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发出的声音沙哑微小,张生儿不懂唇语,也能看懂他想说什么。
即便喉咙被割开了,人也会想说出话语,为自己寻找理由开脱。
张生儿提着他的头发,慢悠悠地说道。
“我记得你这张脸,你们这伙人自相残杀的时候,你是少数几个脸上有笑容,主动带头动手的人之一。”
猎物难以置信瞪着张生儿,明显不相信有人记忆居然这么好。
“就...算...是...这...样...和...你...有...什...么...关...”
“不不,我想告诉你的是...”
张生儿打断了他。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会转移。”
笑着用尖刀从眼眶深深扎入他的脑里,搅动一番。
提前割开喉咙的好处就是,不用听到惨痛的尖叫。
他拔出刀刃,将脏物抖弄大半。
接着拿扒下来的衣物,擦拭刀刃。
张生儿自知要杀的人,还有很多,不太敢随意折腾武器,用完就要进行简单保养。
杀人,要瞄准脆弱部位,动作足够精准,能减少对武器的损耗。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杀人这件事,有如此天赋。
不慌不忙,就像屠夫宰杀牲畜一般。
自我分析后,他觉得,他追杀的猎物,已经预设成牲畜。
并不是人。
所以才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在武力上。
小时候就没有同龄人是他的对手。
再长大些成年人都打不过他。
最后用拳头称霸村内,成为能平事的首领。
过去,他一直觉得敌人不是修行者的话,张生儿从不认为打架会绝对输给谁。
唯独一个例外。
当刺向张怀时,他并不觉得能活下来的人,是自己。
然而...
张怀是他距今为止遇到的最强敌手。
却故意输给他。
他有一种直觉...
张氏一族...
他们共同流着的血里...一定藏着天生就比普通人要强大的秘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他将猎物脱个干净,赤条条的扔在雪融化些许的烂泥上。
就算发现自身在杀人这块,貌似有着卓越的天赋。
腹部的灼热感也不会消失。
饥饿依然如影随形。
他就藏在离尸体处,不远的位置。
直到有猎物再次上钩。
转眼过去了三天。
张生儿勉强喝了点雪化成的水。
但仍然没吃到像样的食物。
他偶尔会不小心睡着一会儿,很快就会苏醒。
没什么原因,就是饿醒的。
地上刻满了正字,靠这个打发时间。
人的尸体腐烂了一些。
张生儿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猎物上钩。
一路奔袭追杀。
全身心再次接近了强弩之末。
如果要填饱肚子,最快的方式,就是如他们一样。
食人。
但,张生儿选择拥抱人应当持有的尊严。
宁愿活活饿死。
葬身于这片留土之内。
突然。
一只黑褐色大鸟。
嗅着腐烂的味道降落到尸体旁。
啄食着。
终于等到你。
张生儿缓慢移动身体。
到达不惊扰到鸟,最低限度的距离。
用力将用右臂挥动成虚幻的半圆。
经过打磨过后的石刃从掌心甩出。
化作一条黑线,撞击到黑褐色大鸟的脑袋上。
张生儿沉重呼出一口气。
不管是砸死,还是砸晕。
今天午餐,总算有着落了。
他看到过几只这样的鸟盘旋在陌生尸体的周围。
上次并没有逮到。
“能得手,我还真是...强运...”
这种鸟食腐,极有可能有毒。
张生儿找寻了所有可以点燃的东西。
想要生起一场猛烈的火。
如果烧得足熟,说不定可以减轻这食腐大鸟的毒性。
火生起来了。
张生儿盯着这烧起来的微火。
还不够凶猛。
还需要往里面填充更多燃料。
但是...还有吗?
这附近能搜集的燃料。
父亲曾经说过。
人会易子相食。
人也会析骸以爨。
他要效仿古人的举措。
在尸身上点起火来。
浓烟,腐臭,以及微弱燃烧的火。
弥漫着一股恶臭的气息,令人作呕。
失败了。
火没能猛烈得烧起来。
“呕...哈...哈...呕...。”
张生儿被熏得呕吐。
他肚子里,实在是什么也没有。
只能吐浑浊的黄水。
“呕...哈...哈...哈...自作自受呕。”
瘦脱相的猎物本就没有多少油脂。
就算有油脂...没经过提炼...也很难充分燃烧起来。
他心里有预感,可还是执拗的做着傻事。
张生儿想看着什么燃烧起来。
哪怕是腐烂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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