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火沉默地先走过去将这些书尽快码整齐了些,将原本卧榻的真实性质与作用暴露了出来。
男孩走近陆砚辞,他刚刚弯腰,陆砚辞就像不热情的树懒一般,她直接伸出一双极白的小手绕在了男孩的后颈上。
接着照火捋起陆砚辞并不合身的黑红华服下摆,挺腰将她揽抱了起来,男孩要趁着心病的反应来临前,将陆砚辞送到她书中的卧榻上。
余涟仍然陷入了震惊中,没想到照火同学……居然真的会屈尊……做这样的事情只是她更不理解的是陆砚辞同学为什么要让一个刚见面才认识不久的人……让他对自己做出这般……亲密的事情……这不尴尬吗?
余涟替这两个人尴尬了。女孩在一旁看着脸都红了,她是在场唯一尴尬的人,她在想:假如我头发再长一点,遮住了另一只眼,是不是就不会看见这尴尬羞耻的一幕了,还是说……我才是奇怪的那个人……
另外的这二人,都神色如常:一个真敢说,一个就真敢干。
同时余涟心中微妙的闪过一个念头:陆砚辞同学或许真的是公主呢……无论做什么都要他人服侍的那种尊贵公主……
照火其实也感受到了一种吃惊。
陆砚辞出乎意料的轻,轻到有些怪异了,他一直以为黑红华服之下,陆砚辞的身体或许发育的不错,应该会挺沉的,因为她表现的傲慢又成熟,善于知道人的底线在哪里,像个精于谈判与压榨的老练专家。
但这只是表象。
或许是陆砚辞身上美丽的黑红华服,看起来太重了,“狐假虎威”所以才给了他一种:陆砚辞具有一定重量的印象。
另外……这生得冷丽极白,容貌古典雅致,黑红华服艳,黑发利落齐整的姬发少女不仅出乎意料的轻,还……出乎意料的小。
这让照火再一次清晰意识到陆砚辞或许不是年长于他的少女,而是年纪与他相仿……或者年纪还要小于他一些的女孩……
陆砚辞的身体,异常轻盈娇小。
可陆砚辞的打扮、神态、交涉会让人在一时间,下意识错估了她的年纪,只有当照火亲自将她揽抱起,他才意识到这些事实。
因为靠得她太近,照火能闻到陆砚辞身上清冷妖异、空灵疏离的冷香……她没有沾染上这周围不良环境荒芜颓败的味道,而是一朵出淤泥腐烂不染其气息,保有自身暗香的黑红之莲。
就当照火准备将陆砚辞轻放在她书中卧榻上时,他的脖颈传来一阵刺痛。
陆砚辞的时机抓的很巧妙,照火不会在这个时候松手任由她摔在地面上。
她故意用指尖划开了照火的脖颈。
陆砚辞将血轻按在舌尖。
“你的血很难喝。”
陆砚辞就像是一个压榨了员工的血汗,还要肆意点评你能力不行的无良黑心老板。
她将指尖的血线抹在了唇边,原本淡粉的幼唇变成了妖冶的红唇。
女孩看着男孩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
年幼身着绝美宽大黑红华服冷笑着的陆砚辞女孩如同瓷偶般,姿态齐整的跪坐在卧榻上,和周围腐朽塌乱的书堆们就此形成了:
万树病枯俱寂,
独此一莲生春。
第130章 再也不是
照火看着陆砚辞瓷白无瑕的小脸唇上那抹妖冶殷红,男孩只觉得她的行为意义不明,不能理解。
无论是用指甲划破他的脖颈,还是品尝他的血之后涂抹在唇边,这种事情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但照火的确有些生气了,有种好心好意被恶意利用了的感觉,是他不想让她摔在地上,否则凭借斗之先验,陆砚辞本来无从得手的。
身穿黑红华服的女孩狡猾地抓住了时机。
照火对着余涟说道:
“走吧。”
照火也再懒得维持客套,说些什么告别的话了。
他知道陆砚辞不会真的在意这些礼节,但是下次他不会让她再这样轻松得手了。
余涟同样不能理解,事情都谈妥了,这身着美丽黑红华服的女孩为何要伤害照火同学,拿他的血当唇釉呢。
余涟根据所听闻的那个古怪传闻,或许这个女孩就是这样古怪的人,会做些这样鬼气森森的事,要是她要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余涟只觉得胆寒心惊,害怕自己脆弱的脖颈会随时大出血。
所幸的是,陆砚辞同学从未正眼看过余涟,看来她要品尝血,也不会品尝余涟的血。
但在余涟看来,陆砚辞像是偶得人形,像是古时候的美丽鬼公主,她的灵魂附在了一具外貌瓷白精致美丽、衣着华美的人偶身上,所以才能如此任性,毫不在乎地伤害人。
所以当照火说走的同时,余涟便跟上了。
