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大哥也饿得不行...也知道我藏了食物。
却总笑着,什么也不问不说。
“现在该怎么办...”
张活儿抱揽着兄长的手臂,感受到脉搏跳动微弱。
在过去,那颗心连同脉搏,始终强而有力地跳动。
“吃的...要寻些吃的。”
父子二人放眼望去。
万物沉静,一片干褐的土地。
连草被都很稀薄。
张全攥起一把余灰。
这是燃烧的痕迹。
他看着一路积攒下来的行李。
天色愈发寒冷起来。
“活儿,你先生火把能烧的都烧了。
“我去寻觅一番。”
张活儿生起了火。
利用积雪攒到器皿里,变成水。
烧开这壶水,放置凉后。
水先放冷些,尝尝温热后,一点点倒给兄长喝了些许。
父亲摘了些干瘪的草根回来。
从很久之前开始,他们的主食就是吃这些算不上食物的食物。
“我睡了多久...”
张生儿睁开眼。
“小半天是有了...”
他的父亲回应了他。
火忽明忽暗,快熄灭了。
张活儿拿出,洗好煮过一遍的草根。
“大哥...你吃点吧...”
张生儿慢慢伸手,却是一把推开。
“我不饿...”
“爹...说你就要饿死了...”
他虚弱地笑道。
“那不是,更要把吃的省下来吗?”
这就是他的答案。
倘若有一天食物,只能分给两个人存活。
他会放弃掉自己活着的机会。
让弟弟与父亲活下来。
初衷一以贯之。
张全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
先是沉默好一会儿。
再看着两兄弟。
“老而不死是为贼...当初你们两兄弟一起逃就对了...
“我不该跟上来的。”
张生儿望着夜幕。
“事到如今,就别说这些了...
“我没力气爬起来了...
“张活儿,你带着倔老头,一起走出去吧。
“就把我放在这里。
“你们跟着这伙人的踪迹,往关隘口走,回到故国去。”
他笑着说道。
“对唔住了,老弟。
“我好像和承诺...有点犯冲...”
“老头子...就交给你了...”
“我做不到...”张活儿低头不想答应。
“你做得到。”张生儿轻轻闭上眼睛。
“我做不...”
没有人再回应他。
他看着兄长内凹消瘦的面庞,又陷入了昏迷。
胸膛的跳动,一次比一次的微弱。
那张嘴却紧闭着。
即便对未来不知该去往何方。
要做出什么抉择。
第二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张活儿醒来。
他知道又要出发了。
昨晚对兄长的喂食没有成功。
父亲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爹...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很害怕父亲做出,把兄长丢弃在这里的决定。
将小黑屠戮分食那般。
冷酷的正确。
如果不是小黑献出了一切,他们坚持不到今天。
“扔掉,大部分行李。”
地上的痕迹是人起灶弄饭留下来的。
是前人所留,正是妇人所说的那伙人。
“跟上他们。
“拿行李里面的物件。
“看能不能跟他们换口吃的。”
张活儿犹疑了。
“要是...他们也没吃的呢?
“或者...他们不愿意分给我们呢?
“如果那伙人心地善良...为什么会把大姐和她孩子落在那里...”
“那还能怎么办呢?”张全带着无能为力的怒气。
“这个...忤逆子....他自己壮实...能独自走出去,非得带上我们两个累赘...
“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难道是天要灭我等...张氏吗?”
幼子能知晓的事情,他自然也知晓。
自长子长大后,一度乖张叛逆,父子二人关系紧张,可患难之时。
长子却一转玩世不恭,将大部分责任揽过。
此时唯一能抗事的长子,却在当下倒下了。
而面前只剩下对世事天真的幼子。
其实他知道...长子性强,抛开他本人的意愿不谈,更能接过张氏一族的大仇旗帜。
看着头发斑驳苍白,面容干瘦如枯槁的父亲。
张活儿一言不发将大部分行李都丢弃了。
他其实心中感到侥幸。
父亲做出的抉择是将行李丢下大半。
而不是将兄长丢下。
倘若反过来,对张活儿而言,是真正的两难境地。
即在父亲和兄长,选一位守候到最后。
张活儿对母亲的印象并没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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