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仙之愿 第286章

  照火第一次遇见了如此给他有压力的对手。雷厉是完完全全地对他进行了碾压。而这位镖师则是另外一种难以战胜。

  他的刀太快了。

  他还能斩出不可视的斩击。似乎在斗之先验找出破局之法前,他就要被镖师一刀刀切成碎片了。

  “我要战胜你。”

  照火说。

  他的脸在先前的斩击中被切开了一部分,血从肉的伤口里溢出,顺着白皙的肌肤流下。

  “无趣的回答。”镖师像是失去了某种兴趣般,“就算战胜了我,你又想做到什么呢?”

  “在战胜你之后,我要得到法术还有力量,我要一步一步将世界往好的方向改变。就如同我梦中所见的世界。”

  这是照火的真心话。

  “太宽泛,太无聊了。甚至还不如你的第一个回答。”镖师用手中握着的刀连续斩出九道锋锐的刀光,试图将面前的男孩大卸八块。

  照火接二连三将九道刀光全部斩落。

  镖师的表情逐渐认真了起来:“你看得见了。”

  照火凭借斗之先验与他缠斗过后,渐渐能捕捉到他与刀光一同斩来的不可见锋锐了。

  镖师的每发无形斩击都和他斩过来的刀重叠了起来。所以能将斗气混淆,超出了原先斗之先验能捕捉分辨的范围。

  可照火在与镖师的缠斗中,慢慢适应了镖师会重叠又会进行分叉的斩击。而解决的办法就是在和镖师的拼刀过程中,凭借斗之先验的敏锐直觉,要多出一刀。将他肉眼看不见的斩击和真实劈过来的刀一起斩下。

  同时凭借斗之先验慢慢更新适应,照火逐渐能仔细具体分辨这位镖师无形斩击的斗气和真实刀光斩来的斗气了。对他而言,两者不再是混淆一谈了。

  镖师的刀砍过来的时候,一刀会有两击。真实的劈砍和看不见的斩击。

  镖师能一刀双击。

  他棘手就在这里。

  照火一时半会分不清,这是某种法术效果,还是说这是镖师用刀摸索出来的绝技。

  “游戏结束了。”

  镖师平静地说道。既然被面前的人摸索出了用刀的门路。镖师准备全力以赴了。

  照火通过湛金不暗之瞳,看见了他狂放汹涌的法力,而通过斗之先验他感受到了即将要盛放的斗气,一种致命的压迫感从镖师和他的刀上传了过来。

  “绝技

  “梅花五瓣。”

  两人刀光交错间。

  照火的左手被斩了下来。

  接着是大出血。

  转瞬之间

  照火猛地后退,用右手与牙齿撕下衣物,将左手断截处结实绑住。就算是在虚幻的心境里,也符合了一定的真实规律。一旦大出血,就会休克失去意识,那个时候就真的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刀双击并不是镖师的极限。实际上他能一刀斩出五击!他接连不断地斩了过来。照火竭尽所能抵挡住了大部分斩击。但仍有关键的一发斩击将他的左手斩了下来。

  在此刻。

  镖师没有停下,继续迅猛奔袭过来,仍在连续挥动着手中的刀刃。

  接着绽开了

  无数朵梅花。

  鲜血飘逸。

  照火那些没能偏转的刀刃,没能躲过的斩击,没能躲过的梅花,纷纷将他的身体切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

  这位镖师同样是敏捷型的存在,却有着比照火更强的杀伤能力,更强的身体素质。同样的,他也是一位用刀的好手。

  几乎在各个方面的长板都要比照火要长。

  照火能感受到镖师其实留手了。如果他从一开始,就用他的绝技梅花五瓣,一刀真实劈砍,四发无形斩击,他根本就走不了这么多招,很快就会被切成一片片碎肉。

  此刻,在照火真正死去之前,心境的世界开始率先破碎了。

  照火发现自己眼睛上的如是观已经被摘下了。在那个世界,他输给了镖师,有人通过对现实世界的干涉,让他在心境世界彻底死去之前,把他唤唤醒了。

  男孩伸手捋走一部分鼻下的血。重新睁开眼睛,面前有昏暗一片。他在一片血腥里,照火模模糊糊嗅到了雅致熟悉的香息。

  “看来是出师不利。”白裙雍丽女子声音幽冷地说道。

  她向男孩递来一张手帕。

第96章 丝丝疑惑

  照火接过手帕。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眼睛也流血了。

  在饶至柔的观察下,男孩妆彩稚丽的眼睛周围,那像是裂开的繁复金枝仿佛也要随时迸裂,流下淡金色的血。

  “在心境中被杀死,神魂受损会导致什么后果。”照火承认第一次有些急功近利,盲目托大了,自从游魂觉醒之后很少碰到如此有压迫感的捉对厮杀。

  “你在心境里被杀掉了?”饶至柔询问道。

  “我在濒死前的最后一刻,心境崩溃了。”照火知道,只有一个人能救他,就是面前的饶至柔。

  “最大后果是导致你在真实世界进入死亡。”饶至柔声音幽幽地说道,“你应该感受到了,那个死亡状态,就像真正发生的事情。如果死太多次,神魂就会真正严重受损,会让修士逐渐将自己的过往遗忘。”

