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仙之愿 第241章

  “你不是我爹最好的兄弟吗?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的父亲!!!”这是少年那时候的咆哮。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的向往...现在的王大海是无法说出这种话的,他或许唯独不能原谅的就只有这个。

  已到青年的他,其实比谁都明白,人就是要往高处走的,水就是要往低处流的。

  青年的王大海肩膀扛起了许多责任,自然能通过逻辑思考推导出董伯做出这种抉择的缘由,这是最起码的人之常情,谁都有这么做的权力。

  是他那时像个小孩子哭闹,在恳求着对方不要走,可是每个人都在想办法求活的世界里,谁能惯着一个小孩子呢?

  可对那时的少年来说,这是他根本无法得到开解的滔天恨意。

  此刻的王大海不需要再戴上草莽面具、笑里藏刀、肩扛责任的镖头了。

  他只是一个常怀恨意、咬牙切齿的少年,而恨总是要比爱更长久。

  他只能对着这个荒诞、再也无法相信的世界,再一次的咆哮。

  “董伯!!!

  “为什么!!!

  “偏偏就是你!!!”

  董伯如同屹立的铁塔,只是抬起手就震碎了飞到面前的五道锋利水刃。

  “不是早告诉你了吗?

  “就是挣不着吃的了。

  “镖局里都是要想办法挣吃着的人,不可能再陪着你父亲做着你爷爷的春秋大梦了。”

  王大海更是怒不可遏。

  “你在的话!就能挣着吃的!

  “让五湖的所有人!”

  董伯只是不屑地笑道。

  “你要说的只有这些吗?

  “你都打不过我!就别来教大人做事!”

  董伯一个越步奔袭一拳砸向了王大海的脑门。王大海唤出重重水团在空中,让董伯冲势减速。

  王大海还让水溢满一地,试图让董伯重心不稳,摔了老腰。可董伯如履平地,冲势不减像个完全不退的铁人。

  王大海只好连忙后撤逃窜。

  董伯一击未中也不追击。

  “瞧你这个狼狈样,还跟我打赌斗,你是要故意把你祖辈的基业输给我吗?”他只是嘲讽说道。

  “我不会把基业输给你!恰恰相反,我是要把你的镖局夺过来!”

  王大海恢复了一些冷静,“让你悔不当初!为什么要叛出五湖镖局!”

  无论是法术、还是灵识优劣、还是根骨法力,他都不是董伯的对手。双方作为修士的经验相差太多,与人缠斗的经验也差得多。

  董伯已经没了和他说闲话的兴趣,反倒是身体力行的踏步追向王大海一次次挥动自己的铁拳。

  王大海只能落荒而逃,那样的重拳但凡吃上了一击,他笃定自己就会失去反抗能力。

  两人辗转腾挪间,王大海一次又一次唤出巨大水团减缓董伯的攻势。

  “王大海的法力消耗得太快了,而那老人的法力几乎没有消耗多少,几乎还是盈满的。”祈霜心向照火说道。

  “那老人几乎没有解除过铁躯。如果完全脱离当前环境,让法术灵篆彻底无中生有,是极易损耗法力的。而老人的铁拳几乎是常态维持着,他一定将法力加持在了自身上,放大了自身的肉体强度,才能挥出如此有威慑力的拳头。”

  “法力还能用来强化自身肉体吗?”

  “是的,甚至有些篆印可以稳定减少法力对肉体短暂强化的损耗。他身上或许就有这样的篆印。当然,他也可能就是单纯用法力加持提高了自身肉体的强度,不然那样的铁臂双拳是难以挥动起来的。

  “照火,我告诉你哦,法术是存在外显和内化的,老人他的法术就是偏向内化,而王大海的法术就是偏向外显。

  “外显的法术往往就是比内化的法术需要耗费更多的法力。

  “越是无中生有,就越是耗费法力。

  “而让法术从有根基之物上进行施展衍生,就会显著降低法力的消耗。

  “而外显的法术操纵又总是更依赖优异的灵识。

  “他的御水不太能对老人进行有效创伤,也不能做到消耗对方的法力。如果他的法术也是内化型,或许他们就能来一场拳拳到肉的比拼,直到一方法力耗尽。不再能用法力强化自身的那一刻,就能分出胜负了。

  “现在的话,五个王大海就算一起对付这个老人,都不见得会是他的对手呢。”

  祈霜心从修士的眼界为男孩讲解了,王大海注定的败局。在照火耳中听起来,这完全就是在说王大海是个战五渣了。

  照火评断,要是自己上的话,就只能以攻代守,用刀斩向老人董伯的肉身脆弱之处,因为对方的肉身强度远在自身之上。这招未必能真正见效。

  就算他对上这个铁梆梆的老人,也未必讨得了太多好处。对方的肉身数值太高了。那么一双铁拳砸过来,他还要担心刀刃是否被对方,一拳砸卷刃了。

  因为斗之先验的缘故,他自认为只会在辗转腾挪这块比王大海躲得更漂亮些吧。

  “他只用法术强化双臂与拳头,是为了减少法力的损耗吗?”照火问。

  “嗯,如果他将铁躯完全施展,应该不太能走得动了。只是施展于双臂就能继续行动,当遇到突袭的伤害,应该还能通过施展铁躯硬抗伤害吧。”祈霜心评估道,“铁躯对于低境的修士来说,这算是比较攻防兼备,且不太依赖灵识性能,也不太消耗法力的法术了,很适合外境修士呢。”

