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如此,哥哥...我也会一直一直看着你。
“所以...就算是为了我...
“也请,哥哥你...
“继续活下去。”
他泪流满面。
这只是一个梦。
所有的宽慰都是梦。
梦是会醒的。
人会从梦中醒来,接着身处的。
仍然是那个冷酷的世界。
“时间到了...
“哥哥...
“再见...”
弟弟与父亲的身影变得虚幻。
“别走啊...要走,带我一起啊。
“别留我一个人...
“求你们了。”
用力浑身挣扎。
直至醒来。
又是夜晚。
大块大块的乌云。
这片漆黑的天,哪里有什么星星。
张生儿嘟嚷着。
忽然发现,手腕原来一直有人抓着。
“抓老子手做咩,害老子做恶梦了。”张生儿怒骂道。
男孩定睛一看,只见张生儿泪流满面,看来是真做恶梦了。
“你的心脏...不久前...像是停止跳动了...”男孩沉思道,“幸好还有呼吸...我用力给你做了心脏复苏。”
“什么?你怎么干脆不让它停掉算了?”
张生儿非常难过,差点就可以和这个操蛋的世界说再见了。
男孩平静道:“它本来就是停的,我费全身的劲,它也没跳起来。”
“我最后是在确认你脉搏的反应,看你死透了没。”
男孩将手放下。
“真的?”
“真的。”
张生儿看着男孩脸不红心不跳的。
不知道他是在反击揶揄,还是真心实意说实话。
算了。
他问道:“我昏过去了多久。”
“四五个小时。”
“什么?”
“...两三个时辰。”
“这么久。”
“是。”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没救你。”男孩说,“最后我放弃了,你自己活过来的。”
“我说得是上一次。”
“你快死了...刚好...我认识你...而已。”男孩最终还是回避不了,第一次施救的事实。
“难道...每一个垂死的人...你都要去救吗...?
“你不知道这里水和食物,是怎样珍贵的东西吗?”
张生儿感到愤怒。
“我知道...”
男孩自然知道这片土地生存资源的匮乏。
“你知道个锤子!”张生儿表示质疑。
男孩沉默了。
“呵...原来如此...你也是个甘愿当蠢货的家伙...
“人生在世,利在当头,不把自个摆前面...早晚让人吃个干净,你明白吗?”
“我明白。”
“你明白个锤子!”张生儿再次质疑。
“这个世道,不是做好事就会有好报的,你明白么?”
“我明白。”
你明白个啥,等会儿我就让你明白明白。
张生儿看着面前执拗,一身傻气的男孩。
傻老弟...这就是...你要一生守护的人吗?
浑身傻劲,真倒是与你一模一样啊。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你想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吗...”
“没有。”男孩神情收敛,但张生儿能从上面,看得出失落。
男孩觉得,或许他忘却的,不是自己名字,而是自己到底是谁。
然而这样的秘密,也很难说给别人听。
“想不起来就甭想了。”张生儿道,“我给你取一个。”
“不用。”男孩连忙拒绝,这人嘴里,不太像能吐象牙的样子,“...我再想想...说不定能想起来...”
“客气啥,我记得你父亲姓照...”张生儿一脸智将的摸着下巴。
他在地上写了一个照字。
“好像...是的。”男孩其实也不太确定。
海量浮现的记忆,将原本在上面的东西,盖在了下面,也可能是将一切都冲刷个干净。
张生儿往地上写了六个字。
“照!照!照!”
“找?找?找?”
男孩顿感不妙。
“找活儿,找活儿,找着活的法子儿,嘿,听起来真不错啊。
“你就叫就照活儿吧。”
果然,狗嘴里恐怕真没有象牙。
“....谢谢你,还是算了。”男孩本能拒绝这个名字。
“我劝你识相点。”张生儿面色不善笑道,“我一般不会给人取名字和外号。”
“给你取名号,就代表着,让你做我小弟。”
“很遗憾。”男孩用一种外交的口吻说道,“我既不能接受你取的名字。”
“也不能当你的小弟。”
“嚯嚯。”张生儿冷笑道,“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咯。”
他撸起袖子,露出骨节分明像是有沙包那样大的拳头。
“交出来。”
“什么?”
“水和食物,统统给我交出来。”
男孩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这个高大的男人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通通都给我交出来。”
沙包大的拳头近在咫尺。
经过一番权衡利弊下,他还是选择了退让。
交出了身上所有的食物和水。
张生儿抢走了男孩所有的生存物资。
只给他留了一个装着水,原本就属于男孩的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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