和调控,阴阳二雷的碰撞远比体内激烈得多。
张皓然脸色一变,赶紧想把雷珠往天上推,但为时已晚。
一声巨响炸裂开来。
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脚下石板被整片掀起碎裂,半径二十多米的地面塌陷了两尺有余,院墙被气浪撕成碎片。
气浪的余波顺着缺口,将隔壁张灵玉的屋子也结结实实地波及了,屋顶瓦片哗啦啦往下掉,右侧墙壁从中间裂开一条巨大的豁口,整面墙连带着半个屋顶轰然垮塌。
灰尘弥漫,碎石四溅
张皓然挥手扇开面前的尘土,视线落在张灵玉只剩下半面墙的房子上,有些心虚地擦了擦汗。
“好像有点玩大了。”
还不等他想好借口,张灵玉就满头碎渣的从那间半塌的屋子里爬了出来。
此刻他道袍上全是灰,头发散了一半,脸上沾着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泥点子,一双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张皓然!!!”
愤怒之下,声音已经拔到了破音的边缘。
“师叔,你先别激动。”张皓然双手往下压了压,挠着头说道,“我在练雷法,出了点小意外。”
“小意外?你管这叫小意外?”张灵玉指着身后那片废墟,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谁教你在院子里练雷法的?”
“师叔,这个事情吧,要辩证地看。”张皓然清了清嗓子,竖起一根手指,“师爷说了不让我在后山练,那我总得找个地方吧?”
“前山有学堂,不能去。”
“后山有师爷闭关,也不能去。”
“你让我去山下?那要是一不小心把山脚下的村子给平了,谁担这个责任?”
他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思来想去,也就自己院子最合适了,起码炸了也是炸自己的。”
“你炸的是你自己的?”张灵玉指着那片废墟,嘴唇哆嗦得厉害,“我那间屋子是自己塌的?”
“波及面确实比预想大了一点。”张皓然搓了搓鼻子,“下次我一定注意控制范围。”
“下次?”张灵玉一看他这副认错不改错的样子,蹭蹭直冒火,“你还想有下次?”
“师叔,修炼哪有一次就成的,失败是成功之母嘛。”
张灵玉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拼命压着情绪。
张皓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赞赏的神色,“您看您这身金光护体多结实,屋顶砸下来人都没事,这算是一次很好的实战检验嘛。”
“你闭嘴。”
张灵玉不想再看他那张脸,转过身去,结果一回头就看见自己那张心爱的紫檀木书桌被砸成了两半,桌上抄了大半本的笔记散落一地,沾满了灰土。
他蹲下去一页一页地捡,手都在抖。
张皓然识趣地没再说话,溜达到坑边,正准备盘算怎么把这个坑填上。
随意往下瞅了一眼,他忽然停住了动作。
坑底的泥土缝隙里,有细细的水流正在往外渗,那些水不仅不浑浊,反而清澈得有些过分,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微光。
张皓然蹲下来,伸手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嚯。”
他脸上的表情从愧疚飞速转换成兴奋。
“师叔,你快过来看!”
“又怎么了?”张灵玉没好气地走过来,手里还攥着几页皱巴巴的笔记。
“你看这个水。”张皓然指着坑底那些正在缓缓渗出的清泉,语气振奋,“这是灵泉!”
张灵玉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张皓然那张写满兴奋的脸。
“什么灵泉,那是你把地面炸穿了,打通了地下水脉而已。”
“师叔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张皓然蹲在坑边,用手指蘸了蘸水凑到他面前,“你自己感受一下,这水里有灵气a啊!!”
“龙虎山本就是道家洞天福地,地脉之中蕴含灵气并不稀奇。”张灵玉努力保持冷静,“这不代表你炸出来的就是什么灵泉。”
“怎么不代表?你看看这个水质,再品品这个灵气浓度。”张皓然的眼睛越来越亮,“你知道修仙界管这种从地脉深处涌出的天然灵水叫什么吗?这叫先天灵泉眼,是可遇不可求的宝地!!”
“你又开始了。”张灵玉揉了揉太阳穴。
张皓然完全没理会他的抗议,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
“这个坑正好,留着别填了,让水慢慢蓄起来,过些日子就是一方灵池。”
“再养几条锦鲤进去,灵泉养鲤,久而久之这些鲤鱼吸收了灵泉中的灵气,说不定能化龙。”
张灵玉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锦鲤怎么可能化龙?”
“鲤鱼跃龙门听过没?”
“那是传说!”
“传说也是有依据的嘛。”张皓然摆了摆手,“师叔你就是太保守了,什么事情还没试就先否定,这不好。”
“我否定?我保守?”张灵玉的嗓子又拔高了,“你炸了我的房子,还要在我房子的废墟处养鱼,现在跟我说在这养鱼能化龙,你是觉得我应该鼓掌叫好吗?”
“两码事,两码事。”张皓然连连摆手,“房子的事我赔你,灵泉的事你别管。”
就在两人拌嘴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从远处小跑过来。
那是个看上去十来岁的少年道童,身量不高,面容清秀,鼻翼两边有些雀斑,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道袍,混在一堆道童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凑到坑边伸长脖子往下瞅了一眼,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
“哇,皓然师兄,你这是练什么功法啊,这么大个坑?”
“小羽子。”张皓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来得正好。”
这个被叫做小羽子的道童名叫张羽。
平日里负责照顾田晋中田师爷,每日除了听课就是到处打杂。
手脚勤快,见谁都笑嘻嘻的,看起来人畜无害,存在感也不高。
一般人基本不会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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