  “唯一的缺点,就是过于笨拙了。”照火补充缺点。

  “是的。”

  祈霜心轻轻点头。

  王大海能感受到自身法力正从盈满状态,急速跌落了许多。

  整个演武台都是水,而董伯算得上毫发无损。几乎不再有人能看好这第一场的赌斗,五湖镖局有任何胜利的可能了。

  湖远镖局伙计们个个扬眉吐气,而五湖镖局伙计们垂头丧气的同时,还放不下对镖头安危的担忧。

  毕竟董伯放出了狠话,要再砸断他好的那只手。而王大海还不投降的话,在他们的心中,也就只能走向这个结局了。

  于姨也是绞着手在围裙上,眉头紧锁。

  王大海继续逃窜,而董伯只是继续追逐。王大海只能通过不断生成水团进行阻碍,和董伯拉扯着越来越近的距离,而他本来盈满的法力快要见底了。

  大规模的外显出水,还是太耗法力了,如果是大江大河...又或者大海旁,他就能获得显著的主场加成。

  正会如少女所说,让法术从有根基之物上进行施展衍生,就会显著降低法力的消耗。

  而现在无论是生成水团,还是会聚成水刃,都无法对董伯的铁拳造成任何伤害。

  直到最后的一个大水团也砰然落地,最终也没造成任何伤害。

  因为王大海累得气喘吁吁,不再跑动了。

  董伯脸色未显颓态,只是带着冷笑意味地问道。

  “跑不动了?”

  “是啊,跑不动了。”

  王大海承认。

  董伯猛地砸来一拳!

  他再无可躲了。

  “王大海...败局要已定了。”少女喃喃自语。此刻几乎没有人不会认同她这句话。

  不,唯独还剩一人。

  “合!”

  王大海突然暴喝。

  原本流淌于四周各处的水泊,突然汇聚过来!将王大海与董伯似要一起包裹于其中。

  二人已然贴身,可董伯拳头竟没能碰到王大海。一道由演武台上水泊组成的大型水牢,将董伯完全的关在了里面。

  王大海则安然的走了出来。

  这就是王大海会如此劳累的原因,他在用灵识一边释放水团拉扯董伯,一边将生成已然流泻的水团一点一点的拉拢过来。

  他的灵识从来就没放下过这些外显出来的水。一直在暗中操控着。他如果想要凭空生成这般的水牢,前摇就太长了,会被董伯轻易抓住破绽。

  只能一点一点放出水团,直到此刻才组成了一个能将董伯彻底囚禁的水牢。

  无论董伯要做什么动作,他在水牢中的任何行动只会加倍吃力!他的铁臂已成了会沉下去的陷阱!

  如果在大江、大河、大海旁。王大海就能充分利用主场优势,直接将董伯困在水牢里,根本不用拉扯这么久。

  祈霜心粉染清丽脸颊,有点挂不住小脸了。想偷偷把斗笠戴在头上,好像...在照火面前丢大脸了。

  她刚刚还在锐评五个王大海都打不过一个老人。现在局势要翻转了,怎么说?

  照火的唇有些微抿,回眸看向身旁亲近坐着的白裙清丽少女。

  祈霜心察觉到了照火的坏心眼了,她有点委屈道,“王大海很聪明呢,那位老者毕竟需要呼吸,他先前耗费了大量法力凭空生出许多水团,待老者懈怠后,再用御水回收了之前释放的水团,组成了困住老者的大水牢。”

  王大海很聪明,那这里只有一个小笨蛋了。

  “嗯,有道理。”照火的唇抿得更紧了些。

  “不许...笑我。”少女眼睛湿润了,显得可怜巴巴。

  “我没笑。”照火的表情管理那自然是看不出一点破绽。

  少女其实也有些不愿说出的坏心眼在。

  二人先前一番在武库要好的交谈,青年将刀借给男孩。不知道为什么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她好像参与不了那二人的谈话。这让少女生起了微妙又小小的嫉妒心。

  于是,她主观就有点不希望王大海赢,她就盼着他输呢。他输了,她才能在男孩面前赢得更漂亮。有些时候,你想赢赢赢,最后就是输光光。

  “你笑了。”小笨蛋孵出来的小白鸭,声音委屈巴巴,眼睛都红了,“你肯定...在心里笑...我了。我、我以后再也不说别人坏话了。”

  “你是出于你经验做出的判断,不能全算坏话。”男孩猜到少女很少与人斗法,他也知道少女不待见王大海,“然后你又没走进我心里真听见了笑声。我说没笑,你就当作没笑好了。”

  照火想替少女挽尊。毕竟她不说出一些依据来,他不可能完全看懂下面的修士斗法。

  “让我听一下。”少女鼓着清丽的红脸颊。

  “你听吧。”照火就当给台阶了。

  她轻按住男孩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