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仙之愿 第443章

  收到这样贵重的礼物,照火自然是明白自己对于祈霜心的“恩情”,可能真的要还不尽了。

  祈霜心自然能看得出照火眼中的受用之意。尽管这把刀、这把『法术武器』还在鞘中,但白裙清丽的少女已经明白,稚丽隽秀的童子一定会喜欢这把武器。照火是喜欢强大、也渴望强大的,这一点祈霜心一直看在了眼里。只要有任何变强的机会,照火就不会放弃抓住。

  尽管白裙清丽少女眼中的男孩,并没有表现得望眼欲穿,但祈霜心知道,照火一定是会想要拔刀看看这把武器的锋锐。

  但她偏偏还是莞尔一笑,又拿出了一个盒子,那也是一个长条盒。照火有些……怔住了,然后白裙清丽的少女盈盈笑道:

  “照火,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哦。你看,你以为你只会收到一把法术武器吧,”少女俏皮一笑,“但其实今天你可以收到两份礼物呢。”

  吃完生日蛋糕,就会收到生日礼物,照火心中并不奇怪,但没想到竟然会收到两件礼物,这让稚丽隽秀的男孩有些吃惊怔住了。

  白裙清丽的少女笑得很轻快,但手指扶在第二个盒子上时,指腹却无意识地摩挲着盒角的木质纹路那是她藏不住的小习惯,紧张时总会找点什么细细揉指。照火注意到了,却没说破。他只是将目光从她指尖移开,落在那个长盒上,像是给她的期待留出一段慢慢落地的空间。

  而一旁白裙雍丽的女子饶至柔偏转幽眸,端起一杯茶水,抬起云袖,遮住自己小半雍容绝丽、娴雅端庄的面孔,将这杯茶水饮尽了她似乎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脸上的神情三个人的早晨,仍在继续。

  出乎意料的事情就是惊喜吧,这就是我想要给你的惊喜,白裙清丽的少女在心中暗暗想到:收到两件礼物的你会开心吗?

  但是……照火……哪一件礼物会让你更开心……你会更偏爱哪一件法术武器……你会……更喜欢谁呢?

第17章 冬短春长

  饶至柔的战术喝水,或许另有深意,但照火不解其中的含义。

  祈霜心的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明明都是两件礼物,都是送给照火的,可她的心里为什么就是会有隐隐作怪的比较之心呢?

  她为什么要去比较这两件礼物呢?只要照火开心,只要照火喜欢她送的礼物,也喜欢师父送的礼物,这应该都是一件好事、就是一件好事吧……只是为什么这样的好事,却会让自己产生幽暗阴暗的情绪……和一些不好的想法呢?

  白裙清丽的少女会为自己心中的“阴暗面”感到害怕。

  有时候,有一些人就是会为自己那些不能告诉给他人的阴暗想法而感到害怕……

  或许是因为师父嘱咐过她,祈霜心如此想到,师父嘱咐过她,让她不要把“师父也送了一件礼物给照火”这件事告诉照火,以免他骄纵。

  这两件礼物全都以祈霜心自己的名义送给他就好了。

  白裙清丽的少女看向了那把更长的鞘中刀刃。

  这件礼物,这把法术武器,不需要告诉照火不需要让这位稚丽隽秀的男孩知道师父自己也想送礼物给他。

  正是因为师父……这种想要隐瞒的举措,引起了白裙清丽少女敏感神经的注意。她觉得,送礼物给照火,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照火也不是那种收到了礼物就会骄纵的人。

  只是师父这种想要刻意藏匿自己心意的行为,在白裙清丽的少女看来,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的在意……祈霜心害怕饶至柔不在乎照火的存在,但又害怕自己的师父太过在意这位稚丽隽秀的男孩。

  祈霜心这样想着,指尖下意识地绞住了袖口的边缘,像在绞住了一个她自己解不开的结。

  这或许和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有些类似。

  尽管白裙清丽少女的心中也是柔肠百转,心绪万千,但她嘴上此时却笑着说道:

  “这把法术武器可以……行雾招风,照火我记得你是能使得了双刀的。”

  祈霜心低头像是在浅浅笑道:

  “但愿这两把法术武器在你的心中……是同等重要……不偏爱……不偏嫌这其中的任何一位,希望你能平等地对待它们。”

  “祈霜心……”照火下意识地念了一遍祈霜心的名字,稚丽隽秀的男孩觉得……白裙清丽的少女似乎说的不仅仅是这两把法术武器……

  “啊……不,不是”祈霜心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小白鸭一说漏嘴,连忙否认,脸上甚至是有些易碎美丽的怔怔笑道:

  “这两把法术武器、这两把刀刃,还没有取名字呢,照火,你要不要试试给它们取下名字呢?”