宛如一朵等待绽放、黑红妖冶之莲般的女孩只是眉目含着冷笑看着二人离开了。她妖冶的幼唇好像轻轻说了什么,但已经没人能听见了,那或许是有关礼貌性的告别,和期待未来能够再见的呢喃。
而照火脖颈溢出血线的那道伤疤,不一会儿就愈合了。在身体里沉淤的还童之效,会很快地愈合一切身体上的伤痕。
走出钩沉社之后。
在结社林的站点,照火和余涟二人等待着公共飞梭到来。
在看不见星光的夜晚里。
余涟忽然主动说道:
“照火同学……我骗了你,我其实知道她们……那些同学……为什么讨厌我……我被下了不能随意透露这件事的禁令,所以我不能告知给毫不知情的你……现在的话可以聊一聊了,因为照火同学你也知道了一些……有关这个的事情。”
照火也不是笨蛋,根据陆砚辞提供的线索,他大概已经猜出来了:
“是你的旧识拖累了你?”
“也、也不算他拖累了我,只是……我和她们最开始玩在一起就是一直陪着她们傻笑……我知道,她们从来就没把我当作过真心的朋友。”
余涟低垂在眉眼间的短发未能遮住双眼,那只显露在外的眼睛开始泛红,有水光晃动。
“我真傻啊……明明都知道她们只是想看我的笑话,被我狼狈的傻样子逗笑,可在那个时候,我却想求得她们的认可,让她们发自内心把我当作朋友,所以甘愿扮丑逗笑她们。
“但在和她们认识之前,我也有唯一的朋友,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渐行渐远了,但那个时候,在我被别的孩子欺负的时候……我很感激他为我出过头……
“我那时唯一的朋友,他的名字叫曾弥。
“曾弥最开始就是六限灵识,他从刚接触灵限石那一刻起,灵识就比我高一限。
“可要想成为内境修士、未来研习法术道路上要想坦平,他却就被这一限之差给限制了……
“五限是内境修士的最低门槛,他只差一限,我却差两限,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那不是能轻松改变的事情,所以我不曾妄想过,要试着抓住什么机会,弥补这种天生就决定下来的数字。
“我是一个无论做什么都会很容易选择放弃的人……
“可曾弥不一样,他差的就只是一个数字,仅仅是一数之差。只要想办法弥补这一个数字,他的修行之路就会顺利很多……也许就如曾叔叔想的那般,曾弥将来会光耀门楣,成为……天仙。”
听到这,照火想起了过去雷蕾和宁桃的谈话,宁桃说,雷蕾的修行天赋只是比祈霜心差一点。雷蕾却说,不是天赋好,就一定能成为天仙,也有很多天赋和她一样的人,百年寿终的时候没能道成法身,成就天仙。
照火便这样说了:
“并不是所有的内境修士都一定能成为天仙。”
余涟怔住了,随后她勉强笑道:“照火同学,这种事情……其实大家都知道啦,只是人很多时候……是要相信一些梦是可以实现的。”
照火没有反驳。
“后来,我和曾弥一起入学了登山院,这让我们的父母一起用尽了家底。搬到仙佑城,来到登山院的代价对我们来说有些过于高昂。
“我始终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很出色的人,但我的灵识限数是七,这代表着我有成为修士的可能,比大多数人都有可能成为修士。
“而曾弥的灵识限数是六,这代表他比我更有可能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
“所以……他也比我焦虑得多,无论是每天用心沉淀炼化法力,还是在通识课上努力学习,他总是力求做得比别人更好。
“可是……他或许差的就是一个数字,灵限六和灵限五的一数之差,让他始终没能掌握一门法术,没能正式成为寻道境修士。
“直到……忽然有一天,他悄悄跟我说,他变成了灵限五了,不日后就要掌握法术成为内境修士了。
“当时,我很吃惊,很担忧曾弥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心智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在庞大的压力下,有些学生会发疯……这件事在登山院的学生之中,每个学生多少都是有所耳闻。
“可是很快曾弥就证明了他所说的不虚,他不是从灵限六变成了灵限五,而是从灵限六变成了灵限四!他整整直接跨越了两个数字……两个犹如天堑般的数字!
