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仙之愿 第173章

  他组建了【五湖镖局】。

  他给这些大字都识不得几个的农夫们,描绘了一个绚丽的梦。

  【行遍天下五湖,五湖之内皆兄弟】。

  既然劳苦行脚们都是兄弟,那就应当一起得到更好的待遇。

  这就是五湖镖局的部分涵义。

  尽管不出三代,这句口号就会被全部废除。

  【真正镖局】面对跟着边境出镖,行脚农夫集体涨薪的需求。

  只是笑允了。

  毕竟给他们涨幅些许薪资,能让他们共同安分点,也未尝不可。

  让有修行的镖师给他们教训一顿,并非做不到。

  但是教训一顿了,总不能让有修行在身的镖师去扛货卸货,人家练得一身拳脚功夫,一身修为,是不可能时常干,穿越留土,这种风险收益并不匹配的劳苦事。

  如果给人揍一顿,达不到目的,那就先把拳脚收起来。

  对于底下人组建起一个什么【五湖镖局】,他们也只是一笑而过。

  【五湖镖局】抢不了【真正镖局】的生意。

  相反,当【真正镖局】需要召集大量行脚农夫,伴行出镖时。

  【五湖镖局】总是能一呼百应,提供相当数量可观的行脚农夫合作。

  这是王大海的爷爷,敏锐察觉到了【真正镖局】能忍受的底线,他将他们的诉求控制在了不敏感,不会引起剿灭,“安全合理”的范围内。

  这让【真正镖局】反而节省了一些心力。

  为此,他们也不吝啬于给这些个行脚农夫的【总镖头】多些赏钱。

  毕竟在国与国之间出镖。

  就算是有修为的镖师,试图穿越留土,赚的也是舍命钱。

  让修士跟镖穿越留土,回灵丹的耗费都未必能赚得回。

  所以大部分时间这跨越留土的活计,其实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在做。

  除非这趟生意特别重要,否则是没有真正的镖师跟随的。

  【五湖镖局】的出现,成为了所有人的利好。

  镖局能找到一个稳定对接的头。

  行脚农夫们能抬高自身的议价。

  年轻人成功出人头地。

  用过去时代的话来说,就是实现了阶级跨越。

  但。

  这就已经够了么?

  这个人不再年轻,有了自己的宅子,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常常听见他说。

  【行遍天下五湖,五湖之内皆兄弟】。

  王大海的祖父,这个老人,走出了自己的宅院。

  他暮然回首。

  这些乡亲们仍然干着一样的事情,过着一样辛劳凶险的生活。

  除开他之外,再没有别人,得到这样的宅院。

  他没能实现年轻时候的真正梦想。

  行遍天下五湖,与这天下劳苦行脚们,同甘共苦。

  那时,他第一次跟着乡亲们出镖。

  人全围坐篝火旁。

  一个镖师带着困意漫不经心,说起了故事。

  “说起来,这个世界上有五个绝美的湖泊。

  “她们各自遥远,四散在天下各处,这样绝美的湖泊...是任何美人都无法媲美的。

  “有一个据说在荒漠留土的深处,不舍去生机便无法到达。

  “有一个据说在冰雪留土的山上,不舍去真心便无法到达。”

  有人就打岔了。

  “生机是我能理解,就是舍命才能去的意思,你这个真心是什么?”

  镖师,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

  “这传闻都是这么说,我哪里知道真心是什么?

  “你们到底想不想听?再多嘴我不讲了。”

  年轻人连忙上前,按住多嘴的人,殷切地看着镖师。

  镖师很是受用,然后继续说道。

  “还有三个...分散在三个不同国家之内。

  “那确实是只要见一次,就一生不会忘记的美景。”

  镖师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缅怀的神情。

  “那是去嫖一万次都得不到的快活。”

  镖师像是陷入了什么时间之中。

  年轻人难以抑制好奇地问道:“你、你五个都去过吗?”

  “怎么可能?”镖师露出自嘲的笑容。

  “天下五湖,只要去过一湖,此生足矣。

  “不过...”

  镖师看向夜幕周边.

  “只要我继续在这天下走镖。”

  “总有一天...说不定...就能全见着了吧,毕竟谁能知道,哪镖生意,就往哪个湖路过了呢。”

  镖师露出释怀之色。

  “能带我也去一次吗?”年轻人有些急促看着镖师。

  “这哪行呢?”镖师面带嘲讽,“你充其量不过是个行脚农夫。”

  “做完这单生意,跑完这趟来返,咱俩见面都难。”

  “我、我给你钱的话,能带我去吗?”年轻人执迷不悟。

  “钱啊。”

  镖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钱当然行,你买下一个大镖局吧。

  “我给你当镖师,护着你看遍这天下五湖。

  “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大镖局】哪里都去得,哪怕是天下五湖,也大可去得。”

  他面带嘲笑看着年轻人。

  “请买下一个大镖局吧。”

  年轻人遗忘了所有的嘲讽,因为眼中所见皆是奇迹。

  他在梦中见到了绝美壮丽的湖泊。

  他流着眼泪,面对着这一切。

  他不明白发生什么了,只是在难以言喻的情绪下。

  流着眼泪,流着眼泪...

  或许他意识到了,他醒来后就再也见不到这绝美的湖泊。

  所以...他只能这样,宣泄着情绪,任由眼泪流下。

  尖叫将他从遥不可及的幻梦唤醒。

  “骨头!人的骨头!”

  他失落地醒来了。

  泪水停留在面旁。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的眼泪,是在为了什么而流。

  只是...这一时半会儿间,他连擦泪的动作都难有。

  年轻人寻声找去,离开帐篷,是他同行的要好乡友,填灶做早饭的时候,发现了人的骨头。

  第一次跟着出镖的乡友,敏锐地发现。

  “这...这牙印分明...分明是人啃的。”

  镖师也被吵醒了,寻声看着面带异容的二人,也呆怔了。

  然后再骂了一句。

  “少见多怪。

  “留土里有野人,你不知道吗?野人不通教化,他们吃人。”

  镖师骂骂咧咧。

  年轻人有些不解:“为什么野人就得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