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门后的风景，远比他苦苦追求了一辈子的逆生三重更加宏大，更加震撼。
他甚至有一种预感，如果真的按照张皓然说的方法去练，自己停滞了几十年的修为，绝对能够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突破。
这哪里是在纠正功法，这分明是在他面前凭空造出了一条直指仙道的通天路。
陆瑾低着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被张皓然描绘的那种涅重生的境界深深吸引。
那是每一个修道之人都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
另一方面，他又对这种闻所未闻的修炼方式感到本能的恐惧。
破而后立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在生死边缘游走，要在死中求生。
稍有差池，那就是身陨神灭，万事成空。
陆瑾抬起头，再次看向老天师。
“老张，你给我交个底。”
“这小子的法子，到底靠不靠谱？”
老天师摸了摸胡须，笑呵呵地看着他。
“老陆啊，这种事你问我有什么用。”
“路就在那里，走不走全看你自己。”
“你！”
陆瑾咬了咬牙，心里把这个老狐狸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
老天师把皮球踢了回去，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关键时候踢皮球，一点义气都不讲。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张灵玉默默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封皮的小本子，递到了陆瑾的面前。
“陆老前辈，这是我刚才做的笔记。”
第18章 找找自己的原因好嘛？
陆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来。
张灵玉的字迹工整得过分，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张皓然刚才那番高谈阔论。
什么真灵不灭，什么重塑涅之躯，什么破而后立，死中求生。
每一条都标注的一清二楚。
不过其上的内容和逆生三重八竿子打不着，简直就是一门全新的功法。
陆瑾合上本子，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张灵玉。
“你小子，皓然说话的时候你就一直在记？”
“嗯。”
张灵玉平静得点了点头，并没有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你堂堂龙虎山老天师的嫡传弟子，给一个这么个小家伙当速记员，你不觉得丢人？”
张灵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陆瑾说了一句。
“皓然师侄虽然说话不似人言，但他的境界极高。”
“这笔记上的内容，晚辈刚才在心里推演了一遍，确实是夺天地造化之法。”
陆瑾嘴角使劲扯了扯，没接话。
张灵玉又轻声补了一句。
“您拿回去慢慢看，或许能解开您多年的心结。”
“心结？”陆瑾冷哼了一声，“老夫修道几十年，哪来那么多心结。”
嘴上这么说，手却不由自主地把本子塞进了兜里。
张皓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满意地冲张灵玉竖了个大拇指。
“师叔，你现在的觉悟越来越高了，知道好东西要赶紧记下来，不错不错。”
“我这是怕你说的那些东西过了今天就忘了。”张灵玉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毕竟你这个人，今天看这本书是一个意思，明天再看可能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师叔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看东西怎么可能有偏差。”
“你每次都有偏差。”
“有吗？”
“有。”
“没有吧。”
“有。”
张灵玉说完这个字就转过身，默默退回了老天师身后，不再跟他纠缠。
老天师见两人的拌嘴告一段落，轻轻咳嗽了两声，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老夫这刚结完金丹，境界还不算太稳固，需要静养几天。”
“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都散了吧。”
荣山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个礼。
“师傅您好好休息，弟子去前面学堂看着那帮小家伙，最近他们练功的劲头大得很，不盯着怕是要把学堂拆了。”
“去吧去吧。”老天师摆了摆手。
张皓然也站起身来活动了两下。
“师爷您慢慢养着，我回去琢磨琢磨怎么把雷法再改进一下，上次那个混元雷珠的稳定性还差点意思。”
老天师听到这话，眼皮跳了好几下，赶紧冲他挥手。
“快走快走，离远点练，别在后山附近搞。”
“知道了师爷，您放心。”张皓然嘿嘿一笑，转身溜达着出了院子。
陆瑾拿着那个记载了九死涅诀的小本子，有些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小院。
一路上他好几次掏出本子想看两眼，又硬生生塞了回去，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客房小院。
刚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陆玲珑正站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手里握着那根干枯的树枝，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悠长，手腕随着某种奇特的韵律缓缓转动，那根树枝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并不算优美的简陋轨迹。
陆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拧到了一块。
这丫头又在练那个什么剑仙诀。
他大步走上前，沉着嗓子叫了一声。
“玲珑。”
陆玲珑听到声音停下动作，睁开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太爷您回来啦！”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语气里全是兴奋。
“我刚才挥了五百下，已经感觉越来越顺手了，皓然师兄教的这个剑仙诀真的是太厉害了！”
陆瑾听到这个名字，冷哼了一声。
“什么剑仙诀，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
“你这丫头就是涉世未深，别人随口编个东西糊弄你，你就当真了。”
“太爷您不能这么说皓然师兄。”陆玲珑不服气地撅起嘴。
“他教的东西真的很管用，我能感觉到自己变强了，修炼剑仙诀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在无比顺畅的运行！”
陆瑾看着孙女这副倔强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了几分。
这小丫头片子，自己平时让她练正经功法，三催四请都不情不愿。
现在倒好，一个外人随便指点两句就上了心，拿着根破树枝当宝贝，天天搁那框框的挥。
“好，既然你觉得管用，那太爷今天就来考校考校你。”
陆瑾往后退了两步，双臂环抱在胸前。
“你用你那个什么剑仙诀来攻击我，让我看看你这两天到底学到了什么真本事。”
陆玲珑眼睛唰地亮了，握紧手里的树枝跃跃欲试。
“太爷这可是您说的啊。”
“等会儿要是伤到您，您可别怪我。”
陆瑾被这句话气笑了，乐得直摇头。
他堂堂十佬之一，异人界顶尖高手，就算站着不动让这丫头砍，她也破不了他的防御。
“少废话，放马过来吧。”
陆瑾为了不伤到孙女，特意将自身的压制到了一成不到的水平。
他随手向前拍出一掌，掌风绵软，只是想把陆玲珑手里的树枝打掉。
陆玲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去思考如何躲避，也没有去想怎么反击。
只是顺着心里那种越来越清晰的韵律，将手里的树枝向前挥了出去。
就在树枝挥出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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