  “遗忘?”照火没有遗忘被梅花五瓣切碎的经历,那并不是虚幻,而是无比接近真实的事情。

  “神魂或者说灵魂,对于修士来说,那记录了一个人,他曾经历的一切,即便本人已经遗忘,或者说没有遗忘的记忆,都会埋藏在神魂的深处。”

  饶至柔缓缓为他阐述道。

  “如果神魂受损严重,那么对于神魂受损的本人而言,有关他的过去,就会被当下的自我所遗忘,这也被俗称失忆。”

  饶至柔却话锋一转:

  “有些走邪道的外境修士,反而会刻意让自己的神魂多次受损,将自己的过往与记忆,慢慢地排除。如此一来,他们便更有可能承接道书中的心愿,得到道书撰写者的认可,从而更有可能得到法术。

  “原因就很简单,一张如同白纸的人,总是更容易受影响,好作画的。”

  照火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接受以这样的代价研习得到法术。

  因为他如果真的失去了记忆,就不会明白曾经的自己真心到底要得到、做到什么。

  这是一种对自我坚持的亵渎。如果自己不记得自己要做什么了,那么得来的法术又有什么意义呢?失去记忆的我,还会知道自己要去做到什么吗?照火知道自己不可能接受以神魂磨损的代价去得到法术那就没有意义了。

  “云舒仙尊,我在心境时,已经身负重伤,濒临死去。”照火慢慢将自己的血用手帕擦干净,“是云舒仙尊救了我吧,将我从心境中唤出。”

  “的确是我做的。”饶至柔语气幽冷地说道,“只是我答应心儿的事情而已。”

  “你不必感激我。”

  “云舒仙尊,我还有一事要请教你,你是如何察觉到我在心境中濒临死亡的?”照火问道。

  “......你眼睛上的是何物?”

  “洞窟的主人送给我的,可以提升灵识性能,让我看见感受到灵气的法器,它名为「如是观」。”

  白裙雍丽的女子开口道:

  “你的确如同心儿般,是破限灵识,你们都不在灵识十二限内,但你们确是相反方向的破限灵识。你倘若不戴上此物,我是无法感受到你的神魂通过灵识传来的濒死之感。”

  照火关心起了另外的问题,他想到了什么:“假如我不戴上手中的如是观,云舒仙尊无法用灵识感受到我吗?”

  “对。”

  照火暗自想到:这就意味着我不戴上如是观,对修士们来说,我是不会被他们用灵识轻易发现的......这已经是两位天仙认真钦定的灵识不可察。如果能获得类潜行性质的法术,或许......我能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破法者”,一把他们不会轻易发现在暗中的刀。

  “成为寻道境修士的标准是什么?”心境里,那位用刀客如此对他说道就在此时此刻,成为寻道境修士。

  “衡量的标准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否得到第一道法术。”

  饶至柔继续说道:

  “仙佑城下有不少是低限灵识者,他们能吐纳吸收一些灵气,用于己身。可他们的灵识不足以支撑复刻拓印之法得来法术,也无法承担观想入心之法的代价与风险。

  “他们仍然能操弄一些灵气炼化成法力,甚至是操弄一些法器。只是如果身上没有法术的灵篆,那就算不上修士,仍然是凡人之列。

  “只要能身怀第一道法术,那便是寻道境修士。”

  原来如此,照火便说出了自己的所见所想:

  “我在这本道书里所见的,是一名用刀的刀客。我不了解也不明白,他的心愿是什么,但是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像是在渴望着一场死斗。

  “如果想要让他认可我,授予我法术,似乎只能通过用刀战胜他。”

  饶至柔只是这样说道:

  “通过观想入心之法,道书会响应不同之人经历过的事情,会映照每个人的神魂本质,让每个人所构建的心境都会有些不同。

  “你自身也在认可着他给予的试炼。那么,你就只能通过在死斗中战胜他得来法术了。”

  “假如我在死斗中战胜了他。我会得到什么样的法术?”照火关心地问道。

  “这个无人能知晓。通过观想入心之法,研习者在战胜道书心境给予的磨难后,有些会被道书撰写者赠与他原本的法术。

  “有些会从道书撰写者得到某种法术的契机,那是道书撰写者自身仍在孕育中,却未能实现的法术。还有一些,能从道书中得到与撰写者截然相反的法术。”

  饶至柔娓娓道来。

  照火双手捧着道书奉上:“还请云舒仙尊帮我辨认,这道书灵篆上,是否有一法术名为梅花五瓣。”

  饶至柔接过道书,认真翻看了许久,绛唇轻启道:

  “并没有。这位道书的撰写者的确是一位用刀的好手,他留下的灵篆中有着锋芒毕露,他的确是一位精通用刀的杀伐之士。”

  看来梅花五瓣并不是法术,而是这位镖师、这位用刀客,根据自身的用刀技巧,琢磨出来的技艺。

  如果是这样的话。照火在心中暗自想到我应当也能学会梅花五瓣。可梅花五瓣的使用技巧、关键门槛到底是什么?那不是凭空就能到达的武艺。

  照火知道这份绝技并非法术后,他推测:或许是目前我的身上缺乏了某种关键的条件,缺失了某种能到达这份绝技的要素。所以斗之先验暂时让我无法复刻他的技艺梅花五瓣。

  饶至柔忽然开口道:

  “……你的身体里现在有淤积的法力了。”

  照火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