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自幼被“噩梦缠绕”,那有关旧日美好瑰丽、人们幸福遍地的梦,那有关于旧世界被毁灭、最初天仙所肆虐的梦,都真实得像亲身经历,冷汗浸湿衣衫、心脏狂跳的滋味,他再清楚不过。
“……可是我好怕疼啊,簪子刺到一半,我的手就没力气了,真的……真的……好疼呢。”
男孩照火的脑海里的确清晰确切记得宁桃粉色晕染点缀的眼眸,阖上的眼尾盛出了一颗湿润、晶莹剔透如水晶宝石般的真实眼泪。
……眼见自己似乎要说服了照火,宁小桃趁热打铁、信誓旦旦般说道:
“就这今天一晚啦,明天我就不怕啦……”
于是照火的胳膊又被她抱得紧紧的,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睡裙,能清晰感受到少女柔软白嫩温热的肌肤触感,还有那软乎乎、颤巍巍的饱满弧度,随着她的紧密攻势轻轻蹭着他的小臂。
两只温香软玉的大白兔……实在是“太卑鄙”了!
少女宁桃又故意弯着腰,将丰腴柔软的身段往他身上又靠了靠,宽松的睡裙领口滑得更开了,露出大片白皙细腻如牛乳的肌肤,精致的锁骨陷出浅浅的窝,胸前的布料被撑出饱满慷慨的惊人弧度,随着她抱住他的动作微微急促的呼吸轻轻在颤软中起伏。
男孩这下别说耳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一层绯红,连脖颈都泛出了极淡的粉意。
再对上少女宁桃那双湿漉漉可怜兮兮粉色晕染的桃花眼……男孩的心中不禁真的开始怀疑,面前这位看起来“娇弱无助、楚楚可怜”的少女,真的是在害怕吗?
忽然有一道冷蓝色同样湿漉漉的眸光闪过。
在烟岚山缥缈宫,仰着冷蓝幽然眸子白裙清丽的少女,同样是伏身在他的胸膛,用她素白秀丽的指尖点在他的心脏上,听着他的心跳声……认真地对他说道:
“如果你和别的女孩子迫不得已做了这种事情……迫不得已睡在了一起。
“然后你要告诉我,
“你们……在床榻上……你们到底一起做了什么,如果你们都瞒着我,背着我做了什么……还故意不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了这种事情,你们真做了什么……
“我、我会恨你们一辈子……”
同时照火答应过祈霜心:
“我不会和别的异性没有理由的睡在一块去,如果有这种事情,我会告诉你的。”
还有白裙清丽的少女祈霜心一路捏着那块绣着“桃”字的带血手帕,那眼底深处一路隐隐藏着的迷茫与不安……
这些画面依次从男孩照火脑海中开始浮现。
照火能想到若是真的和宁桃睡在了一张床上,这件事若是被祈霜心知道了,她再看着联想到那块有着“桃”的手帕,再打探联想到宁桃每一晚与他同居一室,这些信息若是被祈霜心全然搜集知晓全了……那她恐怕会一个人要难过很久……很久。
那时候他要怎么哄她呢?
