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确实都会死...”张生儿其实对他人的死活,倒也没有那么在意。
唯独不想死这个字,和他的家人,尤其是傻老弟,牵扯起来。至今没教他游泳,就是怕善溺者亡。
“但是,我听着不高兴!我不高兴了,你有事情就得自己上!”
张生儿怒拍他弟弟的背。指了指,树下的那个乘凉看书的妖精。
“你爱咋地,咋地,我不跟你抢了。
“还有...我不喜欢接别人的烂摊子,你自己的事情,你以后自己负责。
“别总想着甩给我。”
张活儿眺望着,那棵树下他惦记的人,已经不远了。
他的悲伤被冲淡了。
一时间放弃了对生与死的哲思。人只要有期望就不会一直难过。
*
他朝着树下奔跑。
张生儿远远地看着他们,两个孩子被什么东西拉近了,亲昵地坐在一起。
他心中莫名感到惆怅。
准备黯然退场。
他的弟弟却站了起来。
“大哥,过来啊。”
张生儿一时间竟有些高兴。一会儿又觉得变扭。
我是你大哥,居然对我呼来换去,成何体统。他又高兴,傻老弟乐疯了还惦记他有个大哥。
张生儿走过去。
看着两个孩子。
“我大哥虽然长得五大三粗,满嘴粗鄙之语。
“但其实是个好人呢。
“他认得可多字哩,可有文化了!”
你小子,张生儿拳头硬了。又想着给他留几分薄面。他故意口气不好。
“啥事?”
妖精黑漆漆又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张生儿有些不好意思。想摸下鼻子,又把手控制住了。
却换了一种语气问道。
“怎么了...”
听起来细声细语了许多。
张活儿举起书来。
“大哥,他想看书,但是很多字不认识。”我也认不全,你教教咱们呗。”
还咱们上了,你到底和谁一家的啊。张生儿咳嗽了一下,接过书。
指着一个笔画简单的字,轻声细语道。
“这个你认识吗?”
妖精摇头。
张生儿指划过着一排字:“这里面你有认识的吗?”
妖精摇头。
张生儿在心里感到疑虑:“这一页你有认识的吗?”
妖精还是摇头。
张生儿急了。
将整本书拨动。
“这一本书,你总该有认识的吧?”
妖精略微有些迟疑。
还是选择了摇头。
?
不是你一直在树下,一个字都认不得?还能看得这么认真?
还真是...装模作样有一手...
难怪,傻老弟魂都要给勾走了。
张生儿一想,他是老头子新收的学生,基础差很正常。
不过...
活儿小弟,你也基础很差吗?我以前都白教你了?
小老弟一个劲给他眨眼,这不是显得大哥厉害吗。
张生儿多少读懂了一些,原来是给我显能耐吗。
行吧,那就我却之不恭了。日复一日的太阳。
滑进了地平线以下。
稀疏的星光,遮云的月亮。夜晚将要来临。
自然光,不再能提供充足的照明条件。这难以掩盖,张生儿震惊的难以复加。
“你...以前真的没学过认字儿?”
妖精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轻轻点头。
开什么玩笑,你这认得比我那会儿还快啊...我算是老头子那批弟子里,启蒙是最快的了。张生儿纳闷了,这世界上真有过目不忘的神童存在吗?
张活儿很得意地说道。
“大哥,我说了吧,他比你还聪明百倍呢!”
原来不是为了显摆我能耐。感情是拿我当垫脚石啊。
好好好。
回家再收拾你。虽说如此,张生儿还是笑道。
“今儿,时候不早了,明天再学认字儿吧。
“你找老头子学,是吃大锅饭,找我呢就是开小灶。我姑且..也算是你师兄吧。
“我倒是挺乐意教你的,你学得这么快,估计没一会儿进度就要超过傻老弟了。”
张生儿一般不爱教谁学习。就他的眼光来看。老头子的弟子与学生,全是朽木不可雕也。
遇到如此良材,喂多少吃多少,还能举一反三。一时间也爱才心喜了,老头子解惑授业的乐趣,他多少也明白了些。
“师兄,我也要跟着你学!”张活儿兴奋道。
“师你个头,你是奔着学习来的吗?”张生儿怒斥。
“大哥,你不知道吗?”张活儿有些小痞,笑道,“我打小就热爱喜欢学习啊。
“嘻嘻,我一定会认真学啊。”
张生儿笑带着几分诡异,说道:“跟我学习可以,我是有测验要求的。
“学得好有奖励,学得不好有惩罚。”
张活儿忸怩道。
“大哥,你还是先说惩罚吧。”
“惩罚就是...光明正大,公开处刑,脱你裤衩!”
张活儿恼道。
“大哥...裤衩这茬,你就过不去了吗?”
我当然过不去了。
张生儿将虎泪从心中挥去。面前黑发顺长,肤白貌秀的妖精。一番接触观察下,他还是坐实一些细节。
妖精...真就是男妖精。
从此以后,俺就一个人孤独终老吧。娶媳妇...这回事儿,就当俺从来没想过。
“那奖励呢,学得好的奖励是什么?”
听见这傻老弟,无知又懵懂的疑问。张生儿恶向胆边生,即出恶语。
“还是脱你裤衩!
“学得差,是脱裤衩,学得好,也是脱裤衩!
“奖励就是惩罚..
“惩罚就是奖励!”
“什么!”
张活儿一脸的难以置信:“大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张生儿不屑道。
“裤衩就是学费!
“别费话。
“就问你学不学!”
张活儿也不犹豫。
“学,我当然学,区区一条裤衩,大哥你想要你就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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