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淡薄似要散去的盐香。
所有的杂质都被过滤了。
但血的铁锈味道,覆盖上了这纯洁的雪盐。
她甚至生出一种担心来。
这血或许不是小奴隶的。
但自己多少...应该礼贤下士的问一句。
你...你...受伤了吗?
可就是说不出口,一旦将关心的话说了出来。
好像就落了下乘般。
输了什么似的。
女孩做不到坦率,只是越发勒紧了男孩的脖子。
将脸蛋埋藏起来,枕在男孩并不宽敞的肩膀上。
当真正将身体拢靠在小奴隶的背上。
就能切身体会。
其实小奴隶比她想象的还要瘦小的多。
这就是训奴人说的。
可不多见,小又硬的骨头吗?
她开始有些后悔。
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要袖手旁观呢。
小奴隶一言不发,像是遵从了她的意见般。
【奴隶不许随便碰主人的腿】
没有试图用手收拢她的两条腿。
要是这样做,肯定会更牢实。
于是画面变得滑稽起来。
男孩驮着女孩。
还好林音没有太重。
照活儿比起肉体上的不适。
更难忍受的是心中的不适。
他强吸进一口气。
竭力向前,必须尽快将林音带回去。
让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般。
两人就这样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还没走多远。
一个稍微有点滑坡的位置。
林音只觉得自己失去承重了般。
倒了下去。
两人在雪地上都滚了数圈。
她担心压坏了小奴隶,她主动松开了手。
两个人各摔在了一边。
或许是积雪的缘故。
林音没有受伤。
她仰躺着。
瞳孔里是宁静幽远的天空。
开始下起鹅毛般的大雪来。
就这样在冰天雪地里打滚撒着欢。
对林音来说,其实是人生少有的体验。
她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声声清脆,声声动听。
躺在雪地里,越来越冷。
说来也奇怪。
小奴隶穿的也没多厚。
却浑身冒着热气。
瘦小的身骨上,有绵延不断的炙热袭来。
从他身上分离开来,那股温暖像是被剥夺了般。
不过,再强行让小奴隶背着自己,多少是有点欺负他了。
林音其实没有什么玩伴,爷爷总把她带在身边,大部分时间在忙碌处理着自己的事务。
偶尔再问问她的想法和意见,让她判断,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身边没有可以称得上是同年龄的孩子...或是玩伴...
她偶尔也能看到家族里,年岁更小的孩子嬉戏打闹成一团。
一会儿掉眼泪闹翻,一会儿笑嘻嘻和好。
林音觉得他们很幼稚。
...偶尔...偶尔会有一点点的艳羡...只是有那么一点点...
对修行的抗拒,是她做过最大的叛逆。
结果就是被爷爷发配到这里来。
于是,她偶尔能说上话的老头也没了。
林音攥起一把雪来。
搓成一个雪团。
她心中不知为何有种渴望。
想把这雪球扔出去,砸到谁,心里就会有种舒畅感。
砸谁都可以。
可现在身边只有一个人。
这个幸运儿或者说是倒霉蛋。
就只能是...小奴隶了。
如果小奴隶躲的话,她就扔第二发。
如果第二发也空的话。
她就扔第三发。
直至砸到他。
如果小奴隶生气了。
要拿雪球砸她。
林音会原谅他。
同时也会回敬无数个雪球给他。
然后,两人会互相扔的浑身是雪。
但林音认为自己穿的比较厚实。
她一身黑色袄裙,内有珍贵里料。
在装备这一块,已经赢得太多了。
所以这场打雪仗的胜利者,只会是她。
林音笑了。
或许再过一会儿,他们会一起笑出来。
女孩从地上站起来。
她笑着将松弛的积雪,捏成了一个厚实的雪团。
林音的笑,是可爱中带点娇俏,像是未熟的红苹果。
她没那么天真,可也没有那么世故。
所以她的笑里,还有一点点...坏心思。
即便是这样的笑。
却在下一秒凝固。
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欢乐,就连同雪团一起破碎。
雪团没能扔出去,从女孩的手中滑落,跌得粉碎。
她的笑容,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你...怎么了?”
女孩难以置信地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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