男孩照火垂眸看着少女宁桃攥着他衣袖的白嫩小手,指尖圆润可爱,指甲盖透着健康的粉晕与月牙的弧白……
尽管照火能感受到宁桃今晚“安慰陪睡”的需求有“装腔作势”的成分……但他也敏锐感觉到了,宁桃孤独的守望等待他的归来时……独自蜷缩在椅子上流泪的画面……那份失落、悲伤、无助、难过的情绪中有着“真情实意”。
于是,男孩照火如此回答少女宁桃:
“不行。”
照火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轻轻平静地挣开了宁桃的怀抱,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
宁桃确定这是照火的“真意”后,眸底里闪过真实的失落……
穿着宽松睡裙丰腴慷慨的少女,鼓着圆嘟嘟的白嫩脸颊,眸光湿漉漉,她此刻的模样变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小河豚。
少女宁桃光着脚丫往前凑了两步,粉嫩的足尖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逼近照火,她身上宽松的睡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丰腴圆润的白皙小腿,脚踝却纤细精致,像只易碎的白瓷贝壳。少女嘴上的话语,带着几分娇嗔和委屈:
“真的……不行吗?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就……就只是想让你睡在我身边……我有时候一个人会睡不着……”
她伸手想去拉照火的手,却被男孩侧身躲开了。
“不行,就是不行。”
照火别过脸,不去看她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只是这样回道。
听到这里的回答后,宁桃在心里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瞬间就红了,晶莹剔透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抹着眼睛,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却没有真的哭出很大声音来。
这时候照火真有点分不清,眼前的宁桃,她这是在假哭,还是真哭了……他真的分不清。
可男孩照火能想起自己推开家门时,看到的那个蜷缩在懒人椅里的身影。少女盖着半滑落的小被(毛毯),孤零零地睡在暖黄的灯光下,眉头微微蹙着,唇角微微抿着,总是爱笑的明眸,在那个时刻却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犹如透明宝石般的真实之泪。
窗外是万家灯火,楼下是人来人往,可她却像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样……茕茕独立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自从相逢认识以来,少女宁桃对男孩照火,确实像“亲姐姐”一样照顾着他。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可口的饭菜,替他洗好叠整齐的衣服,在他晚归时留一盏灯,有时候等待他回来,等的太久了……就只能一个人孤眠在椅子里……照火其实不想亏欠身边的人。
照火在心底叹了口气,转过身来。
宁桃见他回头,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小珍珠掉得更多了,就硬是不哭出声,看起来委屈极了。
照火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松了口,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你可以进我的房间睡一晚。我允许你睡在我的房间里,如果你实在害怕的话。”
宁桃的小珍珠戛然而止。
少女猛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照火,眼睛里还闪着泪光,却已经透出了几分惊喜:
“真的?”
“但是有条件。”照火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语气十分认真,“只有一个人能睡在床上。你睡床,我在地上打地铺,或者相反。”
这样一来,他既没有违背和祈霜心的约定他确实没有和异性睡在同一张床榻上,这样就不用特意去跟祈霜心解释什么;又能陪着宁桃,让她不用一个人独自面对夜晚的孤独和害怕、做噩梦了。
照火还不想就这样违背自己的承诺,也不想和祈霜心过多解释论述今晚发生的事情。
尽管少女宁桃是一直有在把他、把男孩照火当做亲弟弟般照顾,可是睡在一起,睡在一张床榻上,对于男孩照火来说还是“太唐突了”,
更何况他要是把这件事跟祈霜心解释,白裙清丽的少女祈霜心一听到照火和宁桃睡在一起了,再联想到手帕“桃”,知道是宁桃一直陪在照火的身边后,难免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和反应,照火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拒绝了宁桃的“安慰陪睡”需求。
所以照火的最终方案就是和宁桃同室不同榻的度过一晚,同时这也算是切身体谅少女宁桃或许真实存在的不安与脆弱,以真实行动的方式偿报宁桃她一直以来对他本人的各种贴心帮助照顾付出和恩情。
在听完照火的要求后
宁桃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羽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又娇憨又聪慧。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虽然没能睡到一张床上,但能进他的房间,能和他在同一个房间里待一整晚,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想到这里,宁桃立刻破涕为笑,脸上明明还挂着泪珠,粉丽稚气的嘴唇却忍不住扬了起来,像只马上就要尝到可口稚嫩鲜鱼的小馋猫。她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用力点了点头,生怕照火反悔似的:
“好!好!就这么说定了!我睡床,你打地铺!”
