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已经忘记,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湖了,只有美不胜收的印象,醒来后就怅然若失。”
镖师面上也有些失落。
“是吗...
“很遗憾,你们难相见了。
“只有梦见湖,还记得湖模样的人,才能找到她们。”
年轻人意识到自己帮不到镖师了。
“这谁能记得梦的细节啊。”
镖师举起空葫芦想再倒点酒。但毕竟是一个空葫。
一滴也没有了。
“我记得。”
他这么说,随后将葫芦扔得老远。
“我就是梦见了湖,记得湖的模样,便从而真正寻见了月湖。”
“抱歉,我不记得了。”年轻人真带着歉意。
“道书,我需要还给你吗?”
他想着无功不受禄。
“不用。”镖师大大方方。
“送你了,你就留着。”
年轻人忽然想到镖师提到过一点。
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大镖局】哪里都去得,哪怕是天下五湖,也大可去得。
“你为什么不让【大镖局】带着你寻湖呢?”
镖师摇摇头。
“我找不到【大镖局】的踪迹,就和找不到五湖一般。
“传闻里,大镖局,无论什么样的镖都护得住,送得到。
“什么样的事情,他们都做得到。
“只是这个代价非常人能付得出。
“我调查过,大镖局和五湖的关系。
“五湖的故事,就是大镖局散布的,他们知道五湖在哪里。”
“那么,在哪里呢?”
镖师自嘲般问了一句。
“就在这天之下。”镖师自问自答。
“就在这天之下啊。”年轻人重复了一遍,“这天下可大了。”
“可你见过月湖了,难道再也寻不见它吗?”
“见不到。”镖师看着明月,“湖是会流动的。”
“眨眼迷茫间,便会消失,她会停留的时间并不多。”
年轻人觉得五湖真是个离奇的故事。
这天之下像五湖这般离奇的故事,还会有很多吧。
“我们一起去寻吧,人多力量大。”年轻人提倡道。
“呵。”镖师冷笑,“我不带拖油瓶。”
“湖为什么对你这么重要?”年轻人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其实,他莫名觉得五湖对他也很重要。
一种冥冥之中,说不上来的感受。
或许五湖代表着的,是他平凡生活之外的全部。
所以他才会真的向往吧。
“我也不知道。”镖师眼睛流露出迷茫来。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可在见到【月湖】的那一刻。
“我理解到了,我是为了看见【湖】而活着的。
“也是为了【湖】而诞生的。”他的眼睛变得坚定。
“只有这些吗?”年轻人的质疑称得上冒犯。
可他真的很想问到底。
“我给你的道书【寻湖】,是一本用刀的杀伐之术。
“身为一个外境修士,身为一个武者,我若寻见五湖。”
他自信地笑了。
“我能刀斩天仙。
“用外境胜内境。
“以地仙胜天仙。”
年轻人并不理解这些名词的真正涵义,可瞧见镖师这副自豪的模样,这一定是特别难做到的事情吧。
他突然怀疑镖师大有来头了。
“你若寻见五湖了,给我的道书,能增补吗?”
年轻人知道,见书便能见湖。
“若五湖真在望,这只是件小事。”镖师表示夙愿能成,他不介意锦上添花。
“祝你早日成功,实现愿望。”
年轻人自己其实也想再努力一把。
但他如果想跟上镖师,或许就必须成为修行者才行。
“我就真的...没有天赋吗?
“成不了修行者吗?”
镖师眯起了眼睛看着他:“你的灵识和头脑一样迟钝。”
“你这样拙劣的灵识,如果能轻松成为修行者,恐怕这世上的灵气就又要稀薄几分了。”
年轻人无言以对,只能说道:“就、就真没别的办法了吗?”
镖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他身上的酒气都被春风吹散了些。
“凡人一念...”他低声呢喃。
可能他确实醉了,要比以往的自己要更健谈,要更爱说话。
“凡人皆有一念。
“人的心念、人的愿望,是有重量的。
“而灵识的优劣,会决定这愿力的重量。
“大多数凡人的灵识很愚钝,所以这一念就会很轻。
“这一念虽然很轻,只要不断累积,也能成为扭曲现实的法力。
“这就是【远古成神】之道,以己身承载【众生之愿】。
“只是...这种修法很费劲,也很乏力,见效也慢,受益者往往还不是自身,还很容易被反噬。
“毕竟...众生之愿,纷繁杂沓,实难一统。
“所以【他愿之道】已经在修行界快绝迹了。
“而且,身怀优秀灵识者,怎么会甘愿,为他人做嫁衣呢?
“大多数修行者,都会将这一念定会用在己身上,这便是【我执之道】。
“【我执之道】的尽头就是成仙。
“【他愿之道】的尽头就是成神。”
年轻人将镖师说的话全记在了心里。
【我执】与【他愿】之道。
【成仙】与【成神】之分。
年轻人想起了,每一个嗜血观众都会关心的问题。
“神道与仙道,谁更强?”
镖师哈哈大笑起来。
“居然当着走我执之道的外境修士的面,问这种问题吗?
“我虽然只能成就地仙。
“但你听好了,这世道如今是,仙道盛行,神道不昌。
“谁优谁劣,谁强谁弱,不是不言而喻了吗?”
年轻人觉得镖师的回答,不够全面具体,只是笼统说出大势。
他还是问道:“为什么?”
镖师抬眸望向悠悠在天边的明月。
“无论成神还是成仙,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自己的执念,始终要比他人的愿望更重要,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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