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火甚至想到了今天习法台上，一身冷煞之气的温守谦，如果把线索通知给他，一起做局……只是借由他手，恐怕会失去对这起事件的主动性，登山院有自己的立场。
照火对升灵丹的背后很有兴趣，这后面或许有什么在召唤着他，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
在没得到青灵的帮助之前，他也一直苦于不能修行。如果没有祈霜心的带路，他也一定会追寻类似升灵丹的存在。
即便照火现在得到了青灵的帮助，可以修行了，但他依然对升灵丹的背后有着什么样的秘密抱有十足的兴趣。
同时，他决定，让这起事件尽可能平稳落地，并且让他自己多掌握一些主动权，将一些关键的情报握在自己的手上。
所以如果主动和登山院内务部合作，就意味着可能会降低收益，会丧失主动权，但同时可以提升一个稳定的胜率。
就在照火构思这场围猎布局时。
前往藏书阁的公共飞梭停留在了他的面前。
第135章 别练心法
登山院的藏书阁有着心法、还有着道书。
“同学们知道为什么修士需要心法吗？”
石撼山在带领着学生们进入藏书阁前，开口先对着学生们说道：
“因为法力会散逸，嗯……倒不如说灵气会散逸，这是灵气的一种特性。
“并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将灵气永远拘束住。
“即便修士可以通过灵识唤来灵气吸纳沉淀炼化归于自身成法力，可法力还是会不知不觉的散逸。
“只要将时间拉得足够长，一个修士的所有法力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流失干净。
“那些散逸出去的法力会慢慢变成无主的灵气，最终会回归到天上去，这就是浮天山灵气鼎盛的原因之一。
“灵气总是会回归到天上去漂浮着，浮天山就是借助了灵气这种特性的大势，给浮天山的修士们营造了一个灵气充沛鼎盛的修行环境。
“有关修行的各路道统已经存续相当悠久的时光了，人们想了各种各样面对法力会散逸、会重新变成灵气的方法。
“可至今为止，最终的解决方法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修士们需要持续不断吸纳沉淀炼化灵气，让体内常怀法力，让自然而然流失的法力，最终变得不值一提。
“这便在无形之中为世人划下了一道门槛。有些低限灵识者他们就算有着至深的执念想成为修士。
“可他们拙劣的灵识，却让他们自行捕捉、炼化、吸收灵气时，能滞留在体内的法力，会永远少于散逸在外的无主灵气。
“收支是绝对不平衡的：去的总是要比留的多。如此一来，他们根本就无法成为修士，因为没有法力能长期留存在他们身上。
“但在修士们漫长的探索中，有修士逐渐发现法术的灵篆可以稍稍将灵气固定在人的身体上，甚至是提升灵识感知灵气、辅助提升炼化灵气的效率。
“即便法力还是会逐渐散逸，但这足以让一些低限灵识者也有了成为修士的可能。
“后天得来的法术灵篆，可以稍稍弥补一些先天灵识的不足。
“内境修士和外境修士由此分化了，这个分化之数就是五，五限灵识之内便是内境修士，五限灵识之外便是外境修士。
“而且最终的灵识性能，也会决定能否道成法身成就天仙。当然，这距离我们太遥远了，我们可以暂且不谈。
“但如何得来最初的法术灵篆，至今为止对大多数外境修士而言，仍然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通过灵识复刻拓印道书上的灵篆，不仅仅是内境修士能用来研习道书的方法。
“外境修士同样可以用此方法来研习法术灵篆。只是这个效率与成功率，永远是灵识性能优者占优。
“外境修士要想通过复刻拓印灵篆，需要加倍的努力和漫长的等待，许多等不及的人最后只能转向不去拓印漫长繁复的灵篆，而是去拓印灵篆的片段。
“灵篆是由多个篆印构成的，而有几个零散的篆印在身，这样虽然算不上能够随心所欲施展法术，却总归是有一些异能在身，这些篆印往往提供的是被动的异能增幅。
“而观想入心之法总是有着各种不可控的风险。这终归是一条少有人会走的路。