少女宁桃生怕男孩照火会再改变主意,说完就光着小脚丫,哒哒哒跑到自己的房间,抱来了自己的枕头和小被子,像只快活灵动的小蝴蝶似的,一头扎进了照火的卧室。
照火看着她欢快的背影,不禁无奈地沉默转身去客厅抱走了懒人椅子上的厚毛毯和一个枕头。
男孩的房间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摆满了木工工具的角落。
书桌上整齐地放着几本书,墙角堆着一些未完成或待加工的木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木清香和淡淡的墨香。
宁桃已经把自己的枕头放在了床的里侧,正大大咧咧毫不避讳男孩的目光,并拢收着白皙娇嫩的圆润双膝跪坐在照火的床上,好奇地打量着他的房间。她的目光扫过那个木工角落,眼睛亮晶晶的:
“原来你就是在这里给我做的礼物呀?”
“嗯。”
照火应了一声,弯腰在床边的空地上铺毛毯。他的动作很利落熟练,很快就铺好了一个简单的地铺。
“哇……”宁桃趴在床边,看着他认真铺毯子的侧脸,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冷白隽秀的脸上,秀丽纤长的睫羽在暖光下微微颤动……左眼额角的雷树红印泛着柔和的光韵,黑红妖冶稚丽的眼尾外眦看起来竟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
少女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脸颊悄悄泛起了红晕。她咬了咬粉嫩稚气可爱的下唇,小声道:
“照火弟弟……其实你人还挺好的呢。
“本来姐姐我还以为自己面子都赔到这种地步了,你也不会妥协……也不会领情呢。
“姐姐我心里都忍不住骂了你好几句,臭弟弟一个……就知道欺负姐姐我。”
照火铺毯子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原来不答应你的需求就是欺负你吗?”
宁桃吸着巧丽的小鼻子,仿佛已经得逞了,已经进到这个房间屋子里了,也不想再装了,也不用再装了,开始作作的了,开始“胡搅蛮缠”的状态了:
“你就是欺负我了!
“……宁愿让我一个人害怕,也不肯陪陪我……反正今天我真的很难受……不然你也不会心软……真是臭弟弟一个!”
虽然宁桃的话语里中有着对他的“冒犯与辱骂”,但是照火也没有让宁桃从这个房间离开。
照火静静回道:
“现在是忏悔坦白的最佳时间吗?”
宁桃抱着照火盖过的被子,悄悄嗅了下,发现没有难闻的异味,她在心中暗自想到,臭弟弟照火有着干净整洁的习惯真是不错呐,作为男孩子却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难闻……她嘴上却说道
“姐姐我只是想说,你心好像很软呐,每天冷着个小脸,原来只要有女孩子在你的面前掉眼泪,你就会心软到……允许她上你的床呢。”
对于宁桃的“调戏之言”。
照火坦然道。
“未必……”
男孩照火的耳边响起了一阵哭泣声与风中摇曳的铃音声交织在了一起,“只是今晚的条件可以满足你的需求,也不会违反我自己的准则……”
“你有哪些准则呀……”宁桃好奇道。
照火已经躺进去了自己打的地铺,身上盖了小被,男孩只是低声道:
“快睡吧。
“我明天还要上课。”
“哦……”宁桃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躺进了被窝里。她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小小的蚕茧,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躺在地铺上的照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宁桃嗅了嗅被褥中好闻干净整洁的稚子气息。少女翻了个身,背对着照火的方向,她小声道:
“照火,你睡着了吗?”
“没有。”
“那……你会不会半夜偷偷爬上姐姐的床呀?”少女宁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照火闭着眼睛,语气平淡:“不会。也请你别偷偷爬下来。”
“哼!谁要爬下来呀!”宁桃哼了一声,却忍不住弯了弯粉丽的唇,又将身子翻了过去。
她看着照火睡得挺直的身子,手中捏着着他散落在枕头上的一根乌黑柔软的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甜滋滋的。
其实有没有睡在一张床上,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少女会这样想到,只要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个稚丽的男孩,只要知道那个男孩并没有那么“冷漠”,只要知道他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就已经很安心了。
宁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困意渐渐涌了上来。她闭上眼睛,鼻尖闻着着淡淡的桃木清香和照火身上独有,却留在床榻上干净的稚子气息,之前那个噩梦带来的恐惧和不安,已经慢慢……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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