“在登山院,学生们日常生活的社交来往里,学生们会适当地公开自己的灵识限数,好让自己的话,在同龄人身边听起来更有份量,从而获得社交优势……学生们会自发地围绕在天赋优秀的人身边。
“我和曾弥在故乡,灵限六和灵限七,可以说得上是天赋优秀,出类拔萃了。可是在这仙佑城登山院里,就完全是不值一提了。
“曾弥曾经遭受到过其他有天分学生的羞辱。可现在灵识限数莫名提升两个层次的他,很快就在学生之中成为了竞相追捧的宠儿。
“大家都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随着身体的生长、年纪的增长,灵识限数发生变更……是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这是每一个人自己的秘密,因为更多的人是灵识限数一辈子都不会发生变更。
“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一定年纪,灵识性能就会提升,还是有什么方法可以辅助提升灵识的性能。
“灵识决定了修行的很多东西。所以有关灵识的秘密总是不会得到宣传,每个人都想把灵识的秘密独自占为己有。
“但那个时候,曾弥仍然把我当做要好的朋友。他把他的秘密告诉给了我,他得到了一种药。
“那种药名为「升灵丹」。”
照火从这个名字就感知到了,它想传达的含义,此丹具有提升灵识限数之效。
“曾弥说,这是风险代价与收益回报相匹配的丹药,如果想要提升灵识限数,就必须有胆量服下此丹。”
在昏暗的灵灯光下,余涟脸上流露出怯弱:
“我很胆小……所以没有胆量吃这种东西。曾弥并不强迫让我吃,只是说,后悔了可以随时来找他,他会帮扶同乡,也会帮扶身为他朋友的我。
“之后,曾弥没有藏私,将他有升灵丹的消息在小范围内宣扬了开来。
“我不知道曾弥为什么要这样做,现在想想……如果他当时选择藏私升灵丹,或许仍然可以在登山院上学。升灵丹从现在来看,的确有代价,但是这样的代价在当时和直到现在都没有反噬到曾弥的身上。曾弥承担的是分享升灵丹的代价。
“在那时,曾弥开始了重金出售升灵丹。
“曾弥自身就是最好的宣传效果,他的灵识限数在一段无人知晓的时间里从六变成了四,于是还是有半信半疑的人选择从曾弥那里买了升灵丹。
“曾弥的升灵丹非常昂贵。他拿着这些钱补贴了家用,交给了曾叔叔。而曾叔叔也知道了,他的儿子如今是四限灵识。曾叔叔很高兴……但他并不知道,他的儿子在学院里贩卖着一种有代价的丹药。
“最开始那些服下升灵丹的学生,灵识限数的确都有了一个数字的提升。
“药效得到验证后,曾弥便要求不许将这些升灵丹的消息大肆地外传,也不能告知给院方的教习和老师。要保密,升灵丹是只属于学生的秘密。
“大家都害怕自己是上不了船的那一个人,害怕买不到升灵丹。所以对于曾弥的要求,同学们也尽量尊重着他,一起进行了默契的保密。
“曾弥变得炙手可热起来。我却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了。我们或许从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再是朋友了。如果是真朋友,至少要一起承担相同的困境吧。曾弥从来没有将他身上的这些秘密告诉给我……
“而升灵丹逐渐变得一药难求。
“而我那些“好朋友们”……知道了曾弥的事,也知道了他的升灵丹。也知道我是曾弥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们找到我,用攒下来的很多钱贿赂我。她们恳求我联系曾弥,帮她们获取升灵丹。
“凭着和曾弥的关系,这些人比之前对我好了很多……对我有了很多尊重,好像事情要越来越好了……因为升灵丹……曾弥能成为内境修士,且不藏私愿意分享升灵丹,让更多人得到了帮助。
“只是要付钱而已……如果不付钱……想要升灵丹的人群会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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