“修行有五个道境：寻、分、凝、垂、得。
“但还有第六个境界，用来归纳号称这些一无所得的外境修士们。它名为未入境。
“要起码掌握一个法术才能算寻道境修士。如果连一个法术都没有，那就是未入境修士。
“所有的修士中，外境修士占了大多数，在外境修士中，未入境修士又占了大多数。
“我们同学之中的大多数，虽然我说这话就不好听，但未入境，就是大多数同学们未来的一个常态了。”
石撼山这么一说，台下的学生们逐渐都面露难色了。
“但同学们也不用太气馁。因为大多数人也是这么过来的。”
石撼山是挺会安慰人的，他这么安慰一下，听他讲话的“大多数”学生们脸色都变得更萎靡了。
人总是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意识到自己不是特别的。石撼山让他们加速意识到了这一点。
石撼山继续说道：
“在仙佑城中同样如此，大多数修士是外境修士，而在这些外境修士们中的大多数其实连一道法术都没掌握的又占了大多数，他们都是未入境修士，但仍然不影响他们在仙佑城生活。
“他们所仰仗的就是心法，他们靠心法尽量留存了法力。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外境修士如此需要心法，心法的历史发展或许算不上渊远流长，因为修行的历史在过去一直是被内境修士们把持。
“内境修士因为天生灵识性能优秀。所以很少有会去研究外境修士需要长期面对的难题：如何让法力尽可能地停留在修士的身体之内。
“灵识优秀的人不会去仔细刻意地考虑这个问题，他们恢复法力的速度和灵识拙劣的人相比实在是太快了。
“所以心法的发展历史没有道书漫长，但是心法同样重要。
“在人体的秘藏之中，外境修士们逐渐发现让体内的法力遵循特定的路线流动，和一些执念所化的心象结合一同运转、内视观想起来，这会减少法力重新散逸成灵气的速度，这逐渐能平衡法力在体内的得到与失去。
“尽管内境修士也会因外境修士创立的心法受益，但对内境修士而言，这是锦上添花，而对外境修士而言，是根本、至关重要的雪中送炭。
“而内境修士会开始逐渐重视心法，也是因这与灵气在举世衰退有关。
“一些地区的灵气环境不容乐观，例如，留土的灵气都是接近枯竭的。所以内境修士也要掌握心法，如果他们要去灵气稀薄的恶劣地区，他们也需要让法力尽可能地停留在自身不轻易散逸出去，同时，他们还需要配合回灵丹以维持住自身的实力不变。
“大部分未入境的外境修士也凭借心法减缓了法力的不断散逸流失。虽然拙劣灵识的限制仍然极大地影响了外境修士研习掌握法术的进度。
“但外境修士凭借心法的运功，可以尽可能将法力沉淀积累起来，可以当做法力直出使出去，这些法力直出之技，也被称之为武技。”
石撼山在说到武技的时候，目光甚至还多放在了照火的身上。他的成名绝技岩拳，能够被这黑布蒙眼稚丽童子学会……
这意味着……
石撼山在心中暗自推测……这个照火已经从我的武技之中，倒推出了岩拳配套的基础心法，也就是我自创的石氏心法。
石撼山将视线继续回归到，他所看见的大多数的学生们，他接着说道：
“同学们，这就是心法的重要性，当能长期沉淀在体内的法力越来越多，未入境的外境修士也可以使用不配套灵池的生活法器。
“尽管是来之不易、需要时时用功，才能保留下的法力，但在这仙佑城中，这些法力也确实能够带来许多生活上的便利。
“让体内的法力尽可能保持充沛，总会有用到的关键时候。
“烟花只有一瞬，绽放的那一刻却是美的，然而烟花的筹备却总是很漫长。”
说到这，石撼山有些感叹：
“只可惜，即便是最低等的未入境修士，也是有成为的门槛。心法能够挽救的天资不足也是有限的，最低要求是灵限十，如果连灵限十都没有，那就是彻底不被灵气所眷顾的人。
“就算虚空学会了如何运用心法，低限灵识者却很难感知周围灵气，同时很难得到法力，就算短暂积攒了法力，在运用心法之前，法力就会散逸干净。
“能够在登山院入学的你们，就已经是被灵气所眷顾的人了。
“心法对灵气环境的要求也是有的，仙佑城的灵气环境虽抵不上浮天山，但和别的什么地方比，也堪称得上是充沛了。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你们就算是学会了心法，如果周围灵气太过稀薄，你们也会难以感知到周围的灵气，想要用心法加以运用法力也会是一件难事。
