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仙之愿 第225章

  但并非没有人做过别的努力。

  照火想起了帝、罪人、镜像......一定还有许多像他们一样的人,试图想让世界变得更好,我要做的,就是在他们能做到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如果我能效仿帝,将至高仙庭再一次建立,能对举世形成威慑,并且提出一种革新的观念,让天仙们...不。是让人们自发放弃手中的屠刀,放弃千载之寿,放弃前往导致文明陷入地狱终结名额的争抢。

  人们会...接受吗?

  人们会放弃手中的屠刀吗?

  人们会自发的想要放弃成仙,放弃长生不死的可能吗?

  这是仅凭话语和理念,就能做到的事情吗?

  照火再一次想起了林音,她也曾一度想不去修行。

  事实是:

  暴力只会服从更大的暴力。

  他如果不能成为此世最强就没有意义。

  力量和暴力是这个世界不可回避的真实。所以他已经知晓了,如果人们不愿意放弃这份权利,要玩火自焚到底。

  如果人们注定走不出互相伤害、不愿放下棍棒屠刀的幼年期,那么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成为所有人的严父。

  他会选择直接夺取!

  将成仙之路从此世彻底清除。

  焚毁吧!

  此世所有的成仙之法。

  黑发隽秀的男孩想起了故事里,他特别在意的一件事情。

  “帝为什么是【唯一之神】?

  “为什么禁止其他人承载【他愿】。”

  白裙清丽的少女没想到男孩关心仙庭是被谁击坠之后,又关心起了帝为什么是唯一之神。可就是偏偏不关心,故事里的爱情元素,总感觉,她想传达给他的,就是没传达到,她意识到了,他从爱情故事里,只提取了他需要的要素。

  有点像过去“现代”的情侣们一起看了一场电影,结果一起聊聊观影感想,竟然完全聊不到一块去,似乎二人看的完全不是一场电影。一人关注的是,这真是一场至死不渝的爱情啊!一人关注的是,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呀!

  虽然祈霜心的脸颊,情不自禁鼓了起来,但她还是耐心提供了照火想知道的信息。

  “【他愿】是成神之道,是另一条修行之路呢。

  “帝生于一个黑暗动乱的世代,那是一个万神并起,并且互相杀伐的世代,人们为了传播各自神的信仰,也为了争抢宣扬彼此的信仰,想抢夺并且统一各种信徒的心愿,所以陷入杀伐不断,才让世界陷入了黑暗沉沦呢。

  “帝将万神都击败废黜后,又将万神及其从神的道统也毁灭一空了,随后宣布此世不可有之外的神,【他愿成神】就变成了禁令,之后又建立起了至高仙庭,将天仙们囚禁在高天之上。”

  原来如此,照火微抿着唇。

  白裙清丽的少女都快以为能看见男孩的笑容了。

  照火明白,看来他和帝能有许多共同话题啊,如果活在同一时代,或许都能成为彼此的助力。

  只是帝既然如此强大,为什么仙庭还会被击坠呢?他之前看的书,所记载的传说,真魔一直都是群仙之敌,真魔似乎一直对抗着天仙,杀害着天仙们,所以他那时情不自禁代入了被天仙所诛杀的最后真魔。

  他在过去认为,真魔只是天仙在统治之下,给所有试图反抗他们腐朽秩序的人扣上的一顶污名化的帽子。

  他承认自己,那时片面认为天仙都是坏的,真魔就算不是好的,也代表着一股变革与反抗的力量。

  可如今那个腐朽斑驳又缺页的故事书,似乎又得到了全新的诠释。

  “真魔...为什么要做击坠仙庭的事情?”

  “诶。”少女没想到男孩会问这个问题。

  “真魔在传说里,一直都是群仙之敌呢,至高仙庭...不是有许多天仙吗,他想与他们为敌,帝一定程度上是囚禁,也是保护了天仙们,所以真魔想做击坠仙庭这种...事情吧?”祈霜心给了一个自己的推测。

  “帝是被真魔所杀吗?”照火追问。

  “嗯...神只要人们还信仰,是能跨越千载之寿的,帝不是寿终的,是被真魔所弑杀。”

  “假如我是真魔,我为什么要去做击坠仙庭这种事情呢?”照火一连串反问,“让天仙们被囚禁于仙庭,这不是好事吗?作为群仙之敌,不是该乐此不疲,幸灾乐祸吗?”

  “何必助天仙们一把,将帝弑杀,给了他们自由。”

  “你...你才...不是真魔呢...你怎么知道真魔是怎么想的呢。”祈霜心莫名心慌,“而且天仙们被囚禁失去了自由,这哪里好了,相爱的人都不能在一起!”

  “这一点都不好!”

  白裙清丽的少女自然完全代入的是天仙的角度,她透明秀雅琉璃般的脸颊完全鼓了起来,化作了小气包。

  照火意识到和她争辩这些,恐怕讨不到好处。他心里自然也有自己的猜测。

  帝是被群仙反叛之后所杀,并且栽赃于真魔之手......还是说,确实是真魔所为呢?