  两年后的祈霜心,也能顺畅地转移话题了。

  照火看着桌上两把已经从长盒中取出的刀刃,将它们并列地放在桌上。

  这两把刀刃仍在鞘中,但能看出来一长一短,尺寸好像未必是完全相同的,至少从外鞘来看是这样。

  “行雾招风,致寒制冰……”听到两把法术武器能够使用的法术,照火有些喃喃地问道,“这两把法术武器,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吗?”

  对于照火的问题,祈霜心回道:

  “法术武器若更换了主人,便需要被新的使用者重新取名,这是为了代表它们与过去的经历做一个割舍。所以这样的名字,通常是由新的使用者重新取一个名字,而非沿用过去的名字。

  “因为法术武器往往都是『未尽之器』,有一帮小心眼的人会相信未尽之器会传播不幸,因为它们的制造者与使用者往往都死于非命,并非寿终正寝……”

  “呸……呸呸。”

  少女小白鸭,觉得自己在照火生日的这一天,说了不吉祥的话,连忙解释道,

  “这只是一种迷信的传闻,是那些没有法术武器的人故意传的谣言……他们太坏心眼……太坏了。”

  “但……对于法术武器的新主人来说,让法术武器要和过去的经历做一个切割,让它其中所蕴含的愿力、怨力、执念,不要影响新的主人,新的使用者。

  “于是可以给外境修士带来灵识补正、施法更容易的“法术武器”每当换了新的主人,就要取新的名字,这有时候也是图个、讨个彩头……。”

  传闻谣言只能信好的,只能信一点点……

  白裙清丽的少女为手中的礼物做了不少的研究攻略,连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她也学习了,

  但是对于那些不好的事情,她是拒绝的,她相信照火会喜欢这样的礼物……他无法拒绝变强的礼物,她是抱着成就的心愿,希望照火能够使用她所赠予他的礼物,保护好自己。

  照火也能理解,一朝天子一朝臣,法术武器本质上是所有前人修士所留下的『未尽之器』,需要取一个、换一个新名字,自然有其中的要意。

  照火想起了自己身上的灵能天赋『死斗先验』以及自己即将在未来要面临的命运,以及就在早晨,他再一次的接近了自己如同风中残烛的死亡于是他平静地说道。

  “『死斗』。

  “它们的名字就叫做死斗吧。”

  听到这个名字,祈霜心有些怔住了。白裙雍丽的女子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饶至柔却觉得这倒霉孩子,在生日这一天给礼物取名『死斗』,让她想起了昨晚给他取字之一,为“烈烬”时的事情,心中不免涌上来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云舒仙尊饶至柔出声道:

  “谁为死?谁为斗?”

  云舒仙尊一直都在沉默着,只是在这个时候,忽然出声了。

  照火微微一沉吟,答复道:

  “长刃为『死』,短刃为『斗』。”

  “为什么要取一个这么不吉利的名字?”饶至柔质问道。

  “法术武器都是『未尽之器』,本身就是渴望着战场拼斗与厮杀的。

  “长刃为『死』,短刃为『斗』;短刃分胜负,长刃分生死。”

  照火的话像是已经为新来的法术武器规划好了用途、使用范围。

  饶至柔冷冷道:“若是碰见要使双刃的情况呢?”

  “既分胜负,也分生死。”照火只是平静道。

  “我不喜欢,你换一个。”

  云舒仙尊饶至柔直接反驳了这个名字的合理性,对于这个像是处于“叛逆期”,不知道在生日这天说点好话的照火这番要去寻找“死斗”的中二发言,让云舒仙尊心中生出了抽他几鞭子的冲动,为什么不知道在生日这天说些“吉祥话”、好听的祝福?