“总之能在仙佑城、能在登山院上学，你们已经是身在福中了，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再强求一些邪门外道了，这是没有好果子结给你们的。”
石撼山的这番话像是意有所指。
“你们要进藏书阁，挑选心法可以随缘，也可以看看总录有哪些是适合自己，有哪些是自己凭着冲动想学的。
“就算好不容易学会了心法，保持长期的运功也是一件需要毅力的事情，所以初期不要太好高骛远挑些太难学的心法了，从最简单的学起也并非不可。”
在得到了石撼山的许可后，学生们便散开了，纷纷进入了藏书阁。
照火却没有急着进入。在听完石撼山有关心法课程漫长的论述后，他先观察起了藏书阁的模样。
登山院藏书阁并非凡俗木构，而是以灵气深度侵染的古木与淬灵青石垒筑而成，共七层，檐角悬着长明的灵灯，看来是昼夜不熄。
同时阁身有非常显眼之处，似乎有法力一直在流转，有淡淡微光顺着纹路缓缓流淌，如血脉搏动。
如此一番观察下来，藏书阁给了照火一种活着的既视感，像是某个巨大生灵的一部分。
人一旦走进去，就像是被吃掉了般，这种既视感引起了他的莫名警觉。
“怎么……照火你不进去看看？你好像是已经学会了心法，武技用得比我还溜了，但登山院的藏书阁收获颇丰，未必没有能再入你眼的。”
石撼山见照火一直站在藏书阁外，便上来搭话了。
石撼山的话的确引起了照火的注意，他想起了，他第一次研习道书时，用的是观想入心之法，全力挑战梅影，尽管是已失败告终，但体内却已经沉积了法力。
饶至柔却和他说过：
“我只见过有你这一例。他人用观想入心之法研习道书时，并不会让身体自行炼化灵气成就法力。”
他亲眼目睹了梅影使用名为梅花五瓣的法力直出之技后，体内就忽然有了法力，且他从道书心境中醒来前，根据饶至柔的论述，他的身体也一直在维持着对外吸纳炼化的灵气的状态。
可当他对着饶至柔使出梅花五瓣后，在斩裂对方裙摆，看见女子大腿和小腿白皙细腻私密肌肤的同时，
照火后知后觉意识到体内已有法力了，同时体内的法力就以一种暂且他不能理解的方式在运转着。
法力以“默认”的方式进行运转，似乎能相对维持住一个稳定态势，他便刻意记住了法力在体内的运转路线。
现在想想，而这个“默认”的法力运转态势如今追溯起来应当是见证了“梅花五瓣”之后。
但在那个时候，他暂时能找到的原因是青灵的神血馈赠，是戴上如是观时，体内神血被术语：神临和如是观二者合一同时激发了神血的效能，进而在自行炼化灵气成就法力。
而现在照火意识到了和石撼山相同的结论，他是通过目睹梅影的绝技梅花花瓣之后，身体本能倒推出了梅影的“运功心法”从而将法力尽可能截留在身，实现了不轻易逸散。
而照火有着不差的记性和观察力，当在研习道书失败后，他醒来不久，默认的法力运功路线趋于崩溃，他察觉到法力散逸速度的有些过于明显了。
照火及时的操使体内的法力，以主观的意愿，进行最开始“默认路线”的法力运转，这才让法力没有自发地慢慢散逸干净。
只是……这种从法力直出之技，也就是从武技倒推出心法的本事，当他见识到石撼山的岩拳时，他才这知道这或许不是青灵的馈赠。
现在他察觉推测，这应当是……斗之先验的影响，一切突然学会与人相斗技艺，都可以推给斗之先验。
同时，照火突然意识到，如果他真的是通过斗之先从武技倒推了心法，心法的发展历史或许并不比道书短暂，因为在遥远的过去，灵气应该不是一时之间突然踏入了鼎盛的时期，那时候的修行者应该也会面临着灵气会自发散逸的问题。
并且对于那时即便拥有着优异灵识性能的灵能者而言，很有可能一些地区并没有快速迈入灵气充沛鼎盛的状态，灵气相对稀薄的地区仍然存在，他们同样要想办法尽可能挽留容易散逸的灵气，保持自身的一个强盛实力。
因此照火在心中推测，心法应当是一度失传了，且失传的原因……有些可疑……只是……灵气环境再次发生恶劣的变化后，人们再一次自发发现了心法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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