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诅咒他的必将死去。
“我知道...”
男人看着自己外溢的鲜血。
“张生儿...
“...五百年前,搞不好我们还是一家人...”
“你在说什么?事到如今,来攀亲戚?”
张生儿怒声质问。
“我名张怀...
“我之先祖...受虞王迫害...从故国逃难迁徙到,给天仙争斗的预留之土内...
“至今...过去了多少年了...我等分支已经忘却了...”
男人呕出大把鲜血。
“啊...但我等张氏,曾是举世显赫的大族...逃到预留之土的后裔...不止一支...确也是事实...
“可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张生儿听到这,竟无言以对。
“就这是我的来历...”
张怀继续喋喋不休。
“啊...你很快会看到真正的地狱...张生儿...”
张怀如同魔音的叹息又在耳边响起。
直到这时,张生儿才反应过来。
人群围绕着的圈,不知何时散开。
所有人都在奔袭。
像是逃离这里。
“你觉得...人人相食的地狱,和易子相食的地狱,到底哪种要更可悲,哪种更可怖呢...”
张生看见了。
那些温顺如羔羊般的人们,互相拿起刀刃,拿起石头,拿起任何可以是武器的事物。
转眼就露出暗藏的獠牙。
残杀起来。
哭喊,求饶,嚎叫,兴奋,暴虐,欣喜,快乐,痛哭,哀嚎。
这些人明明都是沾染他弟弟血肉的仇敌。
可当他们彼此互相残害残杀起来。
他却迟疑了。
“人竟是这种造物吗?”
张生儿双手捂住脑袋。
心中生出了痛苦。
“强壮的人扑倒了弱小的人要杀害他...
“弱小的人联合起来报复强壮的人...
“当活下去的口粮...即是身边的人...
“是我提出食人,是为全体而牺牲的大义...
“我活着,他们可以相信是我逼迫他们交出自己的亲属...
“可我要死了,他们就会想起正是身边的人吃了他们的亲属...
“无论是原本压抑之下敌视仇怨,还是为了活下去的口粮...
“他们都要继续互相残杀,残害下去...”
张生儿看着这场仇敌之间厮杀的闹剧,心中生不出一点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明白了,为什么与张怀决斗之前,要再三宣告,胜者将继续接过首领的位置。
如若不这样,流民的权力秩序,如果没得到交接,秩序将彻底崩溃。
张怀料到自己会落败。
不,他根本就没想赢才对。
“不...不。”张生儿竭力否认。
“是你...你才是始作俑者,你组织领导他们为了活着,哪怕是食人!
“他们沦落到这种地步,全是咎由自取!
“不仅如此...你...你是故意输给我。”
“是我...的错”
张怀又吐出一口鲜血。
“全部...都是我的错。
“我...
“...我已经...不想靠食人活着了...”
男人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
“不想再身先士卒...
“要比他们吃得要更多份的人...
“...哪怕有一个人也好,向我提出质疑,向我发出抗议。
“像你一样,向我提出决斗...
“用血来抗争,而不是无声的逃跑,沉默的顺从,既然从这里离开,可...为什么又要回到这里呢?”
张生儿想起了那个从这里逃跑的妇人,最终却又回到了这里。
“是...
“...我罪无可赦...
“可是!!!
“我们注定就要顺从被毁灭的命运吗!!!?”
张怀用最后的暴怒,撕心裂肺地呐喊。
“人会诞生哪怕是食人,也要活下去的愿望!
“是因为哪些高高在上的修行者!
“还有哪些肆意放纵力量的天仙!
“是他们不顾人命,擅自开战!
“我们只能活在这地狱里!
“人全都变成了恶鬼!!!”
逃难初始的夜晚,张生儿目睹着的天仙,浮于空中。
抬手便改变了地势,接着...
就是洪水将故乡的一切,都冲刷个干净。
“啊....”
张怀又吐出大口鲜血。
“为什么他们就能独善其身?...我们就只能沦落到这种境地?”
哐当一声。
复仇之罗盘从张生儿身上掉落。
滚落到张怀身边。
他颤抖着伸出手拾起。
罗盘的正面,指针仍在纷乱扰动。
罗盘的背面,却篆刻着双字【张氏】。
及其【指针止,仇可报,天枢转,血即偿】谶言。
“原来如此...你们就是身负家族传承,与复仇大业的新主干...”
当指针悬停之时,便是张氏子孙等待着的,血仇偿报之时。
直到现在,罗盘的指针,仍在乱指个不停。
那幅画面再次出现。
父亲背对着他。
撕心裂肺地喊着。
“十世之仇,犹可报乎?”
老人驼着身子,脸上是愤怒、憎恨、狰狞。
“虽百千万世!犹可报也!”
接着...以头抢地,气绝当场。
张生儿双眼紧闭,头痛欲裂。
他什么都不愿意再想起。
“送你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张氏的新主干...”
上一篇:混在精灵世界,从卖糖果开始
下一篇:一人:什么雷法?道爷这是仙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