  说到底此世“真魔”究竟是如何定义的存在,他也未能完全知晓。

  照火下意识地伸手想捏合少女原本完美无缺的脸颊,让她消消气,可他一只手被少女按住了,而少女扬起黑发偏过嘟囔的脸颊,不让他碰。

  如果直接询问她真魔的定义条件,化作小气包的祈霜心,她目前很可能不愿意说出这些来。

  照火唇抿住了,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必须做点或者说点什么,哄哄她才行。

  “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祈霜心回眸又望见了男孩妆彩稚丽的明亮眼眸。

  他说。

  “那也是个爱情故事,名字也叫做鹊桥灯会。”

  少女悄悄竖起了耳朵。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浩瀚无垠的星空。夜幕的星光与河灯的昏光,在此刻仿佛都交相辉映起来。

  “不过那发生在夏天。

  “和星星有关。”

第36章 活在当下

  牛郎是凡间孤儿,靠放老牛为生,老牛指引他取走下凡沐浴的织女的羽衣,二人奇怪相恋后,结为夫妻,育有儿女。而王母震怒,将织女押回天庭,老牛临死前赠牛皮助牛郎携儿女飞天追赶。王母见状划下银河隔断二人,只准许他们每年七夕由喜鹊搭桥相会。

  这就是照火所了解的鹊桥故事。

  “人们也会在夏季,名为七夕的那一天,放上浮灯或者河灯为天上银河所困、阔别已久的二人指明道路,二人同样跨过喜鹊组成的桥,就这样维持着一年见一面的情况,直到如今吧。”

  “那可能就是织女星,还有牛郎星的位置,只是早春的缘故。”

  他指着西方天空低垂的位置。

  “现在不太能看得见。”

  照火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讲的是一个完全虚构的故事。

  但不知何时起,祈霜心鼓囊的脸颊逐渐平复了下来,她漆黑的眸光开始闪烁。

  “直到如今,二人都是一年才见一面吗?”少女喃喃问道。

  “是吧。”照火回答。

  她的眼角开始红润,眸光越发的闪动。

  竟又要落下泪来。

  白裙清丽的少女从小气包转换成了小哭包。但照火察觉到了,或许并不是这个未能彻底圆满的故事,太打动她了。

  她陷入的或许是别的情绪里。

  因为,前面那个她所讲的故事,虽然历经各种波折,但故事的结局好像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啊,故事不是悲剧,但面前的祈霜心却也没为那个故事而感到开心。

  反倒是沉浸在其他什么难过的事情中。

  “你那个故事或许有真实的成分,但我这个故事完全就是杜撰了,你没必要为完全虚构的故事感到难过。”

  “这是假的。”照火知道,或许不是这个故事让祈霜心想到了什么,但他还是出言安慰了。

  “我知道呢...”祈霜心抬眸眼泪还是流下来一滴,“我是在为...未来会发生的一件事情...感到难过。”

  “这样啊,我想你没必要太难过了,未来或许会发生难过的事情,也说不定会发生让你觉得开心的事情,所以没必要太沉浸于还没发生的事情当中。”

  “毕竟我们都只能活在当下。”

  照火拿出手帕,这次没有替少女擦眼泪,而是把手帕递给她。

  意思很明确,让她自己擦眼泪。

  “照火,你真是个怪小孩呢。”祈霜心非常不满,脸颊又鼓囊起来,“哪里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呢。”

  “要坚强起来啊,祈霜心。”照火只是这么说。

  少女还是慢慢放开了按住男孩单手的双手,她单手抵在男孩的手背上,另外那只手接过手帕自己替自己擦了擦眼泪。

  虽然男孩要让她坚强起来,但少女认为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所以她在心底做好了一个决定。

  决定将师傅、山门、二者同时授予她成就天仙之后的那件珍贵之物,为未来的照火而预留。

  照火发觉人群散了许多。

  他朝祈霜心说道。

  “走吧,现在这个时候,已经算晚,我们该回客栈了,顺路吃点夜宵吧。”

  祈霜心一想也是,照火不能食气,会饿肚子,应该让他先买点吃的,如果不是她一直想和他在外面闲逛,照火可能饿得很了,这么一想,她心中又有些愧意。

  “嗯。”她回应,先站了起来。

  照火起身轻轻拍拍衣物,因为他不像少女那般身穿着法衣,时刻能规避户外的灰尘碎屑。

  祈霜心见男孩耳垂下雪花耳饰的晃荡模样,抬手招来一些微风,想将男孩吹得一尘不染。

  “祈霜心,我还有一个问题。”男孩在微风中向她问道。

  “嗯,你问呢,我知道的就告诉你。”

  少女眼中的男孩,落肩的黑发,和那根受赠的红绳,在风中晃动。

  他的眼睛却始终不移,像是发着亮光般。

  “真魔...他不受千载之寿的约束吗?我好像在各种不同记载里,读到过各种不同真魔的故事,他们都被称之为真魔,但他们好像不全是同一个人吧,他们只是与群仙为敌,有关真魔的记载,好像跨越了各种不同的历史时期,这些记载都很模糊,我不太分得清真魔出现的时间情况。”

  “真魔会转生呢。”少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