  只是……饶至柔会立刻出声拒绝、直接反驳这个『死斗』的名字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她几乎就是在瞬间就发现了祈霜心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伤心难过起来。

  这个人似乎想用她们两个人给的法术武器,奔赴一场又一场的死斗,也正是因为看见了祈霜心脸上像快哭出来的、逐渐在加深悲伤难过的神情,饶至柔才如此出声呵斥着照火。

  祈霜心注意到师父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但她……也为自己的礼物、师父的礼物即将被冠上“死斗”之名,心中不可避免地难过了,送照火防身的刀刃是希望他能用这样的法术武器去保护好自己,

  但他却取一个这样没有美好寓意的名字,像是要用她们给予的礼物诅咒自己一般。

  然而此时的照火心中想的只是……另外的事情,他其实对于法术武器要被取为什么样的名字,并没有真的很在意是祝福还是诅咒,那些说给饶至柔的话,只不过是为了搪塞她、所扮演的“中二话”,

  他的心中其实另有所想这两年内,好像日子过得太好了,太安逸了,安逸得几乎快要在某些时候,让他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将这两把刀刃取为『死』与『斗』,这两把刀刃不会离开自己的身边,这无疑是很好的可以用于警示、放在头上的达摩利斯之剑;

  无论寿竭的事实,还是游魂之血的事实,无论身边有了谁对待他再怎么好,他真正能回报的东西其实并不存在……

  他好像就是一个风中残烛一样的人。

  那些累积的情感不能回应,也不能真正的好好对待,死斗的名字,他抱有的寓意是一个未曾真正明说的“预言”,说给祈霜心听,或许也说给饶至柔听对于这些好意,或许都只能辜负。

  这是为即将到来的不幸……提前做出的昭示。照火认为的不幸,他一直藏起来了。可是……在那么一个瞬间,他也曾想过,要不要把这些不幸的事实告诉给白裙清丽的少女,向她坦言。

  只是一旦告知照火或许就不能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所谋算了他能感觉到,祈霜心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生命中剩下的所有时间将以祈霜心全部需要的意志而活着,这一定是一个很糟糕的未来,也不是照火想要的未来。

  只是这样一直瞒着她,照火只能以这种藏头露尾的方式,也是很卑鄙的方式,将自己的未来隐瞒下来,不告诉祈霜心,这种不能说的话,不能说的秘密,化作了一点点诚实的坦白,化作了『死斗』的警告。

  尽管现在祈霜心并不真正明白照火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可此时此刻的她,还是由衷地难过了。

  白裙清丽的少女,那双蓝蓝的眼睛,即刻变得水蓝蓝,泫然欲泣。

  饶至柔看见白裙清丽的少女有所难过、要掉珍珠的模样,理所当然的生气了,她或许早知晓了这件事情,这个外表稚丽隽秀的男孩未必会给自己的好徒儿带来更多的开心喜悦,

  无论是未来,还是现在都将会是悲伤难过的事情大于开心喜悦的事情。

  所以她理所当然、怒怒义正言辞地出声说道:

  “不会取名字,那我来帮你取!

  “这两把刀叫做:

  “予取予求!”

  照火看着本该娴雅端庄、雍容自贵的女子,忽然怒怒地模样,只是冷静回复道:

  “还请云舒仙尊仔细讲解一番。”

  饶至柔幽眸冷冷反问道:

  “请教我有何寓意?”

  她绛唇抿抿随后开口回道:

  “如果有一天,在比斗之中,真的有人要夺你、取你性命十有八九是你碰了不该碰!……占了不该占的东西。

  “你不用拔刀,老老实实让人『予取予求』,你主动把你不该坐享的宝物交出来!即可保全……你这条小命,别妄图妄想反抗做徒劳之举!”

  饶至柔的话里自然和照火一样说着谜语,是话里有话,她这番仗义之言明显是抒发了自己的心思与怒意,或者是妒意?

  照火一听,或许听明白了她想暗示的一部分含义,于是他便如此回道:

  “我不如直接跪地『求饶』,如何?”

  云舒仙尊『饶』至柔忽然像是阳光明媚地笑了,只是她美丽的幽幽冷眸有些渗人:

  “你可以试试看,说不定效果比你想象的好。”

  一时半会儿,祈霜心有些哭不出来了